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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不了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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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岛的船上人并不多,郁轻在甲板上站着吹了会海风,后面因为阳光越加浓烈,晒得他眼皮发困,便进了船舱。
船舱内只有零星几个人,郁轻看到有乘客直接躺在相邻的座位上睡起了觉,他绕到船舱尾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几分钟,他察觉有人坐到了他身边,睁开眼的同时,双手也被来人制住,想要先一步卸下他的反抗。
郁轻看见闫兰戈的脸后,很快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朝他偏着头,下巴指向他的手,“放手吧,我的腰还伤着,这样容易崩开伤口,到时候就麻烦了。”
闫兰戈看了一眼他的后腰,皱眉放开了手,还存着狐疑:“现在肯和我好好说话了?”
郁轻知道闫兰戈多少不太相信他那天说的借口,对他总存着怀疑,想进一步确认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我从来没有对闫总不敬过。”郁轻抬着眼皮,语气淡淡,“是闫总太不信任我了。”
言罢他看向闫兰戈身后,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个人,“闫总一个人来的?”
“呵,一个人又怎么样?还是你想问的是宸千?”闫兰戈冷笑一声,“你听了应该高兴,我甩了他,你以后都见不到他了,他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甩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郁轻疑惑了一秒,也不想多管了。林宸千本就令他厌烦,现在人走了见不到了,他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闫兰戈却似嫌不够,要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我甩了吗?”
郁轻有些不耐,总不能还和自己有关吧?还真没完没了,他顺着闫兰戈的话敷衍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在你失踪那天晚上误导了我的方向,想让我找不到你。”
“哦?还有这回事?”郁轻挑挑眉,居然还真和自己有些关系,他还真不知道。
林宸千这样做估计是不想他被找到,最好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自己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妥妥的眼中钉。
“找不到就找不到,所以你因为这个生他的气,再找我问罪吗?”
“郁轻。”闫兰戈逼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晚我本来可以早点找到你,也许你就不会摔下山坡,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乱跑……即使你真走了,不管怎么样,领你回去的人、救你的人都会是我!”
“这有意义吗?”郁轻恹恹抬眼,“我说了我不是真的想跑,你为什么这么纠着这个?”
“郁轻!”闫兰戈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身前,面目狰狞低吼道:“待在我身边乖乖的不好吗?非要去做一些让我生气的事?”
“难道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更适合帮你的人?”
郁轻被闫兰戈的动作牵扯到了背后的伤,让他面上浮过一丝痛意,却仍定定地看向闫兰戈,迎着他的怒火轻轻一笑:“闫兰戈,你对我与你合作的诚意就这么怀疑吗?
闫兰戈不悦反问,“难道不是吗?从你不得不求我帮你的那天起,你有哪一天是真心归顺我的?哪一次不是一边做出我想看的样子让我信任你,另一边再去你那个废物弟弟面前演戏为自己多备一手?”
“这段时间在我面前装得挺像回事的,想来也委屈你了。”闫兰戈没有顾忌郁轻的伤,手下的力道又重了些。
“……别生气。”郁轻忍住伤口处传来的痛意,双手握在闫兰戈勒住他的手上面,为自己辩解道:“闫总,你真的想太多了,我讨好我弟弟是想为我以后在郁家好过一点,毕竟全家最宝贵的就是他,我父亲还盯着我呢,我得在他面前做做样子吧。”
“但是我从来、从来就没把希望放在我弟弟身上,我能有今天,不就是因为他吗?我恨他还来不及。”
郁轻忧心仲仲对上闫兰戈盛怒的目光,像是被他现在怀疑质问的举动所刺痛,“一直以来,你始终是我唯一的、也是最佳的合作对象。”
见闫兰戈瞬间皱起了眉,郁轻叹了口气,“是,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很生气,因为之前的我在你身上花光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换不来你的一个目光,在我下定决心要忘掉你之后你却……又重新注意起了我,我感到很不是滋味。”
郁轻目光有些躲闪,像是这些话说出来对他而言也是个煎熬,他却鼓足勇气继续道:“后来你居然说要帮我,我……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你以前避我如蛇蝎,哪会有如此好心的时候,之后我也确实知道了,你只是恶劣地想看我出丑,看我低头,这不过是你又一个折辱我的方式罢了。”
“那天晚上你叫我回山庄等你,可你还带着林宸千,我猜你是要在他面前肆意侮辱我吧,我和他之间的矛盾……你也知道,我是不会在他面前低头的人……我一时气不过就在外面待久了些,不料没看路出了意外。”
“所以。”郁轻苍白着脸色,“如果说我有什么不满,也是因为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好受,但是我想扳倒郁家的念头一直都在,身边除了你之外,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帮我。”
“我不是傻子,不至于认不清眼前的局势,你是现在的我最好的选择。”
郁轻说完看向面前持凶斥问的闫兰戈,眼底带上几分不满,虚弱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委屈,用力扯下他的手反问他,“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狗一样,还不许我有情绪吗?”
闫兰戈被他这一番话说的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的逼问能换来他的爆发,他看着眼前郁轻因为疼痛而沁出冷汗的脸,不禁察觉到自己方才下手真的有些重了,“你……”话刚出口,就接收到了郁轻戒备的目光,整个人离他又退后了些。
“我不碰你了。”闫兰戈没再逼近他,目光看向他后腰,“伤口是裂开了吗?”
郁轻破罐子摔破,干脆也不装了,没好气道:“裂开了也不关闫总的事,闫总没什么事就快走吧,我弟弟快要找上来了,到时我恐怕没什么精力在我弟弟面前维护闫总,说不定又要让闫总对我和你之间的合作产生怀疑了。”
闫兰戈拢起眉,看向郁轻侧向他时露出的脖颈,凸显的锁骨线条往上是他毫无血色清丽的脸,眼前的人白皙、脆弱,却也倨傲、会咬人,是个他曾经一直想驯的一条狗,现在这条小狗又再次朝他露出了牙齿,他却感觉没那么讨厌了。
好像,他也确实不是一个好主人。
他没说话,忍着郁轻的气话站起身,竟没有想去反驳他。
转身的那一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他看见郁轻仍旧低着头,视线盯着脚下,迟疑着开口:“闫兰戈,你说因为我甩了林宸千,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有一点在意我的吗?
郁轻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中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你对之前的我碰都不愿意碰,除了那次在俱乐部因为想要恶心我之外,那次在办公室,你是真的想对我下手吗?”
他嗫嚅着:“你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闫兰戈抿着唇,没有及时回答,郁轻看得自嘲地一笑:“我在期待着什么呢……没关系,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快点动手吧,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不管是郁家,还是白与舟……我都受不了了,到时候,无论你对我做什么,真拿着链子拴在你身边或是继续看着我为你痛苦、被你折磨……我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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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兰戈走后,郁轻整个人就如同脱力般瘫在座椅上,刚才那场戏做得太足,每个情绪都要把控精准,他之前还担心自己做不来,刚才看闫兰戈的反应,他应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他侧着身看向自己后腰的伤口,好在最后闫兰戈收了力度,没怎么伤到。
还好还好,不然待会白与舟见了自己就得担心了。
他在座位上继续闭目养神了会,很快白与舟也找了上来,没吵醒他,安静坐在他身边,直到船开到了明江码头,下船后的他们再被司机接回了郁家。
看见他们终于回来的管家眼眶一热,短短几天像是过了半月,看向郁轻的目光担心的很,但明显更在乎的是白与舟。郁轻不在意,回房后没多久又去见了郁都夫妇,不痛不痒地关心了几句就没了下文。
白与舟第二日就去了学校,郁轻则住在郁家养了几天伤,没回公寓也没去闫兰戈公司。
等到他伤好的差不多了,回公寓之前按照林美妍的吩咐抽空去了趟灵华寺,说是为让他去去霉气求个平安,顺便看看空尘大师。
依旧是那三折九弯的山路,依旧是破旧空寂的寺门。
他在神像前参拜完许了愿,在空尘大师的指引下完成了平安符的祈求仪式,结束后空尘大师送他出去,郁轻想起上次来时空尘对他说过的“尘缘未断”的话,当时还听不太明白,现在他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姐姐,在这个原本与他毫不相关的世界上多了一个牵挂……确实是难断的尘缘。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空尘看着郁轻欲言又止的神情,善解人意问:“施主还有什么要与老衲说的吗?”
郁轻点头,朝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大师,你上次跟我说尘缘未断,让我且行且珍惜……是什么意思呢?”
是要让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里的意思……吗?
空尘慈和地笑笑,“这个要看施主你自己如何取舍,旁人是帮不了你做选择的,不过想必施主已经有答案了。”
郁轻不解,“大师的意思是?”
空尘没答,却看向郁轻手中的平安符道,“施主今日心意至诚,求的平安符也因附了诚意而灵,定能护住期许之人一方平安,施主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