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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公主府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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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梁忱?他来做什么?
直到走进待客的花厅,裴临书仍一头雾水。
花厅内,定国公梁忱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公主府管事叶兆在旁陪着。
见裴临书进来,梁忱也没起身,只笑道:“驸马可算回来了,你们翰林院散值这么晚啊!”
裴临书:“……”
他不确定梁忱是否知道苏鸿之事,更不愿主动提起自己去了刑部,只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不知国公爷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梁忱一笑,“没事儿,我也刚来。”
裴临书:“不知国公爷此来,所为何事?”
“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听陛下说驸马才学过人、特来请教一二。”梁忱道:“你与公主成亲时,我因战事未能回来贺喜,如今有空了,当然要见识一下京城第一公子的风采。今晚咱哥俩不如喝两杯?”
裴临书:“……”
他们世家和这些武勋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好端端的,梁忱找自己喝酒做什么?
“这……在下不胜酒力,恐怕……”
“那你就少喝点。”梁忱倒是很好说话。
人都来了,又是饭点儿,裴临书也不好这时候送客,只能吩咐厨房准备宴席。
不多时,宴席摆好了,只上了一坛酒。
梁忱又看看面前的精致酒杯,撇嘴,“这小酒杯也太秀气了,拿个大些的酒盏来。”说着又跟裴临书道:“驸马放心,这酒我知道,跟醪糟似的,不上头。”
裴临书:“这……”
他来不及阻拦,已经有人拿了两个大的酒盏过来。
小厮替他们斟好酒,梁忱举盏,朝裴临书道:“来,驸马,先干一碗!”
裴临书看着那盏浑浊的酒,又看了看梁忱黝黑脸上的坦荡笑容,终究还是端起碗,但他做不到像梁忱那样把酒当水一样往下灌,只浅浅抿了一口。
这酒根本不是梁忱说的那样,辣的他直皱眉。
梁忱却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盏往桌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直截了当地开口:“《上林行猎图》的事儿我听说了,此事刑部会秉公办理,不会让驸马受委屈的。陛下常说驸马是最知礼的人,我料驸马是干不出把公主的嫁妆拿去辨别真伪这种蠢事的。”
他盯着裴临书那张瞬间涨红的俊美脸庞,语气真诚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你那朋友拿住你什么把柄了?”
裴临书一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了。他要是真敢全赖到苏鸿身上,苏鸿那边就会把季锦枝的事儿说出来,那样不但连累季锦枝,还会让他和公主之间的嫌隙更深。
他顿了顿,只能垂眸道:“并无隐情,的确是在下思虑不周,只担心公主不慎收藏了伪作,便拿去让苏鸿鉴别。实乃在下之过。”
梁忱一脸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你好歹和公主说一声儿啊,你们夫妻之间,她还能因此怪罪你不成?”
“公主对她的嫁妆视如珍宝,我怕我怀疑画作真伪,她会不悦。”裴临书道。
梁忱听到这儿,差点没忍住,一句“放屁”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在你心里,公主是这样的人?”
裴临书被他问得一噎,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根本不了解她吧。”梁忱道;“公主是个大气的姑娘,一旦她认定你对她好,根本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裴临书心说顾青岁和“大气”这个词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向来是不知宽容体谅的,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她若是大气,现在就不会住在宫里了。
但当着梁忱的面,他只能点点头。
“外人都说你们这些世家最重礼,依我看也就那样,你因为揣测公主的心思,就连最基本的礼都不顾了,悄默声的把人家的嫁妆拿出去。”梁忱说着还摇摇头,“我要是你,我现在就进宫请罪去。”
裴临书想起今日去坤宁宫,自己本是想借着给皇后请安的由头,向顾青岁请罪的。但那母女二人说话做事太绝,根本不想给他递台阶,请罪的词到了嘴边,他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道:“我昨晚已向公主解释过了,但公主她……”裴临书说着蹙眉,“她仍不愿相信我。”
“不相信你是正常的啊,谁都不相信你堂堂状元郎,能干出这样离谱的事儿。”梁忱说着,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嚼嚼嚼。
裴临书:“……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这次实在是在下的疏忽。在下会请求公主原谅的。”他抬眼看向梁忱,“这终究是在下与公主之间的家事,就不劳国公爷费心了。”
梁忱闻言,眼睛一瞪,“你这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只是……”裴临书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外人并不了解。”
“我们确实不了解,我们都以为你俩郎才女貌,如胶似漆呢。没想到……”梁忱冷哼:“明知公主生气了,你轻飘飘的道歉就算结束了,公主现在住宫里,你还有脸回公主府?你住的下去么?就是普通夫妻,媳妇儿被气回了娘家,当丈夫的还知道追过去赔不是呢。你娶得可是公主!”
裴临书又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只好道:“今日我去了坤宁宫,见到公主了,但公主根本就没给我请罪的机会,皇后娘娘也说让我先回衙门,莫要耽误了公务。”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回来了?”
裴临书:“在下回来也是在想如何请求公主原谅。”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就进宫负荆请罪。”梁忱道:“负荆请罪你总会吧?”
裴临书皱眉,“这恐怕让人看了笑话。”
“你拿公主的嫁妆出去辨别真伪这事儿传开,估计这会儿刑部那些人就在家笑话你们两口子呢。”梁忱道:“再多一件事也不要紧,只要你们夫妻能和好如初,被笑话几句又算什么?”
裴临书:“……今日天色已晚,在下明日便去。”
现在顾青岁正是得理不饶人的时候,元章帝估计也在气头上。他这时候去,少不得又要被羞辱一番。
而且这件事他凭什么听梁忱的。
他一开始还怀疑是元章帝派他来的,但见梁忱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又不太像。元章帝应该不会让自己去负荆请罪这么简单。
“今日天色已晚,在下明日入宫请罪便是。”
话音未落,梁忱手中的筷子就狠狠拍在桌上,吼道:“让你去给媳妇儿道个歉都这样推三阻四!可见你这小子心里就不把岁岁当回事。”
刚才他说话还注意着用词,一直称公主,这会儿气急了,直接叫出他的闺名。
裴临书何曾被这样劈头盖脸的训过,他脸色也顿时冷下来,“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不好评判。”
想到顾青岁哭的眼睛红肿的样子,梁忱心里一软,“是,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儿,公主当然明白。”他说着看一眼裴临书,“你不愿进宫请罪,却也没资格住在这公主府里,滚回你们裴家去!”
“公主府的事儿,怕是还轮不到国公爷指手画脚吧。”裴临书语气中的礼节客套也装不下去了。
“这规矩不是我定的啊,”梁忱说着吩咐人,“把叶兆叫来。”
裴临书:“国公爷醉了,陛下若知道您在这里大闹公主府,恐怕……”
“那你现在就去宫里告状!我等着陛下降罪!”听他抬出大哥,梁忱豁地站起身。
叶兆就在外面候着,听到吩咐立刻进来。
裴临书先开口:“国公爷醉了,送国公爷回府。”
“要走一起走,”梁忱道:“公主没发话,你今晚没资格住在公主府。”他说着看叶兆,“我说的可对?”
叶兆:“……”对上定国公凌厉的眼神,他只好赔笑,“是,是。”
裴临书:“……”他怎么忘了,这叶兆是顾青岁的心腹,当然帮她羞辱自己。
他冷笑一声,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回家。待明日大家都知道我与公主不睦,你们就满意了。”说着,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