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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69 嘻 ...

  •   第六十九章
      钱筱娟的电话从九点起便响个不停,于丝不停摁,她锲而不舍,于丝索性关机。
      日上三竿,门外有动静。
      独居女孩的警觉骤然绷紧,睁眼戒备,直到听见摁密码的声音,才又阖眼。
      许彧进门,先收拾屋子,不喊她,甚至细心地带上卧室门。
      于丝习惯开着门睡,这是小时候的习惯。
      那时,她与奶奶同住,捡来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唯有一双眼是黄绿色的。
      前座男生笑称该叫罗小黑,她却嫌弃,硬取为“纯白”。
      奶奶去世那天,小狗也死了。
      她抱着小狗,绕着帆县跑了两圈,没有一家宠物诊所肯接一只死去的小狗。
      一路上她哭个不停,行人问她是谁家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只说她的小狗死了。
      是又不全是。
      她不能说奶奶不在了,她一点不能。
      想到这里,许彧眉微动。
      痛到失真的于丝他见过两次,不能再有第三次。
      于丝侧卧,盯着许彧,脑子里忽然冒出田螺姑娘的故事。
      她从小就讨厌这个故事,顿时心生无名火,猛地翻过身。
      许彧没理她。
      她又翻回来,床板大颤,翻来覆去好半天,终于坐起,盯着他:“你吵到我了。”
      许彧掏出手机,播放录音——
      自始至终,发出声响的只有她一人。
      于丝顿时怒火更盛,一把夺过手机,指尖掐住边角,举在半空,目光很凶:“跟我相处还要录音?咱俩之间没信任了是吧?你是想说每次无理取闹的都是我,是吧?”
      许彧认错了,“是我的问题,我还没学会隐身术,我回去努力。”
      啧。
      他多会说话,四两拨千斤。
      于丝的火气无处着落,觉得没意思,重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片刻才道:“我妈让我回去过年。”
      “想回的话,我跟你一起。”
      于丝瞥他一眼,“你不跟你姑妈过年?”话音刚落,忽然想起,“昨天那事怎么样了?珠姐呢?”
      “回老家了,年后不来了。”许彧把衣服塞进洗衣机,调好程序,家务至此收尾。
      洗完手,他抹了点于丝的橙香护手霜,走进卧室,坐进那张秋千椅,“有个记者揪着她霸凌保姆的事不放,她今早飞机躲去伦敦了,等风声过去再回来。”
      “她没让你跟她一起去吗?”
      许彧淡声道:“我去不了。”
      于丝点点头。
      许彧是“公务员”。
      想到这里,她忽然问:“你最近一直跟我混,不工作吗?”
      话音未落,许彧手机响了。
      于丝拍拍嘴,忍着难受听他打完电话。
      等他挂断,她往后一靠,抱着手臂问:“走几天?”
      “一周。”许彧轻轻吐出。
      于丝翻身,把脸埋进被子。
      没办法的事,怨也怨不得,更何况,她也不怨。
      如果换成她,一年都愿意。
      毕竟实现自我价值的快意无与伦比。
      但她要作,“那我怎么办?”
      许彧正经地说着气人的话:“我也担心你离了我不会吃饭,所以打算跟曹德说,把你带上,反正你的底细早查清了。”
      于丝不甘示弱地跟他逞嘴上威风:“能保证寸步不离吗?我怕一秒看不见你就相思病发猝死了。”
      许彧认输。
      她的威胁太诛心了。
      于丝跟他说:“我早上起来给省队发了辞呈。”
      许彧也告诉她:“我昨天退出了篮球联赛,拒掉了辩论赛评委。”
      于丝点头:“那完了,篮球联赛和辩论赛没观众了,基本凉了。”
      许彧也点头:“嗯,可以预见省队连最后能吹的啦啦队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于丝看他:“怎么办啊迦七,我真爱你这个该死的样子。”
      许彧跟她对视:“可我一直觉得,你只有最好看的样子。”
      于丝认输。
      她一笑,翻个身,平躺着,盯着吊灯,“你说得都对,但我们不能一起过年了,贝贝。”
      *
      心动发廊。
      年底了,只剩店长还在忙碌,一边给顾客抹药水、烫头发,一边搭着话茬,热络得很。
      “小于啊,姐在你这儿做头发两年多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啥,咋地名字还成机密了?”大姐话音未落,手便在他大腿上捏了一把,“瞧你这整的,忒见外了。”
      店长淡淡一笑:“不是,是名儿不好听。”
      “哟,”大姐转头看他,笑得脸上褶子乱窜,“那我倒想听听,能有多难听。”
      正扒窗户的于丝推门而入,懒懒地接了话茬:“他叫于佑妹。”
      店长的眼神凌厉如刀,瞬间甩过去,却拦不住她拉椅子坐下,笑着对大姐补充:“他嫌不好听,自己改了于南征,他爸差点打折他的腿。”
      大姐扭头,眼睛瞥向那女孩,好漂亮的小姑娘,再看向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轻轻问道:“这位是你什么人啊?”
      “哦她是……”
      “我是他外面养的大学生。”于丝打断老板,轻轻抹去眼角的泪,“他不想让我跟他回家过年,他让我走,我,我……”
      大姐猛然转头,动得太急,不小心扯住自己发梢,痛得她咝一声,随即不耐道:“能不能注意点,你要给我薅秃啊?”
      老板赶紧道歉:“抱歉姐,这是我侄女,让我带她回家过年。”
      大姐脸色又一变,笑眯眯地说:“嗐,你不早说,瞧这闹的。”
      于丝看他忒没劲,失去逗趣的欲望,拿起眉刀开始修眉。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他的眉刀好使。
      大姐却又不失时机地开口:“小于,我听食堂做饭的小贾说你是曙江人呢?走京沪线的话,也就是仨小时车程。姐在天津买的房,离你们那儿挺近的,过年开车找你尝尝你们那有名的烧烤啊。”
      老板却没搭话,大姐连叫几声也没回头,眼看要发作,于丝停下手中动作,摆出一副看戏样。
      老板冷冷吐出一句:“四百五,前台扫码。”
      大姐皱眉,显然不满这态度,可一回头撞上他一双杀气眼,一怔,终究没找事,付钱溜了。
      于丝目送她背影消失,转头笑道:“有以前那味儿了,这几年洗白成大菩萨,我都快忘了你蹲那几年牢了。”
      于佑妹擦干手,眼皮都不抬:“别瞎说,我本来也是大菩萨。”
      “确实。”
      于佑妹早年曾和青梅竹马结婚,却因心理问题无法人事。
      他前妻试图用出轨刺激他,他虽痛苦,却无能挽回,最终两人离婚。
      离婚后的前妻遇上了个恶棍,对她家暴、骗取财产,甚至意图侵犯她妹妹。
      于佑妹本来只想帮前妻夺回财产,不料撞见那人正对前妻施暴。他眼也没眨,手起刀落,砍下那人的根,还有脑袋。
      案件虽有前妻与其妹作证他是见义勇为,但因现场痕迹显示死者无反抗能力,于佑妹的行为被定性为单方面制裁,最终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判处十年徒刑。
      服刑期间,西南连环割头案爆发,他因“砍头经验”提供关键信息助警方破案,立下大功,又表现良好,两年一减刑,五年便出狱。
      于佑妹的前半生,是阴柔美艳的外表下藏着一副铮铮铁骨。平日里温和随性,偶尔也能掀起血腥与刀风。
      他曾是于丝童年认为最酷的人。
      那时她是非观模糊不清,很迷暴力美学。
      长大后,知识带给她四两拨千斤的快感,她渐渐不再崇尚蛮力解决问题的态度。
      不过,她还是觉得小叔很酷。
      于丝托腮看着于佑妹,“叔,我小婶婶回国了,我看她朋友圈发了帆县下高速的大牌楼。”
      正在整理剪刀包的于佑妹果然一顿,却只是像被绑带绊住手的感觉,仅有片刻,随即便利落地收拾妥当,“你哪来的婶婶?”
      于丝耸肩,“虽然她跟你离婚我百分百站她,但毕竟咱俩一个姓,看她这么多年没找人,估计对那事儿没兴趣了,愿意柏拉图了,你努努力,没准还能给她做上三菜一汤。”
      于佑妹瞥她一眼,“问你了吗?一天天叭叭的。”
      于丝一笑,往后一靠,将座椅平放,顺手抓起桌上的粘粘球,随意向上一甩,球粘在天花板上,几秒又掉下,她精准接住,就这样反复。
      没一会儿,于佑妹抢先接住球,随手搁到一旁,走向储物柜,套上冲锋棉衣,拉链拉到顶,说:“没戏。你还不懂,遗憾人生必经的事。”
      于丝漫不经心:“听着就蠢。”
      于佑妹笑了,捏了捏她的后颈,“走了,你妈又要打电话了。”
      “你还没拉黑她啊?”
      于佑妹不紧不慢道:“我干嘛拉黑?她定期打钱让我接济你,谁能拒绝一份稳定收入。”
      于丝停住。
      她不知道这事。
      于佑妹上车,打开车窗,对愣住的于丝说道:“别磨蹭了,大不了她打的钱以后咱七三分。”
      “你也是个人。”于丝骂一句,上车,拉好安全带,“你拿着吧,我可不要,到时候她拿这事儿道德绑架我,我还得跟她干架,累得慌。”
      于佑妹一笑,挂档踩油门:“上路!”
      *
      尤椿洗完澡,裹着毛巾扑到床上,在小群里发自拍:“爱卿们,看看本宫出浴的绝世容颜。”
      江浇穿过蜿蜒的游廊,悄然来到尤椿的房间,从屏风后探身。
      尤椿闻声回头,只见江浇一笑,递过一个礼盒。尤椿从看到盒子就开始尖叫,因为她认识,那是大牌超季裙子。
      她惊喜得不知所措:“我靠亲姐!还亲自送上门!我要拍十八宫格狠狠装逼!”
      江浇笑道,“珍惜吧,以后新年礼物都快递了,不送上门了。”
      尤椿愣住,片刻反应过来,“这是告别礼物啊?那我不要了。”
      江浇摇头,“你哥融到资了,内部调整后就要扩张,三到五年上市,接下来没空再回家了。”
      尤椿懂了,“你们这是回来摊牌的。”她又摇头,“没戏的,我爸妈不会同意。他们本来就觉得我哥瞎闹,天天等他碰壁回来接手家业。”
      江浇握住她的胳膊,“要相信你哥。”
      尤椿沉默,随即道,“那俩老的爱子如命,没那么容易的姐。”
      江浇思量后,问道:“于丝没跟你提过隋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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