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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色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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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太阳还未露出灿烂,所以即便是夏日,早晨也是带着令人舒畅的凉意。
城夏在江扬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再静悄悄地带上房门,将熟睡的江扬和客厅的响动隔绝开来。
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城夏拎着一桶花直接下了楼。
水泥砌的楼梯大大咧咧地露出石灰色,城夏尽量控制自己的步子,避免在楼梯间回荡起脚步声,惊扰了他人。
雨丝从空中斜斜地牵连下来,似断非断,落在人身上只是柔柔的一抹凉爽,沁进皮肤里清凉立刻晕染成了薄薄的水雾。
他站在车前,迟疑一阵儿:雨下的并不大,况且花店离的也不算远,夏日的雨更是珍贵。
可中途雨要是下大了,那他可哭都没地方哭,还拎着一桶花,势必会被淋成个落汤鸡。
没考虑多久,将车钥匙往兜里一揣,有这考虑的功夫还不如说走就走,享受享受这美好的清晨。
“小城,今日起得早啊。”
守在门口的张大爷,中气十足地朝他一喊。
“您也起得够早啊。”
向张大爷点头问侯,他笑着回了句。
“老了,觉也少了。你这是去花店?”
“嗯,今天去看看运来的鲜花。”城夏边说边抽出一枝花插/进门房窗口一个空矿泉水瓶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花翠郁的枝条上,格外赏心悦目。
“哎呦,那你就先走吧,别耽搁了。下次我把花钱送去啊。”
“不用了,这花是我送您的,要知道我收您钱,江扬得跟我生气了。”
城夏含着笑,将花摆弄好。
“你都送了好几次了,不给你钱,我怎么过意的去呢?”
“您可别说了,我得过去了。这事咱下次再说。”
“小城…你…等会我把钱给你送过去。”
张大爷看着城夏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追着他喊了声。
街道上,已有了不少零零散散,行色匆匆的路人。
路旁的早点摊,也趁着天色熹微早早地开始营业。
城夏径直走向了一间早点摊,熟稔地选了个座位坐下。
“你别坐这儿了,都给你做好放那了。”
摊主忙着给人找钱,朝他看了一眼。
“江扬呢?还没起吗?”
“他睡的挺香,没忍心叫他。”
城夏拿起柜台上的塑料袋,对着摊主说。
“明天回家聚聚,我妈生日。”
“大姨生日我才没忘呢,明儿见。”
石城是个18线透明小城市,在本省地图上都不知道能不能被找见。
恐怕它唯一的优点也是小,身处这样的小城,好像你认识的所有人都能牵连出那么一点点的联系。
这倒真是验证了,人的生活是一个相互交际的圈。
城夏原来心气儿高,一心想要走出这个慢悠悠,仿佛空气中都是闲散气息的小城,走出这个圈。
但最后,他发觉自己还是甘心被这滚滚红尘间的情深意切牢牢牵扯,留在了石城。
石城的一切都是清清淡淡的,一年四季,你都能闻见路旁的香樟淡淡的草木香,只是有时浓些淡些的区别。
城夏把鲜花放在地上,拿嘴叼着早餐袋,“咔嗒"一下扭开了门锁。
花店里的花大多整理在后门的冷藏室里,门面里放置的大多是近期卖得好的花卉种类。
推门一进,风信子的香味慢慢弥漫飘进了他的鼻腔。连玫瑰的香味都被暂时掩盖了。
他们其实不大喜欢风信子的浓郁,香的太没法了。可实在耐不住,买花的人挺钟意这股子香。
好几次江扬都扬言说要把风信子放置进冷藏室,不肯把它在门面里放着。
刚放进去没多久,下一个来的人就总点名说,要在店里最香的花。
江扬只好心甘情愿把风信子安安稳稳的摆放在外面。
昨天新到的那批花,品相都不差,颜色正,也够新鲜。
毕竟在石城,花店不少,可做花卉批发的左不过那么几家。
江扬,城夏开的店又在其中算做的久的,到今年八月份就是刚好第十年了。
与花卉原产地的承包商合作得久,一般送花也是最先送他们的,自然品相也是其中较好的。
城夏从冷藏室里挑出了几支"绿色佳人",再抽了一些容易搭配的花色。
前几天,有人专门来店里来订做花束。虽说,他们是做批发的生意,可有订单岂有不做的道理?
将花轻松地插/进花泥中,他选的花多为浅淡的颜色,呈现出的整体效果也是大致清新的风格。
客户倒也没要求什么具体的呈现状态,城夏也就是按照自己的审美观去搭色。
不过通常,城夏的审美观并不怎么讨顾客喜欢。
毕竟,买花大多图的是浪漫氛围,小家碧玉型的花束,拿来自己营造营造生活的仪式感较为合适。
要送得出手,一大束玫瑰或呈以浓郁颜色的品种,在石城人的心中才是心中首选。
所以,这种偶尔接到的订单大多是由江扬完成的,杨妃色,海棠红,就连正正的大红色,都是江扬爱用的颜色。
但他用起这些颜色,旁人看来竟也不觉得"庸俗",反而显得滚烫热烈,生机灿烂。
城夏挺看重,这次从江扬手中拿到的插花权。
他认认真真挑了花的颜色,尽量不要让客户生起退订的想法。
来的路上差不多已有了想法,所以手里动作挺行云流水,很快花束也大致成了形。
他低头修剪花的枝叶,来减少花束的杂乱感。
微微弯曲的眼睫,在脸颊上投出温柔的剪影。他专注的神情莫名地显出了柔和。
江扬趿拉着拖鞋,在店门口抖净雨伞上的雨滴。
“你没叫我起床?”
江扬打着哈欠,走进花店,看见城夏一眼恍了神。
“我还以为,你还得再等会才醒。”
专注于最后一步的城夏,努力想扎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听见他的声音没抬头,
半晌没听见江扬回答,城夏放下手上的彩带,疑惑地朝他看了眼。发现他还愣在原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还没睡醒吗?”
江扬回过神来,没说话,直接走过来,坐在了城夏左侧的椅子上。
“没睡醒你再睡会,下午事多,上午没什么。”
他顺着江扬的头发摸到他的脖颈,轻柔地捏了捏。
“我睡醒了。”
江扬攥过城夏的手,声音闷闷的。
“起床看你不在,有点奇怪。“
城夏任由江扬握住他的手,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他的话。
江扬也没再重复,只是轻轻地摩娑城夏的手,使他手腕内侧的小红痣更为鲜明。
“你…是真没睡醒啊?”
城夏反握住他的手,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我认真说呢,有这么好笑吗。”
看城夏笑得头发都晃晃悠悠地乱颤起来,江扬低声嘟嚷。
“不是,你怎么这么认真地说,我现在特害羞。”
城夏仿佛被戳中了神秘的笑穴,笑得实在停不下来。
“我可能确实是不太清醒…太羞耻了。”
江扬感觉自己做了傻事,很懊恼地松开了手,没等城夏继续接下去,他生硬地把目光转向了城夏刚刚包好的花束。
“选得真好看,特别有活力,层次感也分明。”
他尽力从脑中搜刮能形容的词语,磕磕绊绊地憋出了一句话。
城夏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早餐袋,拆开往里面望了眼,顺手拿出一个包子。
“糖包子你是真心吃不腻。”
看着城夏咬下,浓稠的糖汁溢出了表皮,甜腻的糖味在房间里慢慢吐露甜美。
城夏也不逗他玩了,这次挺配合江扬去接茬。
“你吃吗?特别好吃,里面还有。”
城夏努力向江扬推销糖包
江扬小时候有幸尝过食堂里的糖包,实在是童年阴影。腻得人喉咙仿佛被糖渍过一般,一个包子里的糖浆好像融进了半斤糖。
江扬挑了个看起来稍微小一点的,希望没那么甜。试探性的尝了口,糖汁涌入他口腔的瞬间,上学时的记忆同时砸进了他的脑子。他果然不该期待这个味道能有什么改变。
“怎么样,好吃吗?”
面对城夏期待的表情,江扬艰难地吞下去糖汁和着的淀粉表皮,“一般般吧,有点难吃。”
他直接把剩下的所有部分递给了城夏,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场,真心诚意地感叹。
“我再也不会吃这个了,接下来三天我也不用吃糖了。”
“没这么夸张吧?”
城夏一边伸手接过江扬递来的包子。
“有…我的嗓子现在已经快被糖糊住了,简直原地化为糖人。”
看着城夏三四口解决掉一个,江扬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皱了皱眉道。
“你以后也少吃点,这也太甜了,吃多了对身体真不好。”
“嗯。”城夏随便应答了一声,笑说,“平时可没见你这么会形容。”
不太满意城夏的敷洐,江扬还打算继续和他说。
城夏捏了下他的手臂,“江老板,等下再说,人来了。”
“我订的花做好了?”
“刚给您弄好,您看看满不满意?”
江扬站起身来,给他示意摆放在桌台的花束。
“哎哟,弄得挺好看的,瑶瑶应该会喜欢。”
难得被人这么赞同,城夏也难得地八卦了一小下。
“送女朋友的?”
“不是。”男人笑了下,“现在不是。”
“那就是追人了。”江扬接了句,“你看这颜色多青春洋溢,姑娘看了这花肯定高兴。”
“是吗?”
“那是,我当年追人就靠给他送花,你别看送花乍看没什么新意,可你心意体现出来了。”
江扬摸了摸鼻子。
“所以你就得多送花,我们这儿最近要店庆打折,要是需要,你就来这儿买,绝对是石城最实惠的价格。”
眼见着江扬把人忽悠走了,城夏眼里带笑说。
“江老板真会做生意。”
“这是实话嘛,在石城我们卖的确实便宜。”
江扬狠吸了一大口牛奶,向他抱怨,“说这么多话,我喉咙要腻死了。”
“我是说,你拿几束花就骗到我了,江老板这算盘打的可是"噼里啪啦"的响啊。”
“你难道不是被我的肉/体诱惑的?”
江杨放下牛奶瓶,带着小嘚瑟地笑。
“不是啊。”城夏从桌上抽出张纸,“坐下来,擦擦嘴。”
“夏老板,你这样不配合,会让我觉得很尴尬的。”
江扬坐下来,露出有点哀怨的小表情,眼皮耷拉下来,瞪着他。
城夏没开口,在他嘴角轻啄了一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