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控》知微言浅

4、刺激 刺激

　　程烟头疼得很，似乎没进入状态，刚想开口说话。
　　就听见沈如晶在那边叹着气：“算了，你也别收拾了，我找个化妆师过来，把你住址发我手机。”
　　说完啪一声挂掉电话。

　　沈如晶效率很高，没多久，就风风火火带着化妆师和几条礼裙赶到了过来。
　　一进门来她就发现程烟不对劲。

　　“脸色怎么这么差？”

　　“作为一个艺人，虽然你还没有正式接项目，但首先管理好自己的皮肤状态是艺人自我修养之一。”她絮絮叨叨说完，朝后面招手：“阿莎，把精华拿来。”

　　叽叽喳喳的忙碌声，打破了套房内的寂静。
　　化妆师给程烟化妆的间隙，沈如晶才得空观察酒店房间。
　　君越旗下高端七星酒店，拥有视野最好的顶层套房。
　　目测四五百平是有的。
　　瞧着只有两厅两卧，但书房，小型健身房以及影音室，衣帽间应有尽有。
　　这地段和规格，在星洲城……

　　沈如晶有些惊呼。

　　而昨晚在和陈商言通电话，她问及对方是否需要给程烟找个住处时，才无意中得知陈商言，给她在这儿续了五年。

　　嗯，五年。
　　保守估计，八位数……

　　司机保镖以及保姆车都早已为她配好。
　　此刻蹲在程烟身旁，伺候她吃水果的华裔女孩，正是陈商言给她请在身边贴身照顾她的小保姆。
　　这些其实统统都是经纪公司该为艺人安排的，程烟全都不需要。
　　陈商言早就为她安排妥帖。
　　还都是顶配。

　　真是好大的大手笔。

　　朋友之间，好像还没细致入微到这种程度。
　　沈如晶打量完周围的配套，不禁好奇，她看向程烟：“嘿，你和姓陈的什么关系？”

　　程烟愣了下，从化妆镜里和沈如晶对视，“你说商言哥吗？”
　　程烟似乎也没想隐瞒，她直言不讳地说：“他父母是我干爸干妈。”

　　原来是妹妹。

　　沈如晶打量着谢枝在一旁伺候她喝水，吃水果。
　　私人保姆都随行照顾。
　　陈家在美经商多年，这小公主，是攒了几辈子的好福气，能承蒙陈家二老庇护？

　　这么想着想着，沈如晶没忍住问出口：“大小姐，你确定，你还需要这名利场么？”

　　程烟放下水杯，轻轻一笑：“晶姐，人总该有点儿自己的人生追求，你说是吧？”

　　“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我很认真。”她强调。

　　沈如晶若有所思点着头，就瞧见谢枝还在不断喂她吃水果，沈如晶满脑子都是卡路里，着急忙慌伸手提醒：“哎哎哎，那葡萄糖粉高，少吃点儿，我的小祖宗！”

　　程烟这会儿正被化妆师的手轻轻按着脸部画眼妆，嘴还微微张着，谢枝拿着葡萄的手悬在空中，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
　　程烟挥了挥手，示意她先拿走。

　　沈如晶继续打量房间四周，小声说了句：“有这钱买个房子不好吗？”

　　程烟抿了抿唇，没说话。
　　星洲她已经没有家了，住在哪个房子里，都是空荡荡的。
　　她不喜欢。
　　还是酒店好。
　　反正以后也会离开的，不会有任何留恋。

　　今晚这个制片人，手里资源丰富。
　　背靠某电视台大树，最近他们台里有一档热播综艺，有个嘉宾因长期高压工作生病住院，临时来不了了。
　　沈如晶听到风声就想着让程烟先去露露脸，她和那制片人关系还成，就带着程烟过去刷个脸。

　　车子抵达湖光会馆时，已经临近晚上七点。
　　程烟穿着一条法式复古露肩白色长裙出席，礼裙腰间有一点儿褶皱，缎光质地，掐出细细的腰肢来。
　　她今晚的妆容干净清透，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腰间，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这圈子里，宴会上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

　　沈如晶天生自来熟。
　　带着程烟开始转圈混脸熟。
　　余光却始终放在某位目标人物身上……

　　-

　　池东霆前段时间一直在外晃荡，好些日子没回星洲。
　　身边那群哥们儿一听他回来，就邀请他晚上过来捧个场。
　　几人说说笑笑，不着调地寒暄半天。
　　池东霆点烟的间隙，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身影。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皇嘉娱乐这么快就拉新人出来应酬。
　　啧，真是迫不及待。

　　池东霆叼着烟，顺手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给陆星野发过去。
　　那照片他拍得简直太有技术含量。
　　程烟站在几位资方面前，笑得谄媚。
　　其中一位眼见就要将油腻的手搭到程烟腰枝上……
　　被他咔嚓定格，完美地刺激到了某人。

　　周生鹏这边顺着他刚才目光看过去，一脸坏笑调侃：“哟池少，换口味了？”
　　说完，他走到池东霆身边，顺势将手搭在池东霆身上，扬了下巴挤眉弄眼说：“你要喜欢，我过去给你叫来？”

　　池东霆刚点燃嘴上的烟，吸了一口，听到这话，烟雾呛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毫不留情推掉周生鹏的爪子：“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活腻了吗？”
　　那目光是惶恐又害怕。

　　周生鹏不明所以，又瞧见池东霆手机有电话进来。

　　——来电显示：陆。

　　醒目得很。
　　周生鹏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京城陆家那位，和池东霆交情匪浅。
　　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没想到，那女人，后台竟然是陆家。

　　池东霆这边清了清嗓，心想真快啊……
　　随后接起电话，那边暗哑的声线，透着几分冷冽：“在哪？”

　　池东霆一字一句说：“湖、光、会、馆。”

　　-

　　“徐总，好久不见啊。”

　　沈如晶带着程烟往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跟程烟交代了几句：“出门在外，自己机灵点儿。”

　　刚才那些老东西，手不老实。
　　程烟像是没察觉似的，要不是沈如晶巧妙将她拉开，咸猪手就搭上她的腰了。
　　她还纳闷儿呢？
　　这姑娘关键时刻怎么呆头呆脑的。

　　沈如晶在业内名气也不小，大家平时都是利益往来，徐盛和沈如晶碰了个杯：“如晶，最近忙什么呢？”

　　沈如晶喝了口酒，笑了笑，随口说着：“害，签了个新人，还不是瞎忙着。”

　　徐盛却没接话，转了话锋打趣道：“你的业务能力，一向是行业标杆，皇嘉有你这位大将啊，我们可是瞧着眼红得很，怎么样？考不考虑跳槽？随时恭候。”

　　沈如晶听出话外之音，也没着急，“徐总，您就别开我玩笑了，回头让我老板知道，还让不让我活啦？”

　　徐盛哈哈大笑。

　　程烟眼看他们聊得欢心，适时插入话题：“徐总，我们这些艺人还指望着晶姐谋前程，您这么慈悲心肠的人，哪里舍得把我们晶姐挖走，对吧？”

　　嘴甜的人，在哪儿都是讨喜的。
　　这番话一出来，徐盛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程烟身上，他眼睛明显亮了下：“这位是？”

　　沈如晶拍了下脑门儿：“看我这记性，忘给您介绍了，程烟，就我最近签的一个新人。”
　　说完，她跟程烟介绍道：“这位是徐总，金牌制片人。”

　　程烟端着酒杯，眉目之间潋滟着笑：“徐总，我敬您一杯？”

　　徐盛上下打量着程烟。
　　身形脸蛋，超凡脱俗，无可挑剔。
　　娱乐圈里不缺美女，但像程烟这样辨识度非常高的，少之又少。
　　“程小姐这样的美貌，前途不可限量啊……”徐盛有几分欣赏：“如晶，你总是那么有眼光。”

　　“哪里，还不是要承蒙徐总照拂。”

　　沈如晶眸光转了转，开始切入话题：“听说，最近你们《一星半》有嘉宾缺席，徐总，能不能给新人一个机会呀？”

　　这档综艺那么火，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萝卜拔出来，满世界的萝卜都在向他奔涌，徐盛最近也挺苦恼。

　　“如晶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他似乎挺为难：“这档综艺，缺席的嘉宾，各方都在塞人进来，台里也要综合考虑，新人恐怕有些难。”

　　“明白明白。”沈如晶脸上笑呵呵，也不跟他兜圈子，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您一直想推你们公司贺晨去演《盛唐》，我跟他们导演挺熟，这事我来牵线如何？”

　　《盛唐》是梁导下一部电影。
　　他对选角十分苛刻，重要角色都是亲自把关，据说目前选角还在海选阶段。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耗费再多的口舌，也抵不过利益互换来得快。
　　沈如晶深谙这一点。

　　徐盛有些动心，但这档节目实在太火，其中资源调配牵扯到各个赞助商，多少还得花费些精力，他也没把话说太死：“这样吧，能不能成，周三我都给你个信儿。”

　　沈如晶一听，露出喜悦的笑：“那就先有劳徐总了。”

　　话音刚落。
　　徐盛放佛看见什么人似的，脸色忽然变得兴奋起来，端着酒杯越过沈如晶和程烟，就忙不迭朝那边走去，“哟，小池总，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池东霆一手端着香槟，一手拎着一件多余的黑色西装，悠闲地站在那儿，笑得混不吝：“……没什么事儿，过来凑个热闹。”

　　他身上本来就穿着西装，手里多出来的一件，看着突兀得很。
　　和徐盛说话时，也是心不在焉。
　　眼神似乎一直在瞟徐盛身后的什么人。

　　徐盛扭头看了一眼。
　　回过头试探性地问池东霆：“小池总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