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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得益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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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生灵之晶的神效,玉天恒未经历丝毫虚弱期,不过片刻,便已生龙活虎,周身气息饱满,丝毫看不出几日前还是个濒死之人。
“所以,那两只鸟,现在是在你识海里……安家了?”玉天恒盘膝坐着,艰难找出合适的措辞。
“是白君和烬暝。”
“嗷——”玉天恒一听,“都这么熟了啊。”
他才昏迷几天?怎么就有两个来路不明的“男鸟”登堂入室,住进千谕的识海了?
千谕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玉天恒的额头,“他们是你我的恩人。”
玉天恒张了张嘴,却被千谕一记凌厉的眼刀噎了回去,只好悻悻地闭上,眼神依旧委屈。
“行了,伤势虽然痊愈,但魂力仍有亏空,今晚你老实休息。”千谕不容置疑。
“好。”
玉天恒乖乖应下,随即又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望着千谕,“那你会陪着我吗?”
千谕随意应道:“当然。”
他从潋光华中取出一盏古朴的油灯,指尖魂力一引,暖黄的光晕便驱散了帐篷内的昏暗。
“等我一会。”千谕起身。
玉天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拽住了千谕的衣袖,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你去哪?”
千谕垂眸,看着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小孩子吗?抓着不放。”
玉天恒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舍不得。”
千谕闻言,眉梢轻敛,“你舍不得……那我就舍得了吗?”
紫眸中压着沉沉的情绪,“还是说,你想我对别人敞开怀抱?”
“我……”玉天恒语塞,万千话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是颓然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错了。”
千谕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玉天恒心口,“玉天恒,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你现在不够强大,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也等得起。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命还在。”
昏暗的灯光下,千谕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融入了摇曳的阴影里。
良久的沉默后,他轻轻叹息一声,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玉天恒……算我求你,好好活着。”
灯光柔和,勾勒着千谕精致的侧脸。
他看着玉天恒,眼前又出现了那遮天蔽日的墨黑龙爪下,决绝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血肉模糊、白骨森然的残破身躯……
刺目的猩红记忆中,又交织浮现出久未谋面的明姝温柔却模糊的笑容,窥见倒在屠刀下的千家众人绝望的眼神……他仿佛又站在了那片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蔓延的、温热的血。
死亡,他一直在修炼、掌控,却也一直深深敬畏、甚至恐惧。
此刻,千谕明明就站在眼前,玉天恒却觉得他缥缈得极不真实,仿佛只是明灭灯光下的一个幻影,清风一拂,便会消散无踪。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玉天恒猛地起身,不由分说将人紧紧圈进自己怀里,手臂用力得几乎要揉入骨血。
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千谕微凉的眼尾,尝到了一点咸涩的湿意。
玉天恒轻轻抵在千谕的鬓边,两人黑金交织的发丝缠绵交错。他坚定的声音在千谕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为了你,我会一直都在。”
千谕闭上眼,贴着温热的胸膛,耳边是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散了幻影。
“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帐外,或许月坠星沉,霹雳穿云;帐内,却是湖光山色般静谧,林下之风般温柔。
少年在这与世隔绝的险地一隅,以最朴素的方式,许下了相伴终生的诺言。
死生契阔,与子偕老。
半晌,千谕动了动,玉天恒顺从地松开,但一只手仍攥着千谕手腕,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真的知错了……别走。”
千谕垂眸,“外面还熬着粥。你昏迷了这么多天,粒米未进,不饿吗?”
玉天恒一僵,松了手,但依旧像个尾巴,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千谕身后出了帐篷。
“就这么两步路,至于吗?”千谕回头看他。
“至于。”玉天恒答得毫不犹豫,“我怕你被我气跑了。”
“……先吃东西。”
“不生气啦?”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重伤,我气什么?”
“那你刚才还凶我……”
“闭嘴,喝粥。”
“好的。”
跳跃的篝火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蜿蜒的墨线,各自延伸向无尽的远方,却又注定会在某一点紧密相连,再不分彼此。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斗帝国边境,西鲁城。
杀声震天!
各色魂技如同绚烂却致命的烟花,不断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入汹涌的兽潮之中。
震耳欲聋的咆哮、人类的怒吼、兵刃碰撞、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烈焰熊熊,浓烟滚滚,土石飞溅!
城墙前方圆数百米的土地,早已被赤红的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酱紫色。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与兵甲零落四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和焦糊。
城头,第一魂师军团长雷浩,身先士卒。
他身上两黄两紫两黑六轮魂环交替闪烁,手中星冠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试图攀上城头的凶猛魂兽斩落!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踉跄着跑来,汗水、血水和泥土糊了满脸,头发一绺绺地黏在额前,声音嘶哑。
雷浩一剑劈退一头飞行魂兽,头也不回地沉声道:“讲!”
“团长!三千魂师弟兄……伤亡已过半!剩下的也大多魂力耗尽,快……快撑不住了!”士兵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雷浩眉头紧锁成川,略一思索,厉声下令:“把还能战斗的人立刻分为两拨!魂力剩余三成以上的,给我顶到最前面!魂力见底的,立刻撤下城头休整,服用秘药,全力恢复!告诉城防军,把库房里所有的火箭、火油、滚木礌石——不!所有能扔出去、能烧起来、能砸死那些畜生的东西,全都给我搬上来!快!”
“是!!”士兵领命,咬牙转身飞奔而去。
黑云压城,天光晦暗。
城墙之前,人类魂师与狂暴魂兽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与利齿锋爪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起一蓬血雨,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无情收割。
不多时,又一名身上带伤的士兵疾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团长!”
雷浩挥剑格开一道偷袭的风刃,喝道:“说!”
士兵语气急促,带着惊惶:“殷熠副团长他……为了救一队被围的兄弟,孤身冲入兽潮,被一头高阶魂兽重创!如今昏迷不醒!”
雷浩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声音拔高:“他情况怎么样?!”
“性命无碍,只是……只是……”士兵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敢看雷浩的眼睛。
“只是什么?!说!”雷浩的心猛地一沉。
“副团长的……右臂……没了……”士兵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雷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殷熠……他的副团长,那个总是爽朗大笑的男人……失去了握枪的手…… 等他醒来,那笑容,还会在吗?
雷浩失神了一瞬,巨大的悲痛与怒火几乎将他淹没。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行了,我知道了。”
士兵见团长肩背绷得笔直,周身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郁戾之气,不敢再多言,敬了个礼正要离去。
“等等。”雷浩突然叫住他,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问道,“……可有援军的消息了?”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摇了摇头,声音凄然:“……并无任何消息。”
顿时,一股深深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浇透了雷浩全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斥着血腥的硝烟,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他转向城外那片血肉磨盘,缓缓道:“……下去吧。”
“……是。”士兵沉重地离去。
人类与魂兽之间,早已是用累累尸骸筑起的血海深仇。魂兽不会退,人类也绝不可能引颈就戮。
此时此刻,西鲁城已深陷绝境,退无可退!
孤城日渐危,饮血更登陴!
雷浩眼中闪过决绝的死志!他身上六轮魂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律动起来,璀璨的星冠之光冲天而起!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直接从高达百丈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如同陨星,砸入兽潮最密集之处!
“第一军团的弟兄们——!” 他稳住身形,振臂高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带着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磅礴气势!
“随我——死战到底——!!!”
城头上,残存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浑身浴血,铁甲破碎,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跟着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濒死凶兽的最后呐喊,声浪撕裂云霄: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