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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御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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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一听不用跑圈,立刻雀跃欢呼,“哦耶!秦老师万岁!”
奥斯罗无奈,“老师夸的又不是你,你瞎起什么哄?”
御风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我替他们高兴不行啊?”
独孤雁被逗得噗嗤一笑,顺手就揉乱了奥斯罗精心打理的黑发,绿瞳闪着促狭的光,“怎么,小豹子有意见?”
奥斯罗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蛇瞳,瞬间认怂,“不敢不敢,雁姐您随意。”
旁边的石墨石磨挠挠后脑勺,相视一眼,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就连素来清冷寡言的叶泠泠,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轻浅弧度。
秦明看着这群少年人,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眼底漾开笑,“行了,下课吧。”
“老师再见!”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兴奋。
秦明走后,他们围着波光粼粼的崇明湖追逐嬉闹了好一阵。
等到千谕终于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擦着墨蓝的边。
白天的战斗带来许多感悟,连最爱偷懒的御风,此刻也盘膝而坐,凝神进入了冥想。
翌日。
理论课结束,一行人踏入综合教学楼。
上午,梦神机详尽讲述浩如烟海的武魂,其数目之庞杂,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竟在课本上印了几百页。
一节课下来,除了精神力格外凝练的千谕和玉天恒,其余几人都被这海量信息冲得头昏脑胀。
他们来到教室门前,一阵渺渺如仙乐般的琴音恰好飘出。
时而如清泉击石,悠扬透亮,时而又哀婉低徊,似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心神随之摇曳。
忽然,几个金石铿锵,惊雷般沉重的音符骤然砸落,如同冷水浇头,瞬间驱散了众人脑中的昏沉。
推门而入,教室中已有两人等候。
一男一女,一坐一立。
千谕目光扫过,抚琴的男子正是那日接引他和玉天恒的林维。而立于一旁的女子,竟是一位故人。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身姿挺拔,仪态万方。
那份骨子里透出的高贵,既不显得傲慢疏离,又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自然而然地成为目光的焦点。
“黛安娜老师。”千谕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黛安娜微微颔首,笑容温煦,“好久不见。”
玉天恒只见过黛安娜一面,见千谕与她熟稔而尊敬,不禁投去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
千谕侧身,压低声音,“黛安娜老师……曾教导过我一段时间。”
站在不远处的奥斯罗耳尖地捕捉到了这句,心中顿时惊骇,能让天斗帝国第一公主亲自教导,千谕他,究竟有着怎样惊人的背景?
待众人落座,黛安娜从容开口。
“各位同学,我是黛安娜,这位是林维。今后,将由我们二人负责大家的综合课程。我主讲历史、政治与礼仪,林老师则负责音律。”
御风按捺不住好奇,“老师,我们真的有必要学这些吗?”
黛安娜莞尔一笑,“或许有,或许没有。”
御风眼睛瞪得更圆了,“啊?”
“若你们能强大到仅凭力量便可无视一切规则,自然无需学这些琐碎。”
黛安娜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深邃,“但若不能,那么它们,便是你们在力量之外,行走世间的另一重铠甲与智慧。”
“这世间,弱肉强食是永恒的底色。血腥与厮杀,如同跗骨之蛆,烙印在人类无法根除的兽性本能之中。
我教你们这些,是希望当你们手握强大力量时,仍能保有一份属于强者的仁德之心,不致在力量的漩涡中迷失本我,沦为只知杀戮的恶徒。”
她略作停顿,话锋一转,“况且,这些学问,究其本质,亦是洞察人心的学问。若能掌握,对你们的战斗同样大有裨益。”
众人若有所思,虽未能完全领悟,却也隐隐感到其分量。
千谕心中了然。
这些课程,锻造的是坚韧心性与强者之魂,更是识人辨心的明镜。
一个人再强,置身于时间洪流,也显得微不足道。
永保谦逊。
黛安娜所言非虚——若能通过细微的表情动作窥见他人心思,便能在诡谲的利益场中游刃有余,在生死搏杀间预判敌意。
关键时刻,一句巧妙的言语,或许便能争得一线生机。
学之有益,受用终身。
前世身为历经无数权力倾轧,阴谋诡计的大法师,黛安娜所授的识人之术,于他而言,早已融入骨髓,化作本能。
在悠扬琴音中,一节课很快过去。
临下课前,黛安娜目光转向千谕,轻轻招手,示意他留下。
千谕随她来到办公室。
落座后,黛安娜为他倒了一杯清茶,拉开对面的椅子。
“是你母亲,托我来看顾你。”
黛安娜开门见山。
千谕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用力褪去血色,“母亲她,近来可好?”
“不必忧心。她与你父亲,如今都安好无恙。”
黛安娜眼帘微垂,摩挲着杯沿,“只不过……”
千谕刚放下的心又骤然悬起,“什么?”
黛安娜抬眸,眼中带着深深的歉意,“她暂时还不能与你相见。”
“是有危险吗?”千谕追问,声音不自觉绷紧。
“没有危险。”黛安娜摇头,语气温柔,“她只是不愿将你卷入其中。”
一位治疗系的封号斗罗,其价值早已上升至国家高度,谢玉春虽有人身自由,但他也时刻处于皇室的严密监控下。
明姝有榭玉春庇护,才安然度过一年。
但如今太子之位已定,天斗帝国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谢玉春自然也成了多方瞩目的焦点。
这段时间,即便身为公主的黛安娜,行事亦需万分谨慎,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若明姝此时贸然与千谕相见,失去了武魂殿与蓝电霸王龙家族这两座靠山的庇护,不仅她自身危如累卵,更会将千谕拖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千谕沉默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那紧抿的唇角与低垂眼睫下,终究还是泄露出几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黛安娜看着眼前这个比三年前成熟稳重太多、却也背负了太多心事的少年,心中怜惜,轻轻叹,“在学校里,无论遇到何事,尽管来找我。”
千谕郑重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下了课,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脚步回响。
十一班见千谕被黛安娜单独留下,只当是故人叙旧,便离去。
唯独玉天恒静静地倚在离办公室不远处的廊柱旁等候。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玉天恒抬眸望去,只见千谕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怎么不回去,在这儿站着?”千谕神色平静。
可玉天恒很敏锐,只觉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等你。”
简单而直接。
千谕眼睫低垂,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紫眸。
“你不用这样。”
玉天恒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却始终锁在千谕脸上,“可我乐意。”
千谕脚步顿住,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抬起眼,定定地回视玉天恒。
“玉天恒,你知道自己在犯蠢吗?”
玉天恒唇角缓缓扬起。
“当然。”他的声音清晰,拨开迷雾,“我一直知道。”
玉天恒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千谕,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仿佛熔化的炽热鎏金,带着足以灼伤灵魂的温度。
千谕被那目光烫伤,血淋淋,喉咙发紧,久久无言。
蠢得要死了,蠢得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夕阳斜斜穿过拱窗,将空寂悠长的走廊浸染成一片温橘。
跳跃的光尘在空气中无声飞舞。
在这片无限温柔又无比灿烂的落日余晖里,两人之间,有些被打破,又有些崭新的,难以言喻的,正悄然滋生蔓延。
最终,千谕先移开了视线,这一局,是他输了。
龙崽子太狡猾,趁他心神不宁时对垒。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