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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机变——启程青城山 陈郁始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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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储向小染问清前因后果,转头便见陈郁正坐在石凳上,一边啃着枇杷,一边与医者说笑。
“甜吗,弟弟?”诸葛储走上前,语气温柔。
“甜。”陈郁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眉眼弯弯。
医者无奈摇头:“甜就甜,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没点正形。”
陈郁吐了吐舌头:“没办法,谁让我是师傅的傻徒弟呢。”
诸葛储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吃完,我们去见见齐家?”
“好。”陈郁应着,顺手将沾了果汁的手指在诸葛储衣摆上蹭了蹭。
医者见状,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有了契兄,就不要师傅了,快去吧。”
陈郁忽然眼睛一亮:“师傅,你今日没穿黑衣。”
诸葛储揽住他的肩,笑道:“没事,蹭脏了回去再洗。”
一旁的任杰并未同行,转身循着影子离去的方向而去。
山崖边,任杰悄然而至,出手如电,瞬间点倒了尾随而来的夏安安。
梦菲蹙眉:“你还是这般鲁莽,等她醒了,有你好受。”
任杰淡淡道:“她早已被椿萌养得心性散漫,不堪大用。噤声。”
风过崖边,一道身着蓝白长衫、系着黑白发带的背影立于崖顶,俯瞰着整座天机城,身姿孤绝。
影子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期盼:“所以,他真的是主上?”
“自然。你的影遁,不已经替你证实了吗?”那背影声音清冽,带着几分疏离。
影子迟疑道:“你能转过身吗?这个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时机未到,不必多问。”
影子不再强求:“你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我希望你,护他周全,直至他真正成长起来。”
“为何是我?”
“五堂之中,已有叛徒。”那人声音微沉,“当年我七岁,亲眼看着主上死在我面前。他支开其余四堂,独自赴险,却遭人背叛。那时的我,无能为力。”
影子心头一震:“这么多年,你可查清叛徒是谁?”
“尚未。”那人顿了顿,“主上临终前曾言,五堂之中,唯有你与任杰可信。”
影子皱眉:“任杰?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我不知任杰的全盘计划,我只想让主上归来,你我皆是如此。”
影子又问:“今日之事,三线牵为何是蛊?百鸣又是怎么回事?”
“百鸣的风刃,是我所教。三线牵,确为蛊,却是救人的蛊。”
“你选他做风堂继承人?”
“不,他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主上擅使风刃,需一个替身吸引目光,百鸣,便是那个‘假主上’。”
影子追问:“究竟是什么计划?救人又是何意?”
“计划不可说。主上信你,但在我揪出内鬼前,无可奉告。至于救人——公输班当年在此跳崖,我发现时只剩一口气,是心之蛊吊着他的性命,至今,已四十五年。”
影子恍然:“那今日百鸣作乱,也是因我?”
“是。”那人语气平淡,“他想留在你身边,觊觎我的位置,可他的使命,只是替主上挡灾,我不能容。”
“因我?”影子不解。
“不必多问,自行去问百鸣便是。”话音落,那人纵身跃下山崖,只留一句随风飘散,“风堂继承人,是齐家。”
影子望着空无一人的崖边,轻叹:“唉,小不点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计划很简单,你只需护好陈郁。”任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影子反应极快,反手便将匕首架在任杰颈间,神色惊愕:“杰大人?”
任杰轻笑:“没想到这么多年,影堂的身手依旧是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梦菲在旁嗤笑:“总比某些人,整日只会攻于心计要好。”
影子收了匕首,沉声道:“二位大人,我若贴身护主,恐引有心人察觉。”
任杰不答,只道:“走吧,一同过去,他们该从牢房出来了。”
牢房外,唯有医者一人静立等候。
梦菲扶着昏沉的夏安安上前:“医者,劳烦替她看看。”
夏安安迷迷糊糊嘟囔:“以前也没这么容易晕,怎么到了天机城,总昏昏沉沉的。”
医者挑眉:“我可动手?”
“可以。”
医者搭脉片刻,道:“身体无大碍,只是体内气息紊乱,驳杂不堪。”
梦菲道:“无妨,椿萌自会为她调理。”
医者眼中精光一闪:“椿萌大人?”
话未问完,便被梦菲打断:“她在青城山,去吗?”
医者摇头:“不去,我在此等你们便是。你们要进去?”
任杰道:“不必,他们快出来了。”
牢房内。
齐家后退一步,对着陈郁深深作揖:“多谢。”
陈郁扶起他:“我可帮你隐瞒,但班叔,恐怕早已心知肚明。”
齐家释然一笑:“无妨,父亲自有对策。”
陈郁疑惑:“我始终不解,你明明可自行成事,为何非要拉我入局?”
“因为城主。”
“班叔?”
齐家从怀中取出一本古籍,递予陈郁:“风堂下设天机城,真正的掌控者,始终是风堂堂主。”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一缕清风穿堂而过,声音缥缈,不知从何而来。
齐家闻声,立刻跪地,恭敬道:“师傅。”
众人循声望去,却不见人影。
“公输班爱慕梦菲,以命为注,想赌一颗真心。可惜,梦菲心有所属,他输得一败涂地。”一只手轻轻搭在齐家肩头,那人现身无声,无人察觉。
齐家再次叩首:“师傅。”
那人扶起齐家,看向陈郁,语气平淡:“小友有何疑问,尽可问我。吾乃天机城真正之主,五堂风堂堂主——疯子。”
陈郁直视他:“我送的信,是给你的?”
“是。”
“你与我师傅,究竟在谋划什么?”
“等你长大。”
“长大后,我还是我吗?”
“是。但时间不多了,你可选择不再送信,随你师傅归隐;或随任杰,返回陈国。”
陈郁心头一震:“果然,任杰就是仁杰。那我眼前的师傅,还是师傅吗?”
“让你送信的是任杰,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你师傅。”
陈郁又问:“齐家深爱小染,为何要假意夺权,演这出戏?”
疯子轻叹:“你真想知道?”
齐家脸色骤变,死死攥住疯子的衣袖,急切道:“师傅!”他不愿将真相公之于众。
疯子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无波:“放心,你们二人,我自有安排。”
他转向众人,缓缓道:“风族族长,需为一人挡命,注定孤独一生。齐家选择心狠,逼小染离开,是想护她周全。”
诸葛储恍然:“原来如此。那百鸣呢?”
“百鸣的意义,等你们决定继续前行,到了青城山下一站,自会知晓。若陈郁选择放弃,便不必知道。”
“哐当”一声,齐家重重跪地,看向诸葛储,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定会告知小染,求你……求你不要说,让她忘了我,找个好人家,安稳度日。”
“晚了,她已经听见了。”陈郁淡淡道。
众人转头,只见小染不知何时立于角落,眼眶通红。
“为什么这么傻……”小染声音颤抖。
齐家垂首,声音沙哑:“我以为,我一人承受便够了。”
“傻子!笨蛋!”小染泪如雨下,“你怎知我离开你,还会爱上别人?为了你,我拒绝了阿爹所有的安排。矿洞之中,我曾犹豫,曾失望,可终究,情感战胜了一切。我信你,一直都信。如今我终于明白,为何阿爹默许,你却始终犹豫。”
齐家抬眸,眼中满是痛苦:“答应我,找个好归宿,好不好?”
“我已经找到了。”小染上前,轻轻吻在他的额头。
齐家浑身一震,默然不语。
小染握住他的手,坚定道:“答应我,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齐家迟疑:“可是……”
疯子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恨铁不成钢:“笨死了!我是你师傅,风族又不是虎狼窝!你与小染生儿育女,传承风族,我替那人挡命,你只需发扬光大即可!”
齐家眼睛一亮:“师傅,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死?你怎么不早说!”
疯子扶额:“我若死了,找你做甚?让你替我去死?”
齐家挠头:“我还真这么想过,毕竟百鸣他……”
疯子又敲了他几下:“百鸣也不会死,影子已去安顿他。时辰不早,该出去了。”
一阵清风拂过,疯子身影消散。陈郁、诸葛储与齐家一同走出牢房。
门外,医者张开双臂,静静等着陈郁。
任杰看向诸葛储:“疯子在里面,说了什么?”
诸葛储简洁答道:“不过是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风又起,疯子的声音遥遥传来:“对了,忘了一事——既已决定,即刻出发。齐家,明日来山顶,我教你真正的风刃,你现在的招式,丑死了。”
陈郁看向医者,小声道:“这位前辈,看着正经,怎么这般不正经。”
医者轻叹:“他尚可明媚等待,而我们,已等不起了。徒弟,你的决定是?”
陈郁目光坚定,望向远方:“师傅,我想知道真相,我们出发,去青城山。”
一行人再度登上天机城的大鹏,扶摇而起。而这只神鸟的控制权,早已握于疯子手中。前路漫漫,青城山的迷雾,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