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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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被一个迎面而来的丫鬟打断，福身后向我道明，原来白府里来了个客人，开口便要找我。我有些诧异，这几日除了小曼偶尔过来八卦八卦我和白墨，顺便送些保暖的衣物；再偶尔小曼身后跟了那个游手好闲的世子，嬉皮笑脸外加对不能动弹的白墨嗤笑一番——这二人白府的上下全都混熟了脸，一般都是直接进门的，今日会是谁上门，而且竟然还是专程找的我？
想到这，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像是抓住了一点刚才思考的线索，但是又被各种纷乱的思绪给淹没了。
我也不再纠结，直接随着丫鬟前往花厅。刚进厅堂，看到堂中所站的青年，我惊喜地叫了出来：“清风！”
清风见到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绽放笑容，眉角高挑，一头扎进我怀中。
“小小，小小！”他像孩子一般在我怀里乱蹭脑袋，看得我哭笑不得，幸好那丫鬟见状，马上退了下去，不然可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清风，怎么了？”我缓缓语气，见到他也有些高兴。
清风又蹭了好一会，才直了身子，咧嘴低头笑得开怀：“小小，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回酒坊才知道出事了，听说你在这里，赶紧就过来了。”
“我没事。”我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又发现以目前的身高差距，似乎有些不合适，便清咳一声掩饰过去。
清风睁大了双目，澄澈的眸子倒影着我的身形。他的眼角一直微微轻挑，面似冠玉，肤如凝脂，竟让我想到美丽而诱惑的罂粟。
我转移思绪，笑道：“清风，看来宫里的御厨果然有一手，才这么几天你的脸好像圆润了一些。”
清风讶异地看着我道：“真的？这几日我一直在烦恼事情，还以为可以更消瘦些，博得小小的同情，做菜给我吃呢！”
我忍俊不禁：“要我下厨又不是非得要这种理由，你说一句我肯定做给你吃。不过你说你在烦恼事情，是宫里出什么状况了么？”
清风变脸的速度极快，马上就一脸愁苦。“小小，你还记得那日我离开酒坊，说要皇上下旨赐婚么？”
我愣了愣，“你不是随口说的么？”那之后我的确担心了两日，不过眼看没有后续，又当他胡闹来着。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怎么会随口胡诌。”清风定定地看着我，澄澈的眸子慢慢靠近，看的我心慌意乱，“小小，我对你的心意，是认真的。”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后退两步，脸色微变，却还是勉强笑道：“清风，不要开玩笑。”
只是对上他收敛笑容后那张郑重其事的脸，我终于明白，过去那个沉默寡言鲜少笑容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他绝对是认真的。
“小小，我原本奏明圣上，希望可以促就我们，可是却被有心人捣乱，赐婚的事情被驳回。小小，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么？”清风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我茫然地看着他，清风便轻笑起来，继续开口：“皇上告诉我，早我半个时辰，岭南王世子衣衫不整地奔进皇宫，希望皇上做主，为其表哥圆了心愿。世子说，他的表哥与一名宋小小的女子两情相悦，可惜新科状元意图强抢民女，破坏这桩美好姻缘。于是，这几日我都被勒令在状元府面壁思过，连门都出不得半步。”
我又后退一步，满脸不敢置信。清风口中，世子的表哥，与我两情相悦的男子，说的不是白墨还有谁？只是没想到，他与王爷府还有这样的关系。
我瞪大了眸子，终于想到了刚才百思不解的那个线索，加上清风这番话，心里突然冷了下来。
“小小？”清风犹豫地看我，似乎是看出我的情绪变化，正想上前，却也突然变了脸色。
一双有力的手将我坚定地拥入怀中，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我眉眼低垂，冷冷开口：“白公子，你的伤好得真快。”
环在腰间的手一僵，固执地收得更紧。白墨低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我听丫鬟说，有人竟然在白府里意图勾引未来的白夫人，就算再大的伤也要爬起来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我偏头，淡漠地看着他，“白公子，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白墨不语，而后终于放开了手，笑容有些勉强：“小小，你知道了？”
“不知道白公子指的是什么？是佯装被打、串通大夫和家丁，赚取感动同情的泪水；还是污蔑新科状元，与沐公子狼狈为奸的事情？”
白墨苦笑：“幸好，你至少相信，不是我在酒中动的手脚。”他话语一顿，笑得越发苦涩：“因为我知道，在小小心里，我永远都没有酒坊重要。”
我心底一软，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好想伸手抚平他嘴角的苦涩。
“白公子，像这种龌龊的脏事，小小是最不齿的了。”清风唇角微扬，眉眼生动起来，继而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幸好，你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转头轻柔地问我：“小小，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回酒坊好不好？”
我机械地点头，两人正欲抬腿离开，一个身着紫缎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
“咦，大家怎么都在这里？”沐尘先是惊异地扫了我们几个一眼，而后又怔怔瞧着一旁的白墨，“额，那啥，你的伤好了？”
白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沐尘又细细一瞧，似乎是认出了清风。“啊，咳咳！这不是玉状元么，真巧，你也来探病？”
清风扯了扯嘴角，笑容中却没有任何暖意：“清风还没谢过世子，托世子的福，在家中好好休养了几天。”
沐尘张口结舌，快步移近白墨，压低声音问：“穿帮了？”
白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沐尘，对方顿时跳脚：“姓白的，你这是什么眼神！亏我当初一大早收到你的密报，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进皇宫为你请命，又帮你隐瞒伤病，你竟然还敢对我不满？！”
白墨叹气，眼神绕过沐尘，只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除了悔恨，便是满满的哀伤。那一瞬间，我的心狠狠地扯痛起来。
可是想到被他这样欺瞒，还连带着害了清风，我的内心又清明起来。
我低下头，哽咽道：“清风，我们走吧。”
清风握紧手，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与我一同走出了厅堂。
鬼使神差的，我转头朝白墨又望了一眼。他还是保持那个站立的姿势，哀伤的眼神有增无减。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反握清风的手，快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