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郎君》昆山有钰

8、第 8 章

　　丰盛的宴席已然冰冷。
　　张公公前来轻步上前，小心翼翼的禀报，“李尚书差人来禀告王爷，今夜不来了。”
　　“可有原因？”明胧王望着一大桌子的菜，声音十分平静。
　　“李尚书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张公公提心吊胆的回答。
　　片刻死一般的沉寂后，明胧王豁然起身，掀翻桌子，杯盘打碎的声音刺耳的令人惊心。
　　张公公慌忙跪倒，“王爷息怒！”
　　“最近京内一连发生几件大案，尚书大人公事繁重，也许审案劳累，在刑部歇息。”张公公赶紧又开解道。
　　“他只是不愿来陪孤！”明胧王冷冷瞧着满地横流的菜肴汤汁，眸底暗寒。
　　张公公只好再劝，“王爷了解李尚书，他一向勤勉公事，遇到疑难案件经常通宵审阅，王爷何不放松退让一步……”
　　明胧王缓缓坐下，凌厉的目光逐渐消逝，换作无尽的凄楚，“孤王也明白……只是心不由己……”

　　李澜凤再次仔细看一遍这卷案宗。
　　是一桩颇为蹊跷的案子。
　　大户刘员外的大公子遭人杀害，卧室里还丢失了一些银两。
　　原本是一件普通的入室盗窃杀人案。
　　可是二公子却失踪了，连着寻找几天，未见踪迹。而杀害的大公子的凶手也查不到丝毫线索。
　　悲痛欲绝的刘员外直接到刑部衙门递上状子，恳求寻到杀人凶犯并且找到二儿子下落。
　　李澜凤站起身，只觉的肩酸背痛，走到门口，发现下了雪。黎明前晦暗的夜色中，纷飞的雪片夹着沁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时，一个小吏打着伞走过来，看到李澜凤，忙急步过来行礼道，“大人，轿子已经备好了。”

　　早朝依然有本奏报，无本退朝。
　　朝后冷玥把李澜凤拉到僻静的地方，一脸凝重，低声说道，“澜凤，你可知番邦向圣上觐献一美女？”
　　李澜凤大为吃惊，倒不是吃惊元帝新纳一异域美人，而是冷玥的神情少有的凝重。
　　他与李澜凤截然不同，享乐人生，轻松逍遥，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在乎。
　　如今见他脸色发青，气色难看，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充满严肃。
　　李澜凤点头，元帝连着几日未上朝与这位新晋封的美人有关。
　　丞相，太师都去求见元帝，却被挡在门外避而不见，为此朝臣们议论纷纷
　　“昨天我进宫拜见贤贵妃，听闻此番外女子已然封妃，据贤贵妃所说，她果然长的美艳绝伦，而且遍体散发着异香，圣上十分为她着迷。”冷玥语气沉重。
　　“我想圣上也是一时新鲜罢了。”李澜凤笑道，冷玥如此忧心忡忡，大概是为了他的姐姐贤贵妃，后宫争宠也是常事。
　　冷玥显然看穿了李澜凤的想法，不悦的哼一声，“澜凤是否认为我是为了贤贵妃的缘故。”
　　李澜凤佩服冷玥的七窍玲珑，他确实最会洞察人心。
　　“番邦无缘无故觐献美女事有蹊跷，我查了一下，发现那个番邦使者竟与昭王来往密切。”冷玥接着说道。
　　李澜凤心一跳，牵扯到昭王，事情就复杂了。
　　毕竟昭王曾帮着先皇三殿下嬴玄与元帝争夺过皇位，而且差点成功，如果不是明胧王手握重兵，镇压住反叛的兵将，如今龙椅上所坐就非是元帝了。
　　先皇病重的那一年正是李澜凤初遇明胧王，年末先帝驾崩，萧墙祸变。
　　一场你死我活的王位大战，以五岁的五殿下嬴启辰登上皇位，十二岁的嬴玄被禁锢而告终。
　　十年过去，嬴启辰的帝位已稳，念及昭王是皇叔，又有先帝曾赐予的免死金牌，也未追究昭王之罪。
　　按常情来说，昭王应该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王爷，十年来，他也确实一直循规蹈矩，挂了几个闲职，也做了个清闲王爷。
　　如今却突然和番邦扯上关系，深处细想，令人心惊，难道昭王爷还想助嬴玄？
　　“你可有证据？”李澜凤问冷玥。
　　冷玥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我也是初窥端倪，后来明胧王爷派人秘密送信，要我秘查昭王。”
　　“你来找我，莫不是要我同你一起查？”
　　冷玥点点头，“其实是王爷的意思，他命大理寺和刑部一起暗中彻查。”
　　说罢再看李澜凤沉默不语，语气沉沉的压低声说道，“看来要对昭王下手了！”

　　俊俏的小侍从跪在浴池边，小心又轻柔的为明胧王按摩双肩。
　　“你来孤王府中多长时间了？”明胧王微闭双目，享受侍从恰到好处的按摩。
　　“回王爷，奴才刚来一个月。”小侍从恭敬回答。
　　“孤说怎么看着你有些面生。”明胧王声音柔和，“你下来陪孤洗浴。”
　　小侍从吓一跳，结结巴巴道，“奴……奴才怎么敢……”
　　明胧王哼一声，“你不愿意？”
　　“奴才愿意！”小侍从慌忙答道。
　　“那还不快下来！”明胧王声音发冷。
　　小侍从马上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战战兢兢的进入浴池。
　　明胧王睁开星眸，小侍从手足无措的泡在池水里，白皙俊俏的脸上满是惶恐。
　　“你近前来。”明胧王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小侍从顺从的靠近明胧王，直到他的脸与明胧王近在咫尺。
　　明胧王凝视着他，缓缓伸出手，轻柔抚摸他年轻嫩滑的脸。
　　“你多大了？”
　　“奴才十六岁。”小侍从紧张的回答。
　　“真是好年岁，孤王也想回到十六岁。”明胧王有所触动的感叹。
　　“你为何进入孤王府中为奴？”明胧王又轻问。
　　“奴才家境贫寒，老母多病，没有钱医治，于是卖身为奴。”小侍从眼圈微红的回答。
　　明胧王怜惜的轻叹一声，手指从他的脸颊慢慢滑到脖颈，肩膀，胸膛，“你可愿意跟着孤王？”
　　小侍从受宠若惊，“王爷垂爱！”
　　明胧王深眸烁烁，“今晚你就陪着孤王。”

　　寒夜深沉，殿内灯烛昏昏
　　守夜的公公歪在门口打瞌睡。
　　李澜凤本不想惊动他们，可是长久以来养出的警觉性还是让他们察觉到有人到来。
　　当见到李澜凤，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王爷可安歇了？”李澜凤轻声问道。
　　他已有几天未到明胧王府，可心中毕竟牵挂赢明胧，也知他必然生气。
　　两个小公公的变颜变色让李澜凤升起一丝疑惑。
　　“王……王爷已经歇息了……李大人明天再来吧……”其中一个小公公脸色发青，结结巴巴的说。
　　李澜凤冷眼看他一眼，径自向寝殿内走去。
　　“李大人！”另一个小公公上前竟然扯住他的袍角，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王爷……真的已经安歇了……”
　　李澜凤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你们不准惊动王爷！”李澜凤眼睛里闪着冷光，沉沉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