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相》不管闲愁

23、第 23 章 生日派对

　　！！！
　　有人！危险！
　　程勋感受到背后的风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往后一转，抓住来人的肩膀往身后一扣，这行云流水的过程前后甚至还没超过一秒。他稍稍一使劲，只听手中的人“啊”地惨叫了一声。
　　手里的人上一秒还在因为追赶喘气，下一秒又因疼痛气息只进不出进不出。程勋见那人勉强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熟悉的脸和一双哀怨的杏眼。
　　“……”救……命……
　　认清来人，程勋脸色顿时被吓得比陈年还要苍白，他像是触电般放开了陈年，一脸慌张地向沙发，双手作投降状，连连倒退。

　　陈年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连忙转动胳膊放松一下筋骨。他顺着程勋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何炽坐在沙发前，光鲜亮丽得像是个模特，不仅毫无损伤，甚至头发丝都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虽然脸色还是一般，但至少比昨天像活人了点。
　　……完蛋。
　　陈年和何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最终还是陈年受不了这视线，只能尴尬地说道：“我、我刚刚路过这里，听到有人说打架，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你在打架……
　　这个乌龙实在是有点太荒唐，陈年感觉自己的说辞都有点离谱，甚至离谱到不可置信的地步，所以他干脆保持沉默不继续讲了。都怪这阵子和何炽呆太久，导致只要是提起“何”字，他都下意识以为是何炽。

　　何炽还是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在想些什么。陈年越发为难，他有点求助似地想找程勋，却见程勋蹦得八百里远，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全世界我都不听的模样。
　　“不好意思，那……那你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陈年转身要走，一直闷得跟哑巴一样的何炽突然开口把人喊住。
　　“陈老师。”他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但足够让人听见。
　　陈年停下脚步转过头，只听何炽轻轻问道：“下周我生日，会开一个海上派对，到时候你会来吗？”

　　派对。
　　怪不得何炽问得那么轻，这两个字确实是个敏感词。上一次他们就是在派对上大打出手然后闹掰的，陈年想起过往，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
　　何炽见他表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其实这只是他人生中非常普通的一次派对，从小到大他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派对，每一次毫不例外都是带有商业目的的，这次也不例外。但是，何炽还是觉得如果陈年在就好了。如果陈年在，或许他还有喘一口气的机会。
　　可是，陈年没有答应。
　　何炽感觉陈年犹豫的每一秒，他的内心都在崩塌。尽管他底下指甲却用力得要嵌进手心，但他表面还是纹丝不动，好像只是出于礼貌在等一个微不足道的答案。
　　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无数次他也是那么过来的。他实在烦得不行，只去露个脸也行，又或者……

　　“是在周末吗？”
　　“啊？”何炽有点恍惚。
　　“啊？”陈年被何炽这声猝不及防的“啊”整得有点不知所措，忍不住也“啊”了一声。他感觉自己问这个也很正常，毕竟他还要上班，问个时间不过分吧？但何炽又很意外的样子，于是陈年只好小心地重复了一次：“那个生日派对，是在周末吗？”
　　原来他没有听错，陈年真的答应了，何炽迟缓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苦涩。
　　“……嗯，周五晚开始，周日下午结束。”
　　居然是整整两天。
　　“我要六点才能下班，来得及吗？”
　　“来得及，到时候我让程勋去接你。”
　　陈年想了想，点点头准备离开，但他又跟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看向何炽。
　　他发现何炽也静静看着他，像个等待被点名的学生一样。时隔四年，陈年突然又在何炽身上看到了他七年前的样子，也是这么乖巧地看着自己。
　　或许是这一秒熟悉的影子，陈年凭空生出了点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少喝点。”

　　明明只是三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何炽却觉得自己鼻腔一酸，莫名有点想哭。
　　他错开自己那毫无温度的视线，把聚焦散开，像是个孩童一样轻轻“嗯”了声，再也没有看过陈年。
　　直到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那人一走，何炽顿时觉得自己急需一杯酒。他伸手去拿起桌上的酒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攥得死紧，手心全是指甲的印子。

　　……

　　陈年看着人从马卓亦办公室里进进出出，最后还是没有猜透马卓亦究竟是选择了和柳玉竹合作还是和张盛合作。其实不管是哪一家，对他来说都有坏处。
　　张盛的虎视眈眈就不说了，陈年觉得自从何炽那些事之后，他见到柳玉竹都恨不得绕开八百米，更别说要和她绑在同一条船上。陈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下班，脑子里不断想些有的没得，最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会不会穿得太不正式了。
　　今早上班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点，等临近下班离见何炽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才突然醒悟自己或许应该带一套正装。他很少参加这种正儿八经的派对，更没有参加过海上派对，升市虽然是个临海城市，但陈年连正儿八经的船都没做过。
　　时间一到，他就拎起自己的包和里边的礼物下楼。程勋这回没有停在了公司大楼正门口，而是园区的一旁，陈年远远看见，就小跑了过去。

　　“陈先生。”
　　程勋又提前下来开车门，一副请君入坐的姿势，看得陈年连连摆手，“不用帮我开车门，我自己开就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年边说边关上了后座的车门，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他看着还愣在一旁的程勋，问道：“我们不走吗？”
　　程勋欲言又止，他迟疑地点头应好，随后小跑着回到位置上。

　　“我会不会太晚了？”陈年还是有点担心，从他公司去港口，不堵车的情况下都要一个多小时，现在下班高峰期，两个小时能到陈年都会觉得算快了。
　　“不会的，陈先生。”程勋偷偷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看起来真的很担忧迟到的陈年，又补充了一句：“何总说您迟到也没关系，您什么时候到，船就什么时候开。”
　　陈年原本只是有些坐立不安，现在听完简直觉得是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什么叫他什么时候到，船就什么时候开。万一他碰上高速事故堵上两三个小时呢？
　　程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陈年更加不安了，他看着对方甚至开始点开导航看路况，就悄咪咪踩重了一点油门。虽然何总交待他不必着急，安全最重要，但他现在又有点怀疑他要是再开慢点，陈年情绪状态可能会不详，以及不祥。

　　陈年真的觉得这个天，多多少少是有点看他不爽的。同样是在下班高峰期，之前他不想去酒店的时候，那路况顺畅得好似大家都忘记了在那天开车，现在他担心迟到的时候，偏偏每一个红绿灯他都要等。
　　终于，在短短5公里路他已经等上第11个红绿灯的时候，陈年绝望地闭上了眼。
　　以前他确实是没发现升市有那么多红绿灯，而且每个红绿灯都那么长，那么久。

　　车开开又停停，在将近两小时后，程勋终于停下了车。陈年睁开眼，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原以为何炽只是开个游艇派对，那种电视剧里常见的小游艇，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超级大号游艇，说是小型邮轮都不为过！陈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确实是太简单，这个派对要举办两天，也确实是这种规模的游艇更适合。
　　升市的光污染算比较严重的了，但即使是这样，眼前这座游艇还是亮得有点刺眼。陈年在车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下车。
　　刚刚在车上他没有注意到，现在他才看到这个停车场里所有肉眼可见的车，随随便便都是一套房。
　　他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跟在程勋的身后登上船，好奇的目光不断在这四层高的游轮里转呀转。他们从通道过来就直达了三楼，楼下最底层是个铺了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的小广场，中央摆了一架白色的D型斯坦威，上边有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在弹。陈年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晚上八点，他猜自己并没有迟到，而是赶上了大多数人登船的时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不是西装革履晚礼裙，就是唐装，陈年拉了拉自己有点发皱的白t，尽量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突兀。

　　“陈老师！”
　　陈年听一声女声呼喊，他诧异地回头，只见一位明艳动人的女人踩着小猫跟走了过来。
　　“陈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女人轻轻一拨，把胸前的大波浪拨到肩膀后，一股类似木调的淡淡清香顿时四处散开。她伸出右手，一副要握手的模样，陈年却没有马上握住。
　　很少女人会用木香的，这个女人他看着很是眼熟，但他又不确定在哪里见过。
　　像是看穿了疑惑，女人轻轻补了一声，“之前在电梯里多亏陈老师您帮忙了。”
　　“啊，哪里哪里。”陈年想起对方是谁，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原来是刘好，那个叫Lily的女生。
　　“刘小姐您太客气了。”

　　听到自己名字，刘好的笑容又深了点。她看了眼陈年身后的程勋，笑吟吟地说道：“陈老师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你先带陈老师到房间里休息一下吧。”她又看向陈年，“陈老师，现在人多不大方便，待会我们再聊。”
　　陈年听出这是要客套离开了，连忙应道：“好的，待会见。”
　　他转身跟着程勋继续走，才走了五六步，陈年心里却跟有第六感感应似地回头，果真见身后的刘好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对方笑着摇摇手，陈年只好含笑点点头，然后再转过头。
　　奇怪。
　　陈年说不出有什么异样，但他确实感觉刘好其实不喜欢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一副熟络的样子。这么说来，刘好和柳玉竹也有点相似之处，两人都是笑吟吟的，但背地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