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一千零一次 没有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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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谣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但却没有。
她的心脏像失去箭矢的老旧弓弦，一寸一寸缓慢地卸力，茫然而沉闷——因为这胜利如此急促短暂，甚至无法称之为胜利。
“祂……到底是谁？”
伊谣取下发间的冠冕，捧在手中，沉默地望着。
冠冕上的朵朵蔷薇已经褪去了炫目的虹光，花瓣柔软舒展，花蕊晕染着宁静的清辉。
她知道这顶冠冕确实对阿斯莫德造成了伤害——一位神明陨落之后还在为了守护子民而爆发的坚韧蓬勃的力量，强大到足以熄灭能烧毁一整座城市的熊熊烈焰。
阿斯莫德却堪称平静地承受了神明的一击。
祂的身影消失后，空中漂浮着的眼珠也随之静止，一颗颗滚落在地，黯淡无光。
“呼，终于结束了。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些静止的眼珠比动起来还要可怕。”菲斯特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踮起脚，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狼藉。
他说得没错，动起来的眼珠还能被当成鲜活的敌人，但当它们重新覆上一层灰翳，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时，每一只眼睛都仿佛封锁着一个不得安息的亡魂，阴森又冰冷。
菲斯特打了个寒颤，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只想赶快离开下水道，回到明亮的地上。
他都快对雀都有阴影了，什么“浪漫又自由”的魔法之都啊，怎么比静寂之森还要可怕——尤其是在玩弄感情这方面。
奥菲莉娅的神色依旧凝重，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消失而放松一丝一毫。
她是塔主的女儿，要考虑的东西远比菲斯特这个游客多，现在塔主和首席法师团都不在城中，她这个塔主之女必须肩负起责任。
为了观看衔枝日表演而精心打理的花苞盘发已经在打斗中散得不成样子，奥菲莉娅以指作梳，草草扎起发辫，然后，向主塔发送了通讯信号。
她碎碎念：“骑士团已经行动了？太好了……对了，银霜塔的尼娜导师应该会有办法研究这些眼珠……蔷薇广场得再派一批人守则……什么，其他人居然可以加学分？那我呢？”
伊谣有点想笑——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为一分半厘的学分拼过命。
不过那似乎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现在她手里握着剑和魔杖，置身于一种从未想到过的、翻天覆地般的奇特人生：魔法、星辰、时间，以及……
未知的前路和命运。
静寂之森，瘴气沼泽，落星镇，地宫，雀都……
异变的魔兽，神明的遗物，被收藏的各色眼睛和身份不明的收藏家……
“我可能知道祂是谁了。”希平静地开口，朝惊讶看过来的伊谣微微点了一下头，“主塔顶层的藏书阁应该封存着关于祂的记载——对了，您有借阅证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希笑了：“我会为您申请最高权限，主塔图书馆将永远为您开放。”
“至于这顶冠冕……希尔芙冕下很喜欢您，我想，祂也希望由您保管它。”希的目光落在蔷薇冠冕上。她在刚才的激战中承受了最多的火力，法力透支了一次又一次，所以现在的模样称得上狼狈，身上都是伤痕和尘土，眼睛却还是熠熠生辉。
然后，她郑重地向伊谣行了一礼。
“向您致意，雀都最尊贵的客人。”
……
雀都骑士和魔法学徒在希大人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忙碌地处理后续事宜，奥菲莉娅也在忙前忙后。她的行事还很青涩，但已经初具领导者的气度。
伊谣则是跟着一队清理下水道残局的雀都骑士，沿路急切地寻找着奥古拉和兰苏。
“亲爱的，别太担心。”莉莉安宽慰她，“我相信那两个孩子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不是担心这个。”伊谣摇摇头，奥古拉小小一只又这么机灵，应该会藏起来等她去找它，而兰苏的实力无可置疑，但是——“要是阿斯莫德把他们拐走怎么办？”
在瘴气沼泽之下的地宫，黑暗之神的劳什子遗物眼珠子就一直想拐走她家兰苏。
现在想想，那地宫就是阿斯莫德搞出的鬼吧，而且祂又是个喜欢收集眼珠的变态，天知道祂会不会对兰苏出手。
“我得赶快找到他们才行……等我出去一定要去金翅工坊买几部魔能石通讯仪，再贵也得买，不然……”
伊谣的声音戛然而止。
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得惊人的精致脸庞，那双黯淡的红眸看见了伊谣，亮了几分，毫无血色的嘴唇张开，似乎有什么话要迫切出口，却在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后，闭了起来。
他肩头的小仓鼠则是嗷的一声哭出来，飞扑过来，扎进伊谣的怀抱，哭得惊天动地：“伊谣姐姐——我、我好害怕，我和兰苏看见了——”
它及时打了个哭嗝，把剩下的话噎回去。
伊谣会意，没有当众追问他们的经历，而是以两个孩子吓到了为由，带他们回阿芙洛剧院休息。
阿芙洛剧院里，大多数观众已经被疏散，一个被围住黑魔法师正在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偷偷过来看衔枝日表演的，我冤枉啊！”
他委屈得都快哭了：“你们凭什么老是把我们黑魔法师当反派，黑魔法师就不能对艺术抱有纯粹的欣赏吗（阿芙洛剧团的男主演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我从小就有一个艺术家的梦，我是来看演出的，我没有做坏事！你们凭什么因为我是黑魔法师就抓我？这是歧视！”
然后他抽抽噎噎地骂了三百字的脏话。
伊谣听得有点麻：这脏话的屏蔽词含量如此之高，你们黑魔法师当反派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场小小的闹剧很快就被平息，在希大人的示意下，其余人退出剧院，空荡的场地重新变得安静，帷幕落下又拉起，藏身的玫瑰再度显现出形影。
希取出【时间的沙漏】，放在玫瑰面前：“是这个吗？”
“是它。”玫瑰注视着沙漏，“这是我所经历的的第一千零一次演出。”
演出终于落幕，代表“时间”的金色砂砾第一千零一次簌簌落下，最后一颗时间缓缓沉寂，不会再有新一轮的翻转。
玫瑰望向伊谣，忽然问：“这是你的第几次？”
伊谣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出答案：“第、第四次？”
在她发现演出异常时，演出已经重复了三次，所以这应该是她经历的第四次演出？
玫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而是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第一千零一次。”
伊谣先是茫然，然后在玫瑰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慢慢意识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错愕。
“所以，你是想提醒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