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19、第 19 章 祸从口出

　　万飞澜坐在周伊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是要在周伊脸上烧出一个洞。

　　周伊想要避开万飞澜的目光，这种过分直接的、长久的、丝毫不转动眼珠子的凝视总归不太礼貌，而且很容易让人不自在，万飞澜都二十九岁了，怎么连这种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搞不明白？

　　周伊见的人太多了，她现在知道，她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不太喜欢的人，之后几乎是不可能心动的，她非常看重感觉，这种感觉跟外貌有关系，但也绝不是只跟外貌有关。

　　要是能在面基的第一眼就坦白，那该有多节省时间，然而这样的做法非常粗鲁，两个人毕竟都付出了时间成本和交通成本，而且约好了喝下午茶或者吃饭，周伊自己就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自然不可能那样做。

　　只是……万飞澜已经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五分钟了，期间周伊多次移开目光，但每次她将眼珠转回来的时候，都能被对方守株待兔的精准眼神捕捉到。

　　很烦，万飞澜这人让周伊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在他们的中间，是还在咕噜咕噜煮着的牛腩牛杂煲，周伊恨不得时间飞速流过，让她赶紧吃完回家吧！

　　万飞澜说了句什么，但店内环境嘈杂，而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很小，周伊又一次没听清，只好问：“什么？”

　　万飞澜说：“你的工作是什么？”

　　“运营。”周伊强压着烦躁，那不是早在微信上聊过了吗？

　　“是什么行业啊？”

　　“互联网行业。”

　　“那具体是做什么的啊？”

　　“就是在后台的操作系统上点来点去，将一些用户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推送给他们。”

　　“描述得好抽象啊，能不能再具体一点哈哈，听不懂。”

　　周伊耐心全无：“你为什么对我的工作这么感兴趣？我自己都觉得这份工作很无聊，没什么深入谈论的必要。”

　　万飞澜尴尬一笑：“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

　　他是不问了，但接下来就开始对他自己的工作侃侃而谈，他是做证券股票的，上班就是给那些想要投资理财的人提供专业人士的建议。他似乎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满意，他连自己在哪个公司都告诉周伊了，看他那骄傲的神态，周伊猜那应该是那个行业里比较顶尖的公司，但她没什么兴趣，只是平平淡淡地点了下头。

　　时间到了，服务员过来为他们掀开煲盖，说：“可以吃了，小心烫，蘸料在前面可以自己调。”

　　万飞澜问：“你不去调蘸料吗？”

　　“牛杂煲我喜欢吃原味的。”

　　“哦哦，那我跟着你吃，你比较会吃。”

　　“都行，吃吧。”

　　周伊拿起筷子，快要夹到牛腩的时候，她随口问万飞澜：“你不吃吗？”

　　万飞澜还是将目光焊死在她的脸上：“你先吃，我看着你吃。”

　　周伊真是无语：“……这有什么好分先后的，一起吃啊，看什么？光我吃不尴尬吗？”

　　万飞澜这才举起筷子：“好好，一起吃。”

　　虽然万飞澜这个人很倒胃口，但牛腩还是好吃的，吃到美味的食物，周伊的脸色勉强好了些。她一直垂着眼睛吃饭，根本不想多看万飞澜一眼，而且万飞澜今天还没有刮胡子，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戳在上唇，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

　　但万飞澜的嘴根本停不下来：“你平时下班之后喜欢做什么啊？”

　　“看看书或者剧什么的。”

　　“好文艺啊你。”

　　“这就文艺了？”

　　“那你会出门玩吗？”

　　“看情况吧，有时候会。”

　　“都去哪里啊？”

　　“杭州比较有名的地方基本都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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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无聊的一问一答之后，万飞澜继续问：“你平时会炒股吗？”

　　周伊忙着吃，抽空回复：“不会，我是极低风险投资者。”

　　“就只用微信那个零钱通，还有支付宝那个余额宝？”

　　“差不多吧。”

　　“那也挺好的，确实不会亏。”

　　“嗯。”

　　“我从大一开始就炒股了。”

　　周伊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大一哪来的钱炒股？你问你爸妈要的吗？”

　　“不是，我用的是生活费。”

　　“生活费也没多少钱吧，除非你爸妈给你很多。”

　　“我爸妈一次性给我一年的，所以还挺多的。”

　　周伊问：“你拿生活费去炒股，万一亏完了之后怎么办？”

　　“那没办法了，之后只能省吃俭用了。但我那个时候运气还挺好的，赚的比亏的多。”

　　“哦。”

　　“我本科学的是汽车，研究生就转向金融了，从炒股开始就对金融有很大兴趣。”

　　“这样啊。”

　　“你有想过读研究生吗？”

　　“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读研究生？我没有特别想要研究的学科。”

　　“哈哈你很有个性。”

　　周伊夹了块玉米吃，没接话。

　　万飞澜说：“没想到你能吃这么多，你看起来好瘦啊，我以为你吃一点就会饱的。”

　　周伊：“还好吧，我体重很正常，没有很瘦。”

　　“你应该没有九十斤吧。”

　　“……我觉得你对体重没什么概念。”

　　“哈哈，你看起来真的很瘦。”

　　“我不可能只有九十斤，那我就营养不良了。”

　　“哦哦可能是因为你比较高，我刚刚没把这个因素算进去，你真的好高啊。”

　　周伊敷衍道：“还好吧，在南方算比较高。”

　　“可是我在北京读书的时候，像你这么高的也很少见。”

　　“你去东北看看，我感觉比我高的很多。”

　　“东北那是的哈哈。”

　　话不投机半句多，周伊吃得差不多了之后，就提出告辞了。

　　万飞澜说：“你怎么回去？”

　　周伊：“坐地铁。”

　　“我也是，那我们一起去地铁站吧。”

　　“行。”

　　万飞澜走在周伊身后，突然说：“你的腰好细啊。”

　　周伊心头一阵嫌恶，虽然没有回头，但她似乎感到万飞澜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腰上，不是轻轻一瞥，而是重重地看，来回反复地看。

　　万飞澜说得这么坦荡，他不会觉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女生腰细是一种赞美吧？在周伊看来，那是一种程度较轻但是极其猥琐的性骚扰。

　　她冷冷一笑：“这件衣服的设计就是收腰的，谁穿都是这样的效果。”

　　万飞澜又说：“但你穿的牛仔裤太宽松了，没看出腿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忍就不是周伊了，她说：“你有什么毛病吧，点评完脸点评腰，点评完腰点评腿，我脸怎么样腰怎么样腿怎么样关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身上那二两肉行不行？一张嘴叭叭叭叭叭的，说的全是让人恶心的话，你为什么不去照照镜子呢？别说你就长成这人头猪脑的样子，就算你是吴彦祖也没资格点评我。你想看腿去猪圈里看啊，全是白花花光秃秃的大腿，你去啊，你去把自己丢进猪圈里啊，为猪的成长贡献你的一份力量啊……”

　　万飞澜被骂懵了，这跟他想象的可完全不一样了，他明明夸周伊皮肤好，腰细腿长，为什么会挨骂呢？周伊不应该忙不迭地感谢他的赏识才对吗？可不是人人都像他怎么嘴甜的。不就是闲聊闲聊嘛，至于像泼妇这样破口大骂吗？他真是看错周伊了，他本以为她是那种很文静、很善良、很乖巧的女孩，她怎么还没闭嘴，她到底还有多少骂人的句子啊。

　　周伊说：“你自己去地铁站吧，站你旁边都让我觉得烦，我打车回去。”

　　说罢，周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等回到家后，她大致估算了一下吃饭的钱，然后a给了万飞澜，等万飞澜收了之后，她就第一时间把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