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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局中局中局 ...

  •   “秦小姐,剑术长进飞速。”
      阿鲁克二指夹住剑尖,手腕偏转,“哒!”
      剑断。
      这剑太脆,又没开刃,提在手上份量不对,魏五感受得出来。
      这个律国人,不过是拿她取乐而已。
      那她就陪他玩,看谁先玩完!
      “将军谬赞。”魏五话说得恭敬,剑却没挪走半分,就着现在的姿势,一柄断剑刺下。
      阿鲁克猛然抓住她腕口,向上拉。
      “叮叮叮。”
      铃铛作响。
      “悦耳。”阿鲁克笑赞,不知是说魏五的话还是铃铛声。
      他仰靠在塌上,狡黠看着膝盖抵在他身上的魏五,自得其乐。
      绯红的纱衣,在昏昏的火光里愈发迷糜灼目,阿鲁克盯着露出的几节白皙皮肤,笑意深深。
      目光流转,落在魏五脸上,她精致的眉眼因为愤怒而扭曲,和阿鲁克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一样:“你很特别。”
      特别?
      听到这两个字,魏五眉头压得更低了,眼睛里的愤怒变成了轻蔑。
      真是奇怪,为什么有些人,会认为自己对别人物化般的评价是一种夸赞?自诩为傲,还要对方感恩戴德不成?
      魏五气笑了:“你也很特别。”
      她补充道:“特别恶心!”
      然后一膝盖踹上,踹哪不知道,反正她被擎住了,哪里能踹到就踹哪。
      “唔!”
      “啊!”
      “秦琢玉!”
      魏五脱困,翻身下了塌,揉了揉发痛的手腕,俏声应道:“诶!”
      “你别不知好歹!一个女人想做将军,你在魏国的风评我知道,没有男人做依靠,你以为自己能做成什么?啊?”
      阿鲁克弓腰起身,怒斥魏五。
      “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不珍惜!”
      他奋起朝魏五扑过去,数次扑空,转头掀起桌案,毫不客气往魏五方向抛去:“还是说,你已经献身给了魏国皇帝,妄以为他给你撑腰做将军,不然哪来的胆量?”
      “你在说什么胡话!两国在商议合约,谁又给你的胆量,自认为高人一等?”魏五反驳道。
      见魏五躲过一劫,阿鲁克突然又镇定下来,站在原地,神色复杂,郑重其事道:“我也是好心劝你,一个女人,就不要想着非做出什么事业。”
      他昂起头,用怜惜的目光看着魏五:“我一早就觉得,你这个女人有意思,与其在魏国受制,不若跟了我。反正两国要议和,你的抱负完全没有意义,不是吗?”
      魏五不作回答,二十年来,她领会最深刻的道理,就是别和臭虫讲道理谈逻辑。
      嘴皮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有病。”
      阿鲁克镇定的面目顷刻破裂,他飞身逼近,将魏五困在角落,一把掐住魏五的脖颈,拎起,直教她双脚腾空,又一手将她掼倒在榻上,一切不过是两个眨眼的功夫。
      应和阿鲁克暴怒的,是杂乱无章的铃铛声。
      “叮叮当当。”
      “滋!”
      “呲……”
      铃铛与榻擦撞出尖锐的声响,直往耳朵里钻,像飞鸟中箭坠亡前的哀鸣。
      “看看,在我这里,你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他贴近,膝盖抵住魏五腿根,目光凶狠,咬牙切齿道:“你们秦家人都一副德行——贱!你是,秦浩之也是!”
      魏五从他的话里嗅到故事,大哥在行军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甘示弱瞪回去,来不及说话,阿鲁克再往下压,两人鼻尖不过一拳的距离的时候,他止住了。
      胸口传来的锐痛提醒他,眼前这个女人还留了一手。
      阿鲁克低头一看,是个朱红夹绿的流苏钗,钗尖没入他胸口,不深,堪堪见血。
      他愣了几秒,缓缓勾起嘴角:“想杀我?你不敢的。”
      话落,魏五已将钗子更进一步,红色霎时渗透衣裳。
      阿鲁克却不怒反笑,仿若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让他觉得畅快淋漓。
      一手搭上魏五的手,濡湿的血液沾上他掌心。他丝毫不在意,毕竟战场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惧小小一根钗?
      “你看看你这倔模样,真是有意思。”
      阿鲁克再次靠近,凑近魏五耳边,仿若情人私语。
      “魏,小国尔。”他背对着光亮,神色隐蔽在昏暗之中,嘴唇张合,像在说什么蛊咒,“终归不成器,或臣服律国,或破灭,仅此两种选择。”
      “你也是。”他说。
      阿鲁克一掌钳制住魏五的下颚,迫使她仰头看他。
      “你猜一猜,你们皇帝是会选择接受合约,还是撕破脸皮?”
      不待魏五回答,他接着说:“我猜,你秦将军和秦小姐的位置,都坐不久呢。”
      魏五的脸被他捏得生疼,她动弹不得,只有一双锃亮的眼,映出阿鲁克的张狂的嘴脸。
      阿鲁克指尖微松,故作仁慈道:“你想说什么?”
      魏五脖子和下颚都受制,哪怕他松了些力道,但呼吸依旧难受。
      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坚定:“魏,小国尔。”
      “不代表魏国没有骨气,只知示弱躲避。”她攥紧手里的簪子,又往对方胸膛送了几分,“将军可别乱动,我瞅准了地方扎的。深度虽不致命,但我若突然将钗子拔出来,你恐怕走不出这个营帐。”
      “你?就凭你?”阿鲁克讥讽道。
      魏五浅浅弯眼,“你可以不信,试试便知。你既然这么了解魏国,了解我,应当知道我的本事。”
      “你手下的邛司和路邬,都是这样死在我手上的,一击毙命。”
      阿鲁克不说话了。魏五与律军打仗这两年多,她有没有本事他从未在意。邛、路两人都是他手下大将,败给魏军,他也始料未及。
      魏五对上他的眼睛:“阿鲁克将军,此时你的心跳是否加速了?”
      阿鲁克死死盯着魏五,他确实心跳有些快:“花招不少。”
      魏五哼笑:“你该祈祷你们的小皇帝,不要和你一样自大。”
      “那又如何,你如今还是逃不出我的掌心啊。”阿鲁克收紧魏五脖颈上的手,“想和我两败俱伤?嗯?”
      突然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报!”
      “将军!有急报!”
      阿鲁克面色沉下,魏五的嘴角却牵起了。
      “阿鲁克将军,听说你喜欢刺激?”
      阿鲁克恨不得咬下这个女人一口肉,偏头朝帐外吼:“讲!”
      “就在门口讲!”
      小兵以为自己坏了将军的好事,哆嗦大声道:“报!魏军攻门!”
      “什么?他们怎么敢的?”
      “报!魏军来势汹汹,马上就要攻到营地!”
      “不要慌!传令迎战!”
      “是!”
      阿鲁克低头:“我不着急,他们的将军在我手上,敢攻上来吗?”
      他点评道:“你带的军队,和你一样又倔又蠢,粮草匮乏,我不去打你们就算恩德了,还敢主动杀来?来救你?”
      魏五听着,只是笑。
      “你想说,魏军有内鬼,粮草数次被劫,应该是士气低落,守营等死?”
      “还是说,魏国应该求着等着贵国的合约,割肉舍城,撤军退散?”
      她将手中的钗尽数插入阿鲁克胸膛,胭色的唇娇艳欲滴:“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将军。”
      “魏国不是五年前的魏国,我也不是五年前的秦琢玉。你以为,为什么要商议合约,就是因为两国想定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此之前,你可以俘虏我,我也可以反击。”
      “六天前你猜对过,我就是在拖延时间。你再猜猜,我有没有接到粮草?”
      所开的新路,当然不是魏五走的那一条,军营里有了叛徒,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秦琢玉!”阿鲁克被摆了一道,怒不可遏,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我要杀了你。”
      魏五脖颈暴起青筋,呼吸困难,双脚和膝盖却死死抵住阿鲁克,两手掰住他的指关节,手肘顶他肘关节,如果有一丝放松,魏五的喉骨定要被掐碎。
      暗悉他擒她脖子这个姿势重心不稳处,魏五使了番巧劲,才稍稍使两人的位置偏移,双双倒在榻上。
      “唔!”
      她乘机松了一只手,猛地插进阿鲁克双眼,趁他吃痛,又一掌掴在他耳朵上。
      阿鲁克不得不放手,跌撞着,踩到了先前那把断剑。
      “呵!”
      谁也不得歇。阿鲁克劈剑而来,魏五闪身躲过。
      “咳咳咳!”
      实在是难受,魏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槽牙咬紧了。
      没有犹豫,魏五迎剑而上。和之前不同的是,魏五的招式更加狠厉,速度更快,借助自己灵活轻巧的优势,如红鲤游水,与阿鲁克过招游刃有余。
      “你这个女人,到底留了多少手?”
      魏五哼笑:“你猜?”
      两人都挂了彩,断剑被魏五一脚踢飞,扎进营帐顶。
      阿鲁克还要攻上来,魏五扭身按住他肩膀,自他头顶翻过,探手朝颈部一点。
      阿鲁克动不了了。
      “姐姐教你,这叫飞龙在天,吐珠点穴。”
      招式的名字自然是开玩笑,只是看他耍人快意的样子,魏五也想耍耍他。
      魏五抹掉嘴角的血,唇脂也晕开了,仿若嘴角盛开了一朵嫣红色的花。
      她学阿鲁克的方式,拍拍他的脸:“你挺厉害,但是,谁说我打不过?”
      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好受,阿鲁克牙都要咬碎,大喊:“来人!”
      “幼不幼稚。”魏五笑道,“这个时候,谁来呢?”
      她转头朝帐帘道:“出来吧。”
      帘子掀起,营帐的光汇聚在来人脸上,赫然是小米。
      “没受伤吧?”
      小米摇摇头:“没有。”
      “处理了?”
      “是。”
      “你又做了什么?”阿鲁克吼道。
      “啊?”魏五眨眨眼,咧嘴朝他笑,“处理几个小虾米,免得打扰我们呀。”
      “将军,你不走?”小米道。
      魏五摆摆手:“律营西北粮仓后墙现在应该没有人防守,你从那里出去,比较安全。”
      小米担忧地看了魏五两眼,最终决定听从,退出了营帐。
      阿鲁克震怒:“你连我营地何处防守松严都查清楚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两次换不同方向逃?然后还两次让你们抓回来?”
      阿鲁克默。
      是他打心眼看不起魏五一介女子,雪林半途擒她一次,营地出逃擒她两次,次次都是她落下风,还以为自己占据绝对优势。
      “说到底还是靠男人,不是你手下和背后的男人助你,你撑不过这两年多,更没有机会与我一战。秦琢玉,没了男人你什么都不是。”
      魏五忍俊不禁,瞧瞧,这人都已经落得这副田地了,受制于她,偏还要欲盖弥彰,为自己那点浅薄的颜面找些理由。
      实在没必要,实在可笑。
      “废话一堆。”
      “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秦浩之为什么死。”
      阿鲁克听她这样问,终于又有了分底气:“解穴。”
      “解穴?”魏五施施然,弓腰眯眼道,“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她冷笑,一脚要踹上去,却落了空。
      双腿突然发软,魏五不可控制地踉跄几步,草草抓住旁边的烛台,才稳住了身形。
      瞥了一眼燃烧的烛火:“你烧了软骨香?”
      阿鲁克满意地看她愤恨眼神逐渐涣散,挑眉道:“看谁玩得过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局中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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