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敛余香》青酿

92、我只是觉得幸运 只是昨夜的

　　宗暮非将许翎竹放在床上，动作却小心，她环着他脖颈，回应着他的吻。两个人的身子都在轻轻颤抖，却谁都不想放开，这一个亲吻轻柔又绵长，直到他们喘/息着稍稍分开，他却看见她眼中蓄着水光。

　　他不由得慌乱：“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许翎竹笑了，这一笑眼泪却滑落，他连忙抬手去擦，她却紧紧抱住了他。

　　“别乱想，我只是觉得高兴。我只是……觉得幸运。”

　　宗暮非回抱住她，一瞬间话音也染了哽咽：“你怎么会觉得幸运，我才是幸运的那个人。我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这辈子才能这样抱着你。”

　　许翎竹埋在他肩头：“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二十多年，我其实一直想说——对不起。你本来自在行医，不受拘束，若不是因为我——你原本不必经历栖归楼的事情，也不必这二十多年，困在我身边。你本来是拥有自由的。”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宗暮非紧紧抱着她，“若没有你，我如何能解开我的心结，又如何能找到我的归处。你干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也不是困在你身边，我是——我是自己非要留在你身边的。”

　　“可如果……”

　　“没有可是，也没有如果。”宗暮非打断了她，“也不许你说对不起，不许你说这么生分的话。”

　　许翎竹终于又笑了：“你也没少说。”

　　宗暮非顿了顿，想起来了，开始推卸责任：“那，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是生气……”

　　许翎竹从他怀里抬起头：“嗯？我总是生气？”

　　她看着他，漆黑如墨玉的瞳孔因染着未干的泪水，清亮得摄人心魄。他一时跌落在她的目光中，失了神。

　　她笑着，探身轻轻吻了他一下，他微微一愕，回过神来，便又去吻她。

　　方才在说什么，他已经全都不记得了。

　　许翎竹却笑着侧过头，躲开了：“诶，你做的那些，放在哪了？”

　　宗暮非却不起身，追着她：“等下再说。”

　　【此处省略晋江不能发的1851个字，总之是不太成功的第一次】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别笑了……”宗暮非闷闷地说。

　　许翎竹笑着推了推他：“你要不先去清理一下？”

　　“哦知道了……”宗暮非这才终于不情不愿地起身，委屈得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你别笑了，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嘟嘟囔囔地起身取下套子，擦干净了，才又回到床上。朦胧的月色里，许翎竹似乎正望着他，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他觉得她一定在笑。

　　“你是不是还在笑啊！”他懊恼极了，都不想再躺下了。

　　许翎竹没说话，可他听见了她忍笑的声音。

　　“你要不干脆笑个痛快吧，别忍着了！”宗暮非又气又恼，可到底也只能怪他自己。

　　多美好的夜晚啊，他们的第一次，却让他搞砸了。

　　结果，许翎竹真的笑出了声。

　　他一声不吭，气鼓鼓地坐在床边听她笑，听着听着，气竟然渐渐消了。她好像很快乐，只要她快乐，就都是好的。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停住了笑，坐了起来，凑近他身前。他心里一下子有些慌，却听见她轻声说：“我也好爱你啊。”

　　宗暮非心里更慌了，咚咚咚的响声像要震碎了胸腔：“你，你突然，怎么，在说，说这个。”

　　她却离得更近了些：“你肯定准备了不止一个，对不对？”

　　宗暮非僵住了：“啊，我……”话是没错，但……

　　她果真又问，将身子贴上他手臂，诱/惑他：“第二次就不会了，对不对？”

　　他整个魂都要惊跳起来了，身体却像被钉死在了床上。他张了半天口，才找到他的声音：“不行……”

　　她不依不饶地追问：“为什么不行？”

　　他话里都带了哭音：“我也不想不行，可我，理论上说，我已经，四十岁了啊……如果在二十年前，别说第二次，就是你要第三次，第四次……我也，我也……可我，我现在……”

　　许翎竹怔了怔。

　　她轻叹一声，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对不起，我不是非要逼你做什么，再等几天也行的。”

　　宗暮非一顿，随即侧过身，两只手都抓住了她的手：“你怎么又说对不起！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不能让你满足。”

　　许翎竹摇了摇头：“我已经很满足了。”

　　宗暮非一点都不信：“这哪里够。你哪有满足了。”

　　许翎竹轻轻笑着：“是真的。你陪我躺一会儿。”

　　她拽着他躺下，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躺下来，一手抱着她，一手仔细掖好了被角。

　　“虽然欢/爱很好，但在你身边，牵着你，看着你，听你说话，也是很好的，我也很喜欢。”她靠在他怀中，闭着眼，“你知道吗，你身上有药草的气味。每次你抱着我，我闻着你的气息，就会觉得很满足。”

　　宗暮非怦怦地心跳着，脑子却断了线，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她是不是在说，她很喜欢他啊？

　　“你抱着我睡觉，好不好。”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夜色渐深，他的气息不仅令她满足，也能撩拨起她的心动和欲/望，又能令她觉得轻松和安宁，“如果……如果什么时候，可以有第二次了，你就叫醒我……”

　　宗暮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她说让他抱着她睡觉，鬼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硬了起来。可是她的呼吸却渐渐沉了，她竟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次可以有了，但他不想打扰她睡觉。他努力地深呼吸了片刻，将小腹里那团欲/火压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抱着她睡觉——而且根本没穿衣服——他能睡得着，才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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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睡得早，晨光初升时，许翎竹就醒了。

　　醒来时，她仍在宗暮非怀里，几乎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她不由得一怔，抬起头——果真看见了宗暮非那张顶着黑眼圈的脸。

　　她又是好笑又是担心：“你该不会一整晚没睡吧？”

　　她支起身子，胸前的肌肤就裸/露了出来，宗暮非脸上倏地一烫，迅速闭上眼，转开头，呲牙咧嘴地将他僵硬的胳膊抽回来：“你先，先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见他紧张的样子，许翎竹就很想再欺负他一下，可她知道，他昨夜定是睡不着，又怕吵醒她，才硬是一动不动地躺了一夜。她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再做什么，下了床穿衣。

　　穿好衣服，回过头，宗暮非已经睁开了眼，正望着她。

　　“怎么？”许翎竹笑道，“后悔让我穿上衣服了？”

　　宗暮非一惊，可或许是一夜没睡，脑子彻底停转了，他竟不知道是该点头，或者摇头。

　　许翎竹又叹了口气：“你睡觉吧，我出去了。”

　　宗暮非刷地抓住了许翎竹的手：“你要去哪？”

　　许翎竹在床边蹲下，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温声道：“我在附近转转，你睡醒的时候，我就已经回来了。”

　　宗暮非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这附近有什么？那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许翎竹无奈道：“你一夜没睡，就算你是神医，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你要好好爱惜身体，长命百岁才行，这样，我才能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宗暮非扁着嘴：“你真的要和我一起长命百岁吗？”

　　许翎竹作势抬起手：“你怎么那么多话？是不是要我把你打晕？”

　　宗暮非缩了一下脖子，这才乖乖闭上了眼，却仍然不放心似的：“你很快就会回来对不对？我醒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你，是不是？”

　　许翎竹静了静，不知道他又在害怕什么，但她还是在床踏上坐下了：“我不出去了，好吗？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宗暮非好像终于踏实了，轻轻地“嗯”了一声。但不消片刻，他就又皱起了眉，睁开眼：“你，要不，你还是出去转转吧，你看着我，我，我睡不着。”

　　许翎竹一怔，无奈地起身：“行。”威胁他，“不要胡思乱想，若我回来时，发现你没有好好睡觉，你就只能被我打晕了。”

　　宗暮非闭着眼用力地点头，听着许翎竹又叹了一声，脚步声这才渐渐地远了。

　　只是昨夜的缠绵，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他实在太幸福了，才惶恐着，一切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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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暮非睡醒时，太阳已升至中天。

　　他睁开眼，真的看见了坐在桌边的许翎竹。

　　她正看着他，见他醒了，就笑了笑：“现在午时一刻，还要继续睡吗？”

　　宗暮非摇了摇头，阳光透进窗缝，竟好似全都聚在她身上。他竟移不开目光，也忘了他应该说什么。

　　许翎竹于是笑着说：“你的衣服，放在床上。”

　　“啊！”宗暮非一惊，这才想起他仍然全身赤/裸，脸上又滚烫了起来，“我我我我要穿衣服，你转过去！”

　　“又不是没见过。”许翎竹觉得他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十分好笑，但还是转过了身，听着他窸窸窣窣地穿衣，“昨夜没来得及沐浴，我方才先去了沐浴，把那个套子也洗干净了——应该不是只用一次的吧？”她听宗暮非轻轻“嗯”了一声，续道，“之后，我去街上走了走，但没什么可看的，便离开县城，跑了一百里。回来时你仍睡着，我就又出门买了几块点心，你可以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她听见背后宗暮非的动作一顿：“你什么？跑了一百里？”

　　“嗯。”许翎竹却很平静，“两个时辰一百里，不算远。”

　　“你的不远，不是常人的不远。”窸窸窣窣的声音复响了起来，他感叹着，“你还真是，一刻也不浪费。”

　　许翎竹很认真地说：“业精于勤，荒于嬉。以后我们行路，也要留出时间，我练剑，你学药。”

　　“知道了。”宗暮非嘟嘟囔囔地下了床，穿上鞋袜，也坐在了桌边，“怎么突然说这些。”

　　许翎竹安静地看着他：“怕你胡思乱想。”

　　宗暮非没有看她，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你……买了什么点心？”

　　许翎竹推了推桌上的油纸包：“不知道，随意买的，像是炸南瓜团子。”

　　宗暮非看了看那个炸南瓜团子。

　　许翎竹问：“不喜欢吃吗？”

　　宗暮非使劲地摇头：“喜欢！怎么能不喜欢，你第一次给我买吃的哎！你，你对我也太好了。”两眼水汪汪的，“但我得先去漱口洗脸……”

　　他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磨磨蹭蹭地走了两步。

　　许翎竹好笑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

　　他心虚地瞟她：“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许翎竹一顿，笑着起身：“好。”

　　宗暮非牵住了她的手，嘴角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