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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誓言 三道约定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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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义文就已命人支好粥铺,二十万石粮食都已整齐码在里面。
而粥棚的另一侧是一个大木箱,据义文介绍说,里面便是姜迎点名要的卖身契。
罗缊似乎知道姜迎要做什么,姜迎还未开口,罗缊便令义武将所有与他签了卖身契的仆人都寻了过来,他伸手示意姜迎随意。
姜迎也不客套,打开箱子后便开始分发卖身契。
姜迎不仅将不平等的卖身契还给每一个人,还额外给每一个人一份银钱,那是姜迎提前算好的N+1补偿款,给予他们离开罗府的底气与支持。
当交还完最后一份卖身契后,姜迎异世界的蓝色屏幕上浮现一行小字:劫富济贫,功德点+20。
功德点比姜迎预想的要少上许多,姜迎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但当她看见许多老百姓拿到卖身契后与家人相拥而泣,许多年轻人拿着补偿款而畅想未来,许多父母高举着孩子欢呼雀跃为不再时代为奴而雀跃……
看见那些真挚畅快的泪与笑,姜迎心底仅存的一点失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抚慰她一身的疲惫。
姜迎用衣袖随意擦去脸上的脏污,立即转战粥棚,烧水熬粥,施粥助人。
排队领粥的队伍里多了许多生面孔,人数也多了不少,二十石粮食熬成的米粥竟是全然不够的。
姜迎仰头望向高坐茶馆二楼雅间的罗缊,罗缊一脸事不关己地品茗,只让义武下楼传话,意思是加粮可以,但也得加饼。
姜迎心知就算换得再多的粮食也只能解众多难民的一时之困,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彻底帮助难民。
可那些没分到粮食难民脸上的失落又好似一击重锤砸得她直不起腰来。
权衡间,姜迎的心神一直盯着异世界蓝色屏幕上跳动的7085。
离回家所需要的一万五千点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都快记不得那些过年惹人烦的三姑六婆长什么样子了,那些有她们存在的记忆模糊成一团有颜色的马赛克,无论如何都难以描摹出她们的五官。
她也不敢去回想,她怕回想起的记忆里掠过妈妈的影子。
她不敢想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独自抚养她长大的妈妈要承担着什么样的痛苦与压力,甚至无数次午夜梦回她总被最坏的结局惊得一夜无眠。
这一刻,姜迎想自私一点。
姜迎徐徐摇头,选择放弃,罗府府卫驱散没领到粮的难民。
难民们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就像风中卷起的尘埃。
心绪还未平复的姜迎被义武请上了茶馆的雅间,罗缊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唤醒出神的姜迎。
姜迎拿出承诺过的五块百花饼交给罗缊。
罗缊一边妥帖地将五块百花饼分门别类地放置好,边说:“现在,我们来完成第三个约定。“
说话间,罗缊站起身来,双指指天,神情肃然,一副诚恳立誓的模样。
“等等。”姜迎打断罗缊的动作,“在你立誓前,你需要先服用一块百花饼。”
此话一出,罗缊脸上神色骤变,下颌紧绷,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冷哼一声:“你到底还有多少百花饼的功效没有告诉我?”
姜迎并未没有回答罗缊的问题,只是向罗缊伸出手掌,而白皙的掌心躺着一块小巧的百花饼。
并未开口催促,姜迎静待罗缊做出选择。
沉默的那几秒内,雅间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罗缊:“这是什么功效的百花饼。”
姜迎直视他审视的目光:“违反誓言必死。”
几乎是听清这句话的瞬间,罗缊脸色冷得好似在冰棺里冻了十年。
罗缊看向姜迎的目光好似一把蒙尘的剑,杀意愤怒能让人看出来,可却又不至于因这两种情绪失了态。
当楼下的琵琶女换了曲,罗缊才伸手取过那枚百花饼送入口中。
将将要咽下之际,姜迎徐徐开口:“我说一句,罗大人重复一句。”
闻言,罗缊神色愈寒,手中的玉珠串重重摔在桌上。
他身侧的义武直接拔刀直指姜迎:“欺人太甚!”
“哗哗”一声,银光一闪,眨眼间,十几把银刀明晃晃地架在姜迎身侧。
也是此刻,姜迎方知小小的雅室内竟然暗藏着十几个带刀侍卫。
冰凉的刀锋贴着温热的皮肉,姜迎不自觉地后仰。
而罗缊满脸寒意一扫而光,他自顾自地斟茶:“我罗缊发誓我不会再追杀姜迎、裴咏絮以及……”
他话音一顿,义文立刻递上字条,罗缊余光扫过字条,补上一句:“以及费俅。”
发完誓的罗缊抿上一口热茶:“第三条诺言已经兑现。”
话音未落,义武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站在姜迎面前。
在姜迎装傻充愣之际,脖颈的刀锋又逼近一寸,温热的血液溢出一条极细的血线,刀快到姜迎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疼痛与痛苦。
“啊”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生生撕破姜迎的愣神。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把钢刀横披在费俅的右肩头,鲜血淋漓,皮肉被翻开,可见森然白骨。
而下一瞬刀光一闪,直冲若雪的小臂而去。
惊慌失措之际,姜迎大喊:“住手。”
刀锋距离若雪小臂不足半个尾指长的时候稳稳停下,姜迎深深吐出一口气,立刻将五块百花饼甩在木盒里,转身直接将一块疗愈百花饼塞进费俅口中。
伤口逐渐愈合的费俅泪流满面:“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还未等姜迎回答费俅,他们三人就被侍卫押着回了牢房。
牢房里,吃喝仍是供应不断,只是气氛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若雪边给姜迎包扎脖颈处的伤口,边压低嗓音问:“他会卸磨杀驴吗?”
姜迎低垂眼睫:“按理说,他吃过违誓必死饼应该会遵守誓言不再追杀我们。”
但姜迎心头浮起一丝怪异,隐隐约约感受到什么地方脱节,可却也说不上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费俅倒是没有半分紧张,他喝着牛乳茶,盯着若雪包扎的动作:“姐,你怎么不用疗愈百花饼啊?”
“伤口小,不碍事,用不着吃饼。“姜迎仰着脖方便若雪包扎,姜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再不包扎,马上伤口都愈合了。”
费俅嘿嘿直笑,若雪却看见姜迎说笑时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的模样,她那半分笑意未达眼底。
忙忙碌碌一整日,又惊又吓,没多大一会儿费俅就睡沉了,呼噜声震天响。
辗转反侧难眠的姜迎与若雪相视一笑,若雪指了指脖颈的位置,轻声问:“还疼吗?”
姜迎双指一捏比出一小点距离:“一点点。”
见若雪一脸忧容,姜迎轻轻握着若雪的手:“睡一觉就好了。”
若雪站起身躺在姜迎身边,轻拍着姜迎的后背,低声哼唱着姜迎听不懂的歌谣。
似乎不是若雪惯常说的官话,倒好似苏州评弹那般的吴语唱腔,咿咿呀呀,婉转悠扬。
鼻尖嗅着若雪身上清新的幽兰香气,耳畔听着悦耳动听的小调,本来毫无困意的姜迎竟真的沉沉睡去。
晨光从仅有一面窗里渗进来,只在东边的砖山镀了一层极淡的蜜色,屋里大部分地方还是暗着的。
打开牢门的铁链哗哗声惊醒姜迎,她撑起身子就看见义武领着三四个狱卒不由分说地拽起费俅,直往他头上套黑布袋子。
姜迎立即扶着若雪向后退,忙问:“这是做什么?”
义武一边命人架起头戴黑袋的费俅,一边拿着两个黑袋子逐步走向姜迎。
义武:“那日审讯有许多人见识了姜姑娘的能力,主上是担心姜姑娘流放的路上遭遇歹人,这才命属下将这一批所有流放的犯人头上均套上黑布袋分五路出发混淆视听。”
细想之下,此话不无道理。
可当密不透风的帆布袋套在姜迎头上的那一刻,她还是一阵怪异的心慌。
姜迎握着身侧若雪的手,若雪的掌心湿润润的,显然若雪也是满心担忧。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相伴而行。
姜迎在心中默数着步数,约莫走了八十五步时,突然姜迎抬脚被绊,摔倒在地。
在此期间,她们松开了相握的手。
姜迎下意识唤了一声:“若雪?”
“你没事吧?姜迎?”
听到若雪的声音就在她身侧,姜迎才安下心来。
姜迎:“我没事。”
说话间,姜迎摸索着去牵若雪的手,却被身侧的义武拦下。
义武:“姜姑娘前方窄道只够一人通行,请您前走。”
听到义武的话,姜迎本能地伸出双手向前摸索,确实摸到两侧石壁距离极近。
证明义武所言非虚,姜迎才缓步向前走,走三步便要说两句话确认若雪与费俅的位置。
见二人一直都在,姜迎心中的不安才稍稍退却了些。
可心中那口紧绷的气还未来得及卸下,脖颈处骤然一疼,眼前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梅府之中,梅香左手持鞭,右手握剑,不顾左右丫鬟小厮的劝告,直直向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