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道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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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不远处等待的姚远收到少女询问位置的讯息，毫无意外地挑了挑眉，淡淡地发了位置后又给余定发了讯息。
[我会发光：已成功，下一步。]
这日头是难得的好天气，只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依然被冷意刺得生疼。
隔着一条马路，姚远看见少女踉跄着身体僵硬地朝他走来，有些嫌恶地闭了闭眼，将担心都压到心底。睁开后又恢复一片清明。
他跟往常一样，在施嘉还未走到身前的时候便迎了上去，替她理了下松开的围巾，面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只带着对少女的爱惜。
听到她想走走的提议，也顺从地点头，牵着朝附近的公园走去。施嘉入住的这片区域是景点密集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座著名的湿地公园。
此刻天寒地冻，大抵都窝在温暖的房间中，公园中的游客寥寥无几，湛蓝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几乎一触碰便会碎裂开来。
路上少女异常安静，若不是姚远牵着的手上能感受到体温，几乎以为躯壳也被一并换去。
来公园看到湖面的时候，他心下已然有了猜测，心下暗自对国家队的负责人道了声歉，恐怕没法出席了。
在他的配合下，两人逐渐靠近湖的边缘，身侧的少女在原地怔愣了良久，迟迟望着湖面未有动作，姚远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他并不知道此时施嘉体内两股力量正拉扯着，原先被压制在底下施嘉的意识突然猛烈反抗起来，与A1678碰撞着。
当然这些斗争姚远不得而知，他只看到原先还呆立的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又被蓝光取代，随即她双手猛地朝姚远推去，几乎要碰到他的瞬间硬生生改变方向，整个人朝湖面扑去。
这变故太快，快得姚远几乎没反应过来。少女在落到湖面的瞬间，冰块碎裂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姚远的心也跟着碎开，不受控制地奋不顾身朝湖里的少女跳过去。
但双脚却被定在原地，挪动不得，他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朝不远处树影掩映处望去，琥珀色的瞳孔带着铺天盖地的冷意，像是一道闪电要撕碎乌云般的愤怒。
而湖中的少女只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几乎要撕裂她的灵魂，却也真的撕裂开，从身体逃窜而出的是她经久的梦魇。
而这边恼恨地从施嘉身体中脱离的A1678，孤注一掷地朝岸上的少年奔涌而去。
【该死的，这女孩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碍事。没事没事，我可以先抓住这男生再谋定！】
但它的想法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在它咧开不存在的笑容即将触碰到姚远时，直接被一双手抓住。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陌生的面庞，却带着熟悉令人畏惧的眼神，只见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喟叹道；“抓到你了，我亲爱的弟弟。”
仔细一看余定的眼中闪过的是跟施嘉之前如出一辙的蓝色光芒。
这边姚远终于脱离了束缚，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所有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他满眼都是缓缓朝湖中坠去的女孩。
施嘉呼吸逐渐不畅，挣扎着直到力气散尽，被冰冷的湖水拖入深渊。意识昏沉前却有点遗憾，这辈子也用尽了全力，却还是要失约了。
她缓缓阖上眼眸，微弱的视野中出现一抹朝她游来的身影，她想伸手，却连一丝力气也无。陷入黑暗前，坚硬的臂膀将她一把揽过，带着朝上游去。
浑身水淋淋，满身狼狈的姚远，抱着施嘉游出水面，少女已然失去了意识，小脸煞白，他也顾不得找余定算账，哑着嗓子吼着让他打急救电话。
自己则脱下外套垫在少女背部，屈膝跪在她大腿旁，双手交叠在她胸下按压。连按数次，又捏住施嘉鼻子，朝她渡了几口气，如此往复几次，姚远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沉重。
直到地上的少女咳出一口水，他才手脚回温，替她排着背部顺气。
此刻两人皆是满是狼狈，厚重的衣服在平时是温暖的，在此刻便成了累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寒意几乎浸入骨髓。
施嘉不受控地牙齿打战，姚远也没好上多少，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紧紧抱着她。
身边被忽视的余定，看着两人一副生死别离的样子，打完电话脱下外套递给姚远示意他给施嘉裹上。
这场事故，天寒地冻的湖里走一遭，身体再好的人也得冻出病来。
被救护车拉走的两人，双双在医院躺了一周。无可避免的姚远缺席了奥赛，好在第五名的学子在他出事的时候还未离开，临时被拉过去顶替了名额。
这对姚远来说也算是好事，原先参加竞赛的初衷也不在此，但既然来了他都全力以赴，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他是开心了，但是两人的家长却是吓死了。许妍和谢若书相携而来的时候，双双抱着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孩子流泪。
这还是施嘉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许妍的眼泪，在她一贯的印象中，许妍在带着她被赶出那个小房子的时候，仿佛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净了，往后的她皆是一副冷硬的模样。
也是这辈子相处多了起来，才触碰到她坚硬躯壳下柔软的心，现在徒然看见她的泪水，施嘉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不如姚远体质好，这一遭下来，几乎让她瘦了一圈，大病初愈的身体还很是虚弱，但施嘉挣扎着坐起来，抱住母亲轻声安慰。
“没事，我没事，就是地太滑了不小心落水了，妈你得去看看姚远，他可是为了捞我才受了这无妄之灾。”
实在是被许妍的眼泪搞得没了主意，施嘉坏心眼地转移她的目标，目送许妍起身朝姚远那边嘘寒问暖去，她才松了口气。
至于少年秋后算账的目光，她是一点也没接收到。
这次事故，别说两家父母，就连姚茜茜在A市听闻都差点一个机票跑过来，直到被施嘉安抚住，才放弃。
学校也是吓得够呛，生怕两个年段尖子生忧心学习不顾身体，直说给他们放假病好透了再回来，他们会安排科任老师回去后给他们补齐进度。
接到这金牌令箭，两人又被家人按着在医院多待了一礼拜，直到医生点头完全好透了才带着匆匆赶回A市。
许妍这次几乎翘班了半个月，什么事都不管，就日夜守着施嘉，眼珠子一样瞧着。
谢若书更是三餐不假人手，租了个厨房，天天变这样给两人补身体，这半个月下来，两个病号气色红润，看护的两位母亲反而瘦了一圈。
等到施嘉回到学校，已经接近12月末了，等她切实地坐到位子上，接受着姚茜茜含泪的拥抱和周边同学关切的问候，她才生出一种新生的感觉。
蓦然地转头与姚远对上目光，两人皆是默契一笑。
那日之后余定再也没出现过，姚远尝试着给他发讯息也发不出去了，他像是人间蒸发了，周边的人也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
只有两人依然保留的记忆，和施嘉脖颈上项链的黑色珠子提醒着存在过的证明。
其实施嘉后面尝试过想把珠子取下来，但没有办法在不破坏贝壳的基础上取出，她也就放弃了，只当做看不见无视掉了。
没有系统的日子，施嘉才真正卸下负担，回归了她本来的生活。脱离了奇幻的生活，平静又安宁。
返校后施嘉也没时间感怀伤悲怀念过去，实在是任务太重了，参加国集的时候原先就落了近半月的进度，再加上后面生病，整整一个月的缺口需要补。
不像姚远，他本身已经在自学大学课程了，施嘉虽然也待过高二两次，但记忆也是模糊着的，还是得靠自己。
她课余时间几乎泡在了办公室，抓着老师们不放，把各教研组当成了第二间教室。周末也是和姚远泡在图书馆里，这样的学习强度，直到高二上学期期末考结束，她才松了口气。
考前她勉强算是赶上了进度，但估计成绩不会太好。
结果也确实如此。
对于向光来说，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努力，没有人原地等着，落了课程的少女比起其他人就少了几分优势，难免排名降了些，但也比她心里预期好上不少。
姚远自不必说，一贯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他的成绩。
虽然施嘉心里有预期，但看了眼红榜上和少年的差距，她心里憋着股气。虽然明明白白知道他被上天眷顾，但她还真不信邪，非要赶上去试试。
于是假期也作废了，施嘉陷入了学习的漩涡，姚远也轻易约不到她，除了图书馆，所有的邀约都被拒绝了。
少年沉思了会，背着包直接上她家去了，打着老师上门辅导的借口。确实有人指导的情况下比自己学习的效率高出了不少。
姚远也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在许妍面前混得脸熟，只把他当成另一个孩子看待。
高中生涯大抵都是如此枯燥又憋着一股劲，春夏轮转，四季更迭，一转眼步入高三，学业更是紧张起来。
姚远这世并没有如之前一样提前被录取，加快的人生他已经体会过了，现在更想慢下脚步陪着身边的人。
高三这一年对于施嘉来说是写不完的习题，一场接一场的考试。其中她也崩溃大哭过，但甚至没等到姚远安慰，便自我调节过来。
她永远记得哭是除了释放情绪之外最无意义的事，想要的必须脚踏实双手牢牢握住。日渐上涨的分数，上爬的排名，也都印证了她的努力。
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施嘉踏出考场，此时才真的重获新生。高三像是一个圈，圈住了他们，一世又一世，现在终于可以挺直脊背走向另一个崭新的未来了。
身旁不知何时站定的姚远，终于可以不避讳众人的目光，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大步朝他们新的未来走去。
那里有爱他们的家人、朋友，还有身边的爱人。
施嘉坚定地跟上他的步伐，紧紧回握，两人没有诉说爱意，却处处流淌着未脱口而出的‘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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