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台》余音in

11、开端 竞赛拉开了

　　春夏交接之时，总容易被感冒病毒侵袭。
　　这不，邓微语就得了重感冒。
　　说巧不巧，正是考试前夕，姜虞就被邓微语给传染了，也得了重感冒。
　　邓微语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对姜虞说：“让董名洋来送你吧，我今天上不了学了。对了，记得吃莲花清瘟。”语音刚落，邓微语就闭上了双眼，含糊不清道：“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你可一定要稳定发挥。”
　　姜虞收拾好书包，一边吃着吐司片，一边翻阅着历年的经典考题，准备着最后的冲刺。
　　直到董名洋来敲门，姜虞才从知识的海洋里面脱身。
　　“准备好了吗？”董名洋轻轻扣了扣姜虞的餐桌，语气温柔。
　　姜虞慢慢抬起头，一边扣好笔帽，一边叼着一片吐司，回答他：“准备好了。”
　　到达考场后，姜虞还在低头翻阅着考试资料。
　　“不用太认真，尽力就好。”董名洋提着姜虞的双肩包，看着如此努力的她，心中有难以名状的情绪产生。
　　姜虞也只是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无心回应他。
　　没多久，沉子叙就悠哉悠哉地到达了考场。
　　他一把夺过姜虞的试题册，一边说：“要对自己有信心，这都什么时候了，结果不重要。”
　　“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就一口说不重要。”姜虞反问他，语气刚烈。
　　沉子叙也不生气，也不反驳她，只是从董名洋的手中拿过姜虞的双肩包，把试题册放进去。
　　“还有15分钟，我们聊点轻松的，这样你考试不紧张。”沉子叙挑眉，语气宠溺。
　　董名洋见状，识趣地离开了。
　　姜虞的脸蛋红扑扑的，有些低烧的她，也不想与人置气。不过不看资料后，她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知识点在她的脑海中愈发清晰，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沉子叙不让她继续复习的原因。
　　两个人倚在走廊的白墙上，窗外有白鸽飞过，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两个人就这样不说话，静静地站着，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两个人的脑海里，盘旋着所有的知识点，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在青睐他们。
　　考试铃声响起，两个人依次进入他们所在的考场。
　　教室里刷刷的笔声此起彼伏。
　　姜虞的额头满是汗珠，她的左手扶着试卷，右手用笔迅速地做着验算，虽说生物不是一门需要大量计算的学科，可今天姜虞做这套题却感觉计算量十分庞大。
　　优秀如她，却也感受到时间的窘迫。
　　考完试后，许多参加竞赛的考生都在门外讨论答案，可是姜虞却感觉不对劲。
　　正在思前想后，沉子叙便走了过来。
　　“怎么样，我们的化学题出得倒是简单，许多大题都有模拟题的影子。”
　　可姜虞皱了皱眉头，眼里似乎有情绪波动：“可我们的题不一样，很有难度。”
　　“而且……”姜虞欲言又止。
　　这时候，两个人的谈话被一个男人打断了。
　　“子叙，考得怎么样，这份题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压力吧。”
　　我抬头一看，此人正是贺思谈。
　　贺思谈是编程领域的天才选手，而编程在高中阶段并不重要，但在大学阶段，编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是理工科大类。
　　姜虞对着两人，唇齿微启：“你们倒好，兄弟情深，我就不容易了。”
　　“姜小姐，你的实力不俗，有什么好担心的。”贺思谈挑眉，继续说，“你堂堂生物首席，可不应该有怨气。”
　　贺思谈为人精明能干，我往往嘴架打不过他。贺思谈虽然编程很强，但他的能力却远不止于此。他的化学也很强，仅次于沉子叙。
　　所以两个人说话，总透着火星子味。
　　透过窗户，我能看到方沅沅，她急急忙忙，看起来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今天下午就是约好了的国家电视总台采访，地点就在花店。
　　考完试，姜虞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回到了花店。工作人员已经到了现场在调试线路。
　　花店被吴欣荣姨妈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看起来非常精致美好。花架子上的花按照颜色顺序摆放，看起来像一道花束做的彩虹。
　　采访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艰难，反倒很顺利。姜虞全程很放松，一直在和主持人进行着互动。
　　采访结束后，姜虞走上前，递给工作人员一人一束小鲜花束，琉璃纸包裹着，流光熠熠。
　　送走了工作人员，忙碌的一天也终于结束了。
　　吴欣荣累在一旁，喝了一大杯水：“你啊你，表现这么出彩，我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腼腆害羞又内向的姜虞了。”
　　“今天收拾了一天，晚饭我来做吧。”姜虞语音刚落，就听见花店的门被打开了。
　　“我来就好。”
　　沉子叙穿着运动装，姜虞倒是很少见，记忆里的沉子叙总是一丝不苟，虽然偶尔吊儿郎当的，但是穿着打扮上总是十分精致。
　　“我今天带了司机，接你们去橙花台吃饭。”沉子叙微微一笑，那份熟悉的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一笑，姜虞的心就仿佛被治愈了，像一株植物，向阳而生。
　　“小邓也要一起来吗？”沉子叙问吴欣荣。
　　“我在家里已经提前给她煲好粥了，我们就不用担心她了。”吴欣荣的脸上尽是讨好的表情。
　　“沉少爷对我们家小虞这么好，姜爸爸和虞妈妈看到了该有多高兴了。”吴欣荣欲哭又止。姜虞看到了，连忙拿了一个纸抽递给她。
　　“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我们要忘掉那些不开心。”姜虞对吴欣荣说。
　　到达了橙花台。
　　这是姜虞第一次进入沉子叙的私人空间，她也开始探索他背后的“黑影”，那个让她琢磨不透的“他”。
　　“我已经在下午做了一桌子菜，你们尝一下，看看满不满意。”沉子叙又换上了居家服，这样的他，会是怎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一时间，她的脑海里闪现出方沅沅的脸，一份苦涩涌上心头。
　　吃完饭后，吴欣荣看着姜虞有些累了，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不忍心叫醒她。便走到厨房，一边帮助沉子叙收拾碗筷，一边询问道：“沉少爷，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留在国内读大学还是继承家业？”
　　“我想留在国内读书，最好可以和姜虞在一座城市。”沉子叙耐心地回答吴欣荣，“但是我的父母都在法国索邦大学任教，我也很有可能会去法国留学。”
　　“对你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吴欣荣会心一笑，拍了拍沉子叙的肩头。
　　“如果是留学法国，时间是三年，我可能这期间都不会回国了。”
　　“和家人待在一起也挺好的。”吴欣荣把最后一个碟子放进柜子里，“你请我们吃饭，我们也得感谢感谢你，礼尚往来嘛。”
　　姜虞醒来时，她已经在沉子叙的座驾后座上，她枕在沉子叙的大腿上。
　　“你醒了？”沉子叙摸了摸姜虞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他轻声说。
　　“谢谢你，不过我姨妈呢？”姜虞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吴欣荣的身影。
　　“姨妈怕吵醒你，就没有把你叫起来。”
　　“嗯……”姜虞低声呻吟一声，伸了一个懒腰。
　　她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变好了。
　　沉子叙的轿车里面没有开顶灯，防止光线会照得她睡不舒坦。
　　细心如此，也只有沉子叙了。
　　“我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有听到你和姨妈在聊天，我能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吗？”姜虞扭头看向沉子叙，他的脸隐入夜色，如一幅看不懂的画。
　　突然间，他俯身一倾，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沉子叙固然想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一点，但为时已晚，他还是想要她回家好好休息。毕竟这漫长的一天，她不仅仅经历了头脑风暴级别的考试，还有问答如流让人无法喘息的采访，她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让她太累。
　　“好吧。”她轻轻抚平了大腿上裙子的褶皱，然后推开车门，优雅地下车。
　　“晚安。”沉子叙柔声说。
　　“你也晚安。”她语气甜甜。
　　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她感受得到夜晚的压迫感，却也感受得到它很疲惫。好似一张失去支撑的幕布，软塌塌地覆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橙花台。
　　“胡闹！”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校长很少发怒，这一次，他还是打了他最心爱的女儿方沅沅。
　　方沅沅倔强地转过脸来，一双杏眼饱含泪水：“我没有胡闹，你知道这样做会对沉子叙有什么影响吗？！”
　　“对他有什么影响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如果曝光，对我们学校的声誉会有什么影响！”一向严厉的方敬天校长用手狠狠敲打着书房的红木桌子，一边字字锥心，“不要被小情小爱蒙蔽双眼，沅沅！”
　　“爸……”方沅沅的语气拉长，里面是求饶，是不甘心，是恼羞成怒，是一切复杂的情绪。
　　“我选择留下你在橙花台，不是因为你的美貌和事业心，而是因为你是我方敬天的女儿！”方敬天涨红了脸，眼镜随着拳头的振动而微微颤抖着。
　　“我不希望你能和我一样，对二中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它于你而言，并没有太多情感沉淀，而对我来说，它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方敬天失去重心，瘫坐在红木椅子上，“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沉子叙，可是你看看，他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一分？刚刚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马不停蹄地对待姜虞和她的家人的。沅沅，你不要陷得太深！我希望你能够看清现实，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爸。”方沅沅沉下语气，换了一种思路来和父亲交谈，“贺思谈是什么货色你也知道，你怎么肯让他凌驾于沉子叙之上，这次竞赛您也知道它的含金量，如果失去竞赛的加持，沉子叙很有可能上不了庆大，去不了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学校。”
　　“我知道。”方敬天谆谆善诱，“孩子，失去一个沉子叙，比起失去一个学校，我更在意什么。你不要再说了，出去吧。我希望今晚你能够想明白这个话题。我累了，不想在和你争执不休了。”
　　方沅沅走出书房，眉间紧锁，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结局。
　　贺思谈用编程黑进了学校总部的电脑，窃取了化学组的考试题目，并且成功替换了姜虞生物组的考试题目，选择了最难的也是姜虞最不擅长的C卷。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有什么影响不言而喻。
　　可是偏偏姜虞还是那么争气，没有掉下链子。
　　可沉子叙就不同，本来应该有仅有一位保送资格的他，被贺思谈抢走了人生的梦想。
　　可偏偏是国家级的考试，方敬天的能力已经无法摆平这件事……
　　方敬天的背后，是几十年来二中的荣誉，另一个，是女儿钟爱的意中人，她心知肚明，这是私情和法理之间的较量。不用脑子思考，她也知道父亲会选择什么，可她为了沉子叙，还是愿意为他挨下这一巴掌。
　　少女精致的面庞，却有一处格格不入的红痕，让外人看了，可是好生心疼的程度。偏偏她遇上的是沉子叙，那个眼中只有姜虞的沉子叙。
　　她在花园里点上一支烟，眉目轻垂。
　　庆大，他心心念念的庆大，就这样让他放弃他一直以来追寻的梦想，被一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贺思谈超越……
　　这个夜晚，她只觉得压抑。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了一圈，竟然不知道满腹心事该与谁倾诉。
　　方沅沅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香烟，灰烬掉落在她价值不菲的雪纺裙上，她无动于衷，她的视线极目远眺，只落在沉子叙家的方向。
　　一道光束扫过来。
　　她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她知道，是沉子叙回来了。
　　夜晚包裹着这个瘦弱精致的女子，似乎要把她吞噬，隐没在无限的黑暗之中。
　　他，会是她唯一的光芒吗？
　　姜虞在卧室里面辗转反侧，想起那一个吻，她怎么也睡不好。
　　这是他给他的初吻，也是他第一次表达心意。
　　原来，他的心里一直有她。
　　她踢了踢被子，在被窝里面转来转去，搞得邓微语被吵醒。
　　“姜虞，你干什么呢？你身上有虱子吗？”邓微语咬咬牙，恶狠狠地批判她。
　　“对不起，对不起。”姜虞连连道歉，脸上的红晕却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感冒加重了。”邓微语的小手覆上她的脸，“还好，没有很烫。”
　　“你说，一个男生吻一个女生，这代表什么？”
　　“说明他喜欢那个女生呗，你是傻瓜吗，这么弱智的问题也问的出口。”邓微语瘪瘪嘴，不可理喻，“我真担心你的脑子会被烧坏，亲爱的。”邓微语这下子被人扰了清梦也睡不着，只好在被窝里面和姜虞说些有的没的。
　　“我好得很。”姜虞转过身子，今晚她都没有舍得洗脸。
　　她害怕那个吻会消失，害怕这短暂的幸福会转瞬即逝。那是幸福的印记，更是他爱她的证明。
　　也许她缺少安全感，也许他给足了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