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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禁区篇五 手撕彼岸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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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莫名有些沉甸甸的,闻人染沉默片刻,拉起韩雨莘的手腕:“我们还是尽快找到黑白魂使吧,耽搁太久你就真还不了阳了。”
韩雨莘没有说话,闻人染另一只手悄然握紧,努力将心头蓦然涌上来的那些繁琐思绪压下去。
城门鬼兵说的那些,恐怕涉及到了她和韩雨莘的前世,而二人自从接触之后,只这短短半天,闻人染脑海中便已无端地生出许多从前未曾看到过的片段。之前她觉得莫名其妙,再看刚刚韩雨莘的反应,闻人染已然明了韩雨莘铁定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她们的前世,是她们曾一起经历过的事。
闻人染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那枚金丹,师父说她的金丹来得蹊跷,不像是修道之人经过了筑基期后化出来的,反倒像是妖怪的内丹。凡人修道,必先炼气,而后筑基,渡过雷劫后丹田中方能结成金丹,这期间少说也要花个二三十年的时间。像闻人染这种自娘胎便得金丹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事,更何况,那枚金丹她一直都不能动用,若是灵力无法催动,那换成妖力呢?
闻人染忍不住回头看韩雨莘,她……会知道这枚金丹的来源吗?
但当她回过头,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垂首一看,她拉着的分明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血淋淋的断手,皮肤硬邦邦的,早就失去了它该有的温度,而闻人染因为紧张竟完全没觉察出来。
糟了。
闻人染嫌恶地把手一扔,大声喊道:“韩雨莘!”
她环顾四周,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又是哪啊?
韩雨莘发誓她只是低了个头,等再抬眼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条河,而闻人染不知所踪。
左边是一条宽阔无垠的大河,水浪迭起,看不清深浅,只觉得河水黑得过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右边则是一片花田,绯色的花瓣秾丽又妖艳,摄人心魄,叫人移不开眼。
韩雨莘站在中间茫然无措怀疑人生,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河就是传说中的忘川了,旁边花田里的则是孟婆汤的主要成分彼岸花。
彼岸花,花开叶落,叶落花开,花叶永不相见,生生世世,只能错过。
——就像你们两个,穷尽一生,你都在追逐;穷尽一生,你们都在错过。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充斥脑海,这句话回荡在韩雨莘的识海,叫她一个晃神间便红了眼,身体不受控制纵身一跃跳进花田里,她以手为刃,红光闪烁在纤细的指尖,抬抬手便挥了出去。红色的花海大片大片地倒下,鲜血滴落在花瓣上,渗透出一点诡异的绯,韩雨莘拈起一支曼珠沙华放在鼻下嗅闻,鲜红的汁液沿着她的手腕滴落,映在韩雨莘眼底像极了那一天从南域结界入口延伸到云霄神殿的蜿蜒河流。她放肆地笑了起来,曼珠沙华的汁液随着动作溅到她脸上,原本秀气白皙的脸颊被染红,竟比地狱修罗还要骇人几分。
眸中的血色缓缓褪去,韩雨莘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却不料在余光中瞥见一抹刺目的白色,她猛地转过头,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就在不远处朝着她张开嘴,里面黑黝黝的,韩雨莘眯起眼看去,才发现那里面又是一张惨白的鬼脸。
我靠!
韩雨莘来不及打量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也来不及观察周围是什么环境,反应过来后扔下手里被摧残的曼珠沙华拔腿就跑!
花海中的路不好走,韩雨莘跑得跌跌撞撞,刚想喘口气,面前又是一抹白色。
她僵硬地转头向后面看去,女鬼不慌不忙地站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慢慢靠近,而眼前的女鬼咧开嘴笑了笑,整个头颅陡然从中间裂开。
一坨腥臭难闻的脑组织瞬间掉到韩雨莘面前,女鬼伸出手掐住吓得愣住的韩雨莘,裂成两半的脸缓缓向韩雨莘贴了过来。
呕。
韩雨莘恶心得想吐,却发现自己竟然不争气地吓得完全动弹不得,她颤着身子闭上眼,只感觉一只湿黏的手来回地在自己脸上滑动,韩雨莘脑补了一下那场景,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浑身都发起抖来。
“嘭!”
万念俱灰之际,韩雨莘忽然听到一道极其响亮的什么东西被打飞的声音,她连忙睁开眼,刚刚还在摸她脸的女鬼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十分眼熟的人。
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感觉又来了,韩雨莘抱紧双臂看着面前的人,惊魂未定:“黑白魂使?”
“对呀。”身穿黑衣的那个笑得很灿烂,“好久不见。”
这是什么说法?韩雨莘有点懵:“你们认识我?还有你俩怎么是女的?”
项辞忧把哭丧棒帮地上一杵:“哎哟,黑白魂使只是一个职位好不啦,冥界的黑白魂使多了去了,我们只是其中一对搭档,仅此而已。”
“没错。”陆寸冬眨眨眼,“我们当然认识你了,准确的说,是上辈子认识你。”
韩雨莘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俩:“我们有仇,对不对?”
项辞忧耸耸肩:“怪我们咯,要不是二公主打了招呼,你这种偷梁换柱的行为我们才不会睁只眼闭只眼就让它过去了。”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寸冬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死了之后才来的吗?”
韩雨莘咆哮:“当然不是了!我是被刚刚的女鬼吓得离了魂莫名其妙就到冥界了!!!”
项辞忧揉揉耳朵:“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去三生石上看,天机不可泄露,我们不能跟你说太多。”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谁知道韩雨莘一把逮住她:“等等,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项辞忧挣了两下没挣开,啧了声讶异地看向韩雨莘,暗忖道莫不是韩雨莘已经觉醒了血统,除却身体,单单连魂魄都这么强悍了?
她不动声色地给陆寸冬递了个眼神,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你上辈子用自己的命换了别人的命而已。”
韩雨莘抓着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一双眸子亮得吓人:“那个人是不是叫闻人染?”
“这……”
项辞忧与陆寸冬面面相觑,均感觉有些为难。陆寸冬轻叹一声,拍拍韩雨莘的肩:“你们的事,我和辞忧也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去看了三生石,只知道你们俩有生生世世的情缘,但因命格相悖……”
后面的话陆寸冬没有说完,韩雨莘收回手,眸光渐渐黯淡下去。
其实第一眼看到闻人染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不像是防备,也不算对救命稻草的依赖,更像是一种熟稔,像纠缠了好久之后才产生的羁绊。像她好久之前就认识她,于是追逐她,时间一长,连当初为什么跟着她都不记得了,却还是执着地轮回一世又一世。
因为这生生世世的纠缠,所以她们会不停相遇,不断地分开,她们,注定有缘无分。
韩雨莘不禁垂首苦笑,有些自嘲地想,闻人染究竟是救过她的命还是替她背了什么黑锅,竟然要她拿生生世世来赔,却又要她永远不能跟她在一起,这羁绊有够折磨人的。
“韩雨莘!”
一个人倏地出现在视野中,然后从远处疾奔而来,韩雨莘看着她,忽然觉得充盈心中的淡淡悲伤顿时一扫而空,先前被女鬼吓得差点精神错乱的恐惧都不算什么了。
她回过身来朝着项辞忧和陆寸冬双手合十,小声说:“谢谢你们,不过,请你们不要告诉她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让她心里愧疚。”
项辞忧一口答应:“没问题!”
“谢谢。”韩雨莘抿唇轻轻笑了起来,“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总觉得咱们还会再见。”
黑衣女生笑容甜美:“我叫项辞忧。”
白衣女生矜持地抱着哭丧棒:“我叫陆寸冬,你可以叫我小陆。”
咦?韩雨莘紧皱眉头苦苦思索:“好耳熟……是不是在你们当黑白魂使之前,我们还见过?”
陆寸冬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在我们当上黑白魂使之后,上头为了防止我们徇私舞弊,把我们的记忆全部清除了。”
韩雨莘叹道:“那真是可惜了,咱们几个在我的某一世肯定是好朋友。”
项辞忧挑眉:“说不一定呢。”
眨眼间闻人染便到了面前,她扳过韩雨莘的身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在看见韩雨莘满手的绯色之后皱起眉:“你手怎么弄的?”
韩雨莘这才低头看:“诶?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上一秒我还站在花田外面,等我清醒过来就已经这样了。”
陆寸冬道:“许是离魂太久,魂魄已有些不稳,所以一时之间被彼岸花海中的曼珠沙华迷了心智,回魂就行,二位不必忧心。”
闻人染蹙眉道:“可……”
“好啦,冥界一日人界七日。”项辞忧打断她的话,“我们送你们上去,晚了的话要来不及了。”
闻人染只得躬身道谢:“麻烦两位魂使。”
话毕,项辞忧也不再拖延,朝陆寸冬略一颔首,两人同时举起哭丧棒,合力在空中画出一个门的形状,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项辞忧拉开门,将闻人染和韩雨莘推了进去。
“这门可以直接通往人界,我已经帮你们定好位了,你们就等着还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