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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落花意 喜得良驹,乘兴而归 “遇见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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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场上欢呼仍未平息,在那些自小儿就饲马养马的汉子眼里,秦川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苑丞亦是情不自禁,连连感叹缘分之玄妙奇异,“这马从来青兰那天起,就没人能接近得了!本打算尝试最后一次,实在不行只能找办法处理!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缘分呐,都是缘分!”旁边一位年纪较长的育马者把话接过去,“或许那马一早知道秦将军会来,前番种种不过是为了等他啊!”众人皆道有理,对少年的钦佩崇拜,又上了几个台阶。
经久不衰的呼喝声中,只有韩凛心无旁骛地眺着远方,望眼欲穿地盼着自己傻小子。他多怕跑出这么远,对方会孤立无援。虽说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守在跟前到底安心些。
站了约有三刻钟,韩凛感觉脖子都盼僵了,脚下几乎要生出根须。但这更糟的是一团浆糊的想象,摘出哪一块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关心则乱”的滋味今儿算是轮到他来尝了。
就在韩凛下定决心,数到十秦川还不出现,自己就着人备马一路找去的当口。天边出现的人影跟耳边炸裂开的喝彩,都在向他诉说一个事实:秦川回来了!带着将来沙场最重要的伙伴,一起回来了!
骏马身姿优美如流云,天上一群飞鸟紧跟着向前扑来。少年背对赤乌,飘逸轮廓被描上一层金灿灿的边儿。高高束起的长发飞扬着,像极了创说中自天涯海角处诞生的战神。韩凛只觉一个眨眼功夫,秦川就来到了自己面前。笑容回复往日宠溺与亲切。
“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询问旁若无人,给了韩凛极大的满足感。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自己总是对方眼中唯一特别的存在。
“叫‘破军’吧,取‘破敌三军’之意!”他略作思考,旋即一笑道。
“北斗第七星!果然是个好名字!”秦川笑着摸摸马儿鬃毛,“以后你就叫破军了!将来咱们一起上战场,冲锋陷阵、建功立业!”
回程时天色已然不早,少年陪着破军走在外头。韩凛则坐在车里透过窗户瞧着马上的秦川,脑海中尽是他英姿勃发的场面。对面显然注意到了那燃烧的目光,当即毫无避讳地望回去。跟着把牵缰绳的手偷偷换到左边,右手驯马时勒破了皮,现下正泛着沙沙的疼。
车驾抵达延寿山脚,秦川感受到了破军的兴奋。它高昂着脑袋,尾巴朝两侧轻甩,四蹄细而碎地倒换着,小跑至一棵枫树底下。
“破军喜欢这里,咱们也呆会儿吧!”少年下马去接韩凛,伸胳膊时特意换作不曾受伤的左手。
“嗯,就让它好好玩一会儿,咱们正巧歇歇!”韩凛嘱咐承喜先回青绿斋,再准备些吃食和热水。
一面是晃悠着铃铛远去的马车,一面是草地上尽情撒欢儿的破军,两人则沿小路慢慢往山腰走。其间韩凛一直没怎么说话,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秦川,眼里似藏着千万朵盛放的焰火。
“你总是这么盯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少年小心掩住右手,探出左臂把韩凛揽进怀里。
“哪有什么怪东西?”韩凛被拽得差点儿没站稳,“我看自家夫君,难道违了律法不成?”
“哦,我明白了!官人定是被我驯服破军的英姿迷倒,怎么看都觉得为夫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傻小子原来什么都知道,这回抛出的饵,韩凛竟想都没想就咬钩了。
“少来!”收拾下面子还是很有必要的,“如今不过是一匹马,往后有北夷还有南夏,有的是你发挥的机会!”韩凛说的并不是玩笑话,而是把期待融在只字片语里。秦川捏住他肩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无声默契于二人间悄然流转。
“官人见我驯马已是这般心潮荡漾,等将来平定天下、一同四海,官人还不得激动的以身相慰!”半晌少年扯出个坏笑,言辞越加大胆狂妄。
远处传来破军亢奋的嘶鸣,惊起余音袅袅。秦川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笑意愈发深浓道:“你瞧,小家伙也赞成我说的!”
可不想一个转头,直接被韩凛拆穿异样。他冲上去拉过少年右臂,后者躲闪不及,只得死死握住拳头,不愿让伤口露出来。
“给我看看!”韩凛命令着,一改适才打趣。
“没、没什么好瞧的……”秦川把眼神投向别处,生怕自己露馅。
“给、我、看、看!”韩凛拉住对方想要抽回去的手,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下他只想确认情况,以便准备包扎用品。
秦川拿撒娇的韩凛没办法,拿焦急到气场全开的韩凛更没办法。迟疑片刻后他妥协了,笑着以言语提醒:“给你看可以,但要保证不许担心。我是先锋战的将军,磕了碰了在所难免,若每次你都斤斤计较,我们只会变得很辛苦。”
韩凛知道,秦川是想起曾经不愿他出征的事儿,甚至一度后悔许他前将军的位置。但今时不同往日,自己给对方生命种下了羁绊,当然就少了后顾之忧。却瞧他神色郑重道:“嗯,我清楚你的意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少年老老实实张开手,他与韩凛本就无需多言,往后更是心有灵犀、志同道合。其实这也是秦川第一次,好好看那道伤。血痕横贯手掌,差不多约两寸宽。擦破的皮肤参差不齐堆在两边,嫩肉上覆着层微黄色的积液。指肚有几处起了水泡,正圆鼓鼓地探头探脑。
他瞧瞧伤口再瞅瞅韩凛,唯恐在那双眼里撞见心疼的光。少年希望对方跟自己在一起能够开心愉快,而不是担惊受怕、惴惴不安。幸而韩凛却如答允的那般,平静地取出手帕,为秦川做着简单处理。
“用这样的伤换破军那样的马,已经十分幸运了!”等一切做完,韩凛才抬眼望着少年笑。
“这下是不是更崇拜我了?”秦川一听就乐出来,压低声响凑到韩凛耳边,“是不是特别想奖励夫君一个吻?”
“你满身满脸都是灰,我才不想亲呢!”岂料吻没等来不说,还换来个大大的白眼。
起初见对方不肯,秦川本打算用强。转念一想自己现今的确灰头土脸,不必细闻就一鼻子土腥味儿,只好悻悻作罢。停顿片刻他牵过韩凛的手,预备找了破军回青绿斋。
“哎,干嘛去啊?”韩凛站在秦川身后问。
“回青绿斋啊,不回去难道——”下头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对面嘴唇就贴了上来。
韩凛眼睫微颤,在少年脸上留下一小片轻痒。呼吸传递的热度令秦川心跳加速:“我真是爱死了你驯服破军的样子!那么骄傲自信,那么狂野张扬!我想一直看着你那样儿,我想一直看着你赢下去!”
此等撩拨,显然并非韩凛的真实功底。几下舔吻过后他叼起爱人丰唇,伴着声迷人喘息道:“看到秦将军那副样子……人家就忍不住想要……脱衣服,呵呵呵……”
理智随话语炸裂开来,碎成无数欲望的残片。秦川把人紧紧箍在怀内,接着便是阵攻城略地般的亲吻与吮吸。弥漫的尘土气息加重了彼此回味,余晖笼罩在他们头上,从暖渐渐转凉。少年这才舍得放开韩凛。而那个被他揉到皱巴巴的人儿,依旧美的如同朝露山茶。
秦川把手指放到嘴边,以长啸呼唤着林中的破军。只见一抹矫健身影,飞也似地穿过枫林,将落叶远远甩在后面。它跑至少年跟前,以鼻息回应着呼唤,更感谢对方让自己如此安心地畅玩。
“这孩子真是有灵性!”韩凛由衷地感叹着,手抚上了破军的背,只觉油光水滑、体格强壮。
“是啊,遇见它,是我的运气!”秦川点点头,声调是那样孩子气。
两人一马迎着向晚天色,就这样从山脚走回了青绿斋。其间欢声笑语,还夹杂着悠然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