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和悲伤总是如影随形》爱吃菠菜的棉花糖

25、25 写到这

　　写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现在我已经和当时的妈妈一样大，再来看她的日记，我才懂得他们之间的感情。
　　妈妈是在半年前去世的。她是在睡梦中走的，我和老公赶到的时候，看见爸爸坐在她身边，一直埋着头哭。那是爸爸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他说不公平，说我妈还是离开他了，还离开得这么早。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是他们感情太好。
　　我很爱他们，所以我用了半年，才敢重新回来翻看妈妈的遗物。也是这个时候，爸爸把他的日记也给我了。
　　“帮我把它跟阮阮的放在一起。”我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了，接过他的日记本，点点头。
　　“好的爸。”
　　读完全部日记，我已经热泪盈眶。我先是看的妈妈的日记，从她那里，我了解到了宋叔叔，了解到了妈妈对爸爸的看法，也才知道，其实在妈妈心里有这么大的一个创伤。她的日记本里牢牢的粘着一张照片，是那种过山车捕捉的照片，照片里妈妈旁边的那个男人笑的特别开心，还对着镜头比“耶”。
　　我后悔，自己一个学心理学的，竟然没有看出来妈妈偶尔的崩溃大哭，不是因为和爸爸吵架。但我相信，妈妈后来是爱爸爸的，虽然一直最爱的是另一个人，但至少在我看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不过最后令我感动大哭的，是爸爸的日记。他的日记本里，没有别人，全部都是妈妈。而且他知道妈妈的很多心思，只是从来没有拆穿过。爸爸说，他当时给陈芊千帮忙是因为他知道她跟他未婚妻有矛盾，他想利用这件事让注意力转移到她俩身上去。
　　他说他有很多时候，真的是因为固执和内疚才一直坚持爱妈妈。他承认他的手段烂得爆炸，永远没有宋季屿活的坦荡，他羡慕他。
　　“宋叔叔是个很优秀的人。”爸爸是这样跟我说他的，“但是我始终没有跟他成为好朋友。”
　　爸爸把妈妈的骨灰和宋季屿的放在了一起，还有之前放进去的波奇，猪皮还有小宋。他给他们换了一块新的墓碑，上面写着妻阮思彤，夫宋季屿，猫的名字和狗的名字。
　　我问爸爸为什么不让妈妈和他葬在一起，他笑着跟我说，他把他们后面那个位置买下来了。
　　“我要写阮思彤的最后一任丈夫，宋季屿的好朋友沈奕川。”
　　“那为什么不在旁边买。”
　　“被别人买了。”本来以为他会说什么我要默默保护她之类的话，结果直男老了变成老直男。
　　“我们每年都会来看宋季屿。”
　　我和爸爸坐在墓碑前聊天。
　　“爸，宋叔叔到底有没有跟妈妈托梦啊？”
　　“嗯？你妈没写吗？”
　　“那页被撕了。”
　　“噢，我忘了，我把它压在这个底下了。”他指指墓碑。
　　“肯定没吧，不然你一直不说……”我猜测道。
　　我爸挤着脸上的皱纹瞅了我一眼。
　　“他托梦了。”我爸不情愿地转述道，“他说他虽然不服我的手段，但是还是愿意让我照顾你妈。”
　　“他之后百年见到他，他再揍我。”
　　“那可不行。”我维护着爸爸，“你把我妈照顾得挺好的，顶多算扯平了。”
　　“谢谢女儿，但我又不一定会输。”想了想也是，毕竟还是他带着我健身和散打的。
　　“爸，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你一直爱我妈？”
　　沈奕川几乎没有犹豫。
　　“就是他帮她室友出头的那次。”
　　“你撞到她室友那次？”我有点印象。
　　“是的。”我爸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她能这样为我出头就好了。”
　　“这个理由能坚持那么久吗？”我有点失落没挖出大料。
　　我爸笑了，说我是小孩子。
　　“你知道她是怎么为我出头的吗？”
　　“让你有自己的事业，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对！”我爸的笑特别灿烂，有那么一瞬间，迷了我的眼。
　　“是把你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