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Alpha是万人迷》玫瑰与树

38、死亡

　　有那么一刻，尘时的呼吸都停滞了。他头脑一片空白，刚刚发生的事情荒唐得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他甚至还没有从和二姐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要被迫接受二姐的死亡。

　　刚刚还鲜活的人，此时已经死气沉沉地躺在他的面前。
　　浓重腥厚的血顺着白色的阶梯缓缓往下流淌，一直蔓延至尘时的脚尖前。

　　他瞳孔骤缩着往前看去，整个人因为惊惧而僵直，二姐的尸体背后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助理研究员正拿着一把枪。
　　下一秒，枪对准了他。

　　男人高高瘦瘦，脸上带着一股病态而又狰狞的疯狂，刚刚杀了一个人却还在笑着，嘴角咧得十分开：“人类早就该灭绝了。”
　　“世界应该是属于强大的异种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口号，笑起来整张脸皱在一起，显得十分的病态。
　　“怎么，吓到了？”

　　陌生的男研究员偏了偏枪口，“我不会杀你的。”
　　“毕竟你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我可舍不得。”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尘时，口吻十分之下流：“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每一次你来这里的时候，我都会躲着悄悄看你，不过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根本就没有接近你的机会。”

　　“现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保护你了，你这么弱小，能做什么抵抗呢？”

　　他打量着尘时，像是要把他衣服层层剖下来，目光中像是带着一把锐利的钩子，语气下流：“你知道Alpha和Alpha也能搞一起吗？”
　　“很有趣是吧，明明信息素相斥却被迫混乱地交融在一起，弱小的那一个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然后强大的那一个就能像主宰者一样对着弱小的那一个为所欲为，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没有生殖腔可能会很疼，不过我想你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尘时浑身都在发着抖，不是害怕，而是无法言说的愤怒。

　　他踉跄地走到了二姐的尸体面前，沉默着蹲了下来。
　　几秒钟前还活得好好的的人，这会已经完全没了声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跟二姐叙旧，告诉她奶奶的事情，询问她为什么要忽然消失七年，告诉她他很想念她。

　　可是顷刻之间，什么也没了。

　　向来温和沉稳的女人倒在她的面前，死之前还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手上的资料。
　　那副金丝眼镜被摔得粉碎，镜片扎进她的皮肉里。

　　尘时很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从防护服里撕开自己的衣角，笨拙地把衣料堵住女人的伤口，想堵住不断汩汩流出的血液，希冀这样能让她活过来。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奇迹。

　　笑得十分病态的助理研究员乐滋滋地看着他这副模样，“没用的，这可是专门杀异种的异能枪。”
　　“杀个人可绰绰有余。”

　　“而且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助理研究员脸上各种情绪交错，嫉妒与愤恨完全占领了他的理智高地——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理智的人，“她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个Alpha就能得到军方的器重？就因为她是Alpha所以就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你也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总是高高在上地差遣别人，跟斩杀a队那些人一样，这种人死不足惜。”
　　“你不应该很讨厌她吗？你被斩杀a队那些人欺负得还不够吗？”

　　尘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从表面上看他的神色没有一丝悲戚，只有颤抖着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疯子：“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她？”
　　“你那么讨厌斩杀a队为什么不对着他们开枪？为什么选择沉檀不在的时候开始杀人？”

　　他从那张扭曲丑陋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畏惧，声音冷漠：“你这种人卑劣到即使是愤怒也要挑弱者下手。”

　　他的言辞似乎激怒了这个变态，对方死死盯着他，“你现在求我，我还能饶你一命。这个研究所那几个愚蠢的科学家都死了。不多久那些被人类困住的异种们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你想活也活不了。”

　　他打量着尘时，目光扫在那张漂亮而又不谙世事的脸蛋上，那股愤怒猝然就烟消云散：“你真是漂亮。”
　　“你的漂亮让我能容忍你的小任性。”

　　尘时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他站了起来，指尖上沾满二姐的血迹。
　　心脏处传来空落落的失重感，大概是因为本能上还没有接受二姐的死亡，尘时感觉到的不是伤心，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麻木感。

　　他望向神色病态，还冲着他笑嘻嘻的男人，整个眼神都沉了下去。
　　他的手猝然化作了透明柔软的胶质状液体，像是水一样无色无味的粘稠物无限拉长，向着仍在笑嘻嘻的人袭去。

　　他的速度很快，以至于那个变态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举起枪支，就被液体扼住了喉咙。

　　他的速度即便是在异种当中都是最快的。
　　只要他想，普通人类根本就伤不了他分毫。

　　随随便便草芥人命的人却最惧怕死亡，他那股跋扈疯狂的气势瞬间消失殆尽，挣扎间枪掉落在地。
　　他双手扒拉住脖颈，整张脸因为窒息而挣扎得通红。

　　这个刚才还猖狂得不行的人，现在完全变了一副面孔，他的眼睛里充斥着哀求，还带着对死亡的畏惧和害怕。
　　如果他现在有机会说话的话，一定会向着尘时求饶。

　　尘时冷冷地看着他挣扎，什么情绪也没有。

　　不过几秒钟，男人就彻底没了生息。

　　尘时松了手，嘭的一声男人的尸体软倒在了地上，还保持着死前的狰狞表情。

　　胶质状的手开始往回收，尘时喘着气，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正好掉在了二姐尸体上，瞬间和地面的血液融为了一体。

　　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走廊的灯很亮，亮得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攀附在阶梯上的信息流仍旧透亮，泛着淡白色的光，像是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尘时在原地站着，乌黑的眼睫被泪水沾湿，脸色苍白。

　　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站在助理研究员的尸体后面，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果冻状透明的胶质重新变成了人类的手，纤细漂亮，上面还残存着一点二姐尸体上的血迹。
　　他眼里含着薄泪，十分可怜无助地站在阶梯之上，下意识抬起眸子朝着来人望过去。

　　男人大半个身子隐藏在楼梯的拐角处，眉目英俊疏懒，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凶狠，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散漫劲。
　　此时他就这样望着他，目光带着些许的凝重。

　　是于獒。
　　尘时猜想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或许是以为他在这里胡乱屠杀人。

　　毕竟于獒没有看到过全程，而他是一只异种，现在的场面看上去就像他失控杀了人一样。

　　其实他清楚地知道，斩杀a队的这些人，从来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他。

　　他不想解释什么，有些疲倦地在二姐的尸体旁边蹲下来。
　　浓重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向来娇气的人却像完全闻不到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想试试能不能让二姐重新活过来，手刚从口袋里摸索了一圈，才发现他今天走得急，根本就没有随身携带糖果。

　　有脚步声响起，于獒朝他走来。

　　他想问上校有没有带糖果，还没开口就被来人一把拎了起来。
　　他眼睫仍旧湿漉漉的，剔透的眸子像是沾了水的玉石，勾着人的视线。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声音中带着说不清楚的残酷：“她是死于枪杀，不是死于异种，你救不了她。”

　　于獒很直接了当地戳破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尘时无助又狼狈地望向他，最后低头捡起来那个击杀了二姐的子弹。
　　他把血淋淋的子弹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指尖发颤。

　　在他脑袋还空白之际，就被于獒揽住膝弯抱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丝毫没有询问他那个科学家怎么死的。
　　平时说话总有些混不吝的人，难得流露出一丝严苛和正经：“你现在必须离开C96。”
　　完全不容商量的语气。

　　尘时在他怀里反应了过来，挣扎了一下，声音还带着一股委屈的哭腔，听着说不出的可怜：“为什么？”

　　于獒解释道：“因为很危险。”

　　尘时眼皮跳了两下，感觉浑身都变得冷冰冰的，“是不是有大批异种朝着C96围攻来了？”

　　于獒沉默着没有说话，唇拉成一条直线。

　　他蜷缩在于獒的怀里：“人类要丢弃C96了吗？”
　　搂着他的腰的手紧了紧，“人类不会随便丢弃任何一个星球的。”

　　尘时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强烈地挣扎起来，却被于獒牢牢的桎梏住：“你们都不走是吗？”

　　“士兵们会死守在这里的。”

　　那双纤细素净的手死死抓住于獒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哑意：“那我也不走。”

　　男人的声音冷沉得要命：“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