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耶耶花

9、哥，我不想干了 他

　　他们的这层同学关系让双方家长更加高兴起来，眼见着文振光和罗伟华喝酒已经喝到兴头上，文艺无奈叹气。

　　看出她的无语，罗畅唇角轻扬，“挺难得的，我爸很少会喝这么多”

　　文艺微愣，“是吗？”

　　转身再次看向边喝边聊得面红耳赤的俩人，文振光说话都开始有些含糊了。

　　他喝酒一直很有分寸，文艺印象中只在堂哥文远的升学宴上见过他喝成这样，当时已经醉到不省人事，还是文远和大伯把他搀出酒店的。

　　文艺不禁疑惑，今天有那么高兴吗？

　　面上却不得不承认道：“我爸也很少喝成这样”

　　“听我爸说你打算搞个乡村品牌出来？”

　　罗畅放下手机的杯子，双手虚搭在一起，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好奇。

　　他身上隐隐有一种上位者的审视感，让人很不舒服。

　　但文艺像是没什么感觉似的，她认真道：“对，你觉得呢？”

　　她的反应让一旁的文轩十分意外，虽说罗畅和她算是同行，但罗畅身上那明晃晃“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的打量，他不信文艺没感觉到。

　　“我看看策划案？”罗畅眉梢轻挑

　　接着文轩就看到文艺起身朝罗畅走去，拉开他身边的空椅子，打开手机递给他。

　　一套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不只是文轩，就连聊得起劲的两位妈妈见状霎时间安静地仿佛同时失语了一样。

　　随着他们越凑越近，讨论声在包厢里逐渐放大，文轩这才意识到就连醉了的两位爸爸都安静了。

　　诡异的沉默中，文艺和罗畅越聊越起劲，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直到文艺突然卡壳，她有些呆愣地看向齐刷刷盯着她的几人。

　　文轩挑眉，终于发现了啊。

　　见状两方爸妈立刻移开视线，聊天的继续聊天，喝水的继续喝水，干巴巴的笑声让气氛更尴尬了些。

　　注意到文艺眼里闪过的懊恼，罗畅垂眼看向她屏幕正暗下去的手机，眼神也随之黯淡下去。

　　回到左秀英和文轩中间的座位上，文艺点开手机看到文轩发来的消息。

　　文轩：【看来这顿饭吃完他们就默认是亲家了】

　　文艺：“……”

　　见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消息出神，文轩点开手机又给她发：【真有意思？】

　　他不觉得文艺会喜欢罗畅这种类型，但看她现在的反应，文轩一时也有些不敢确定了。

　　文艺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道：“没那意思”

　　这顿饭在罗伟华彻底醉倒时结束了。

　　出包厢前，罗畅过来加上了文艺的微信。

　　车上，文振光在后座靠躺着阖眸休息，坐在他旁边的左秀英凑到副驾驶座位后面趴着，文艺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热气喷吐在自己耳畔。

　　“丫头，你和妈说实话，对罗畅这孩子有感觉吗？”

　　文艺实话实说，“没有，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初中同学关系”

　　左秀英沉默一秒，又出声：“处处看？你们是同行，以前又是同学，那共同话题肯定不少对吧？”

　　听出她明显的不相信，文艺无力扶额。

　　“你别不信，又不是让你一口吃成胖子，这孩子我看着是很不错”

　　文轩扶着方向盘，及时插话道：“可他不是在国外吗？异地恋很多人都受不了，何况还是异国？”

　　“人今年就回北京工作了，你姐之前不就在北京上班？她又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农村，再说……”

　　“谁说我不会一辈子待在农村？”文艺直接打断左秀英的话

　　扭头对上她的惊讶，文艺微微一笑，继续道：“妈，我有自己的打算”

　　左秀英狠狠吃了一惊，缓过神后轻点了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坐靠回后座的椅背上，不再说话。

　　文轩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朝文艺竖起大拇指，她这招属实有点狠。

　　见状文艺轻笑不语。

　　-

　　“不对啊，那他怎么没去黄秋梧的婚礼啊，黄秋梧没道理不请他的”

　　文艺淡淡道：“谁知道，可能他自己不想去吧”

　　“怎么会？他以前不是他们班班长？我记得什么事他都会管的诶”

　　听着杜瑜的疑惑的声音，文艺想起以前有几次和他们班里的人闹矛盾确实都是罗畅出面调解的。

　　但现在的他，文艺还是觉得他自己不想去的可能性更大些。

　　“结婚有什么好管的”

　　顿了下，文艺又说：“能管的话他早就管了”

　　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杜瑜没忍住笑，“就算知道，他那时候也不会帮你追谭皓然的”

　　文艺：“……”

　　挂了电话后，文艺拉上窗帘遮住阳光，往床上一瘫，仰面望着天花板。

　　今天送文轩去双桥南站坐高铁，回来的时候在路口的红灯前遇到了丁恒纶和杜瑜，他们正开往高速公路。

　　假期结束，上学的回校上学，上班的回去上班，只有文艺在愁着如何面对文振光的日常检查。

　　检查她和罗畅最近聊得怎么样，简直比左秀英还啰嗦。

　　到家后就接到了杜瑜的电话，她说他们在加油站看到了罗畅，顺着就聊到了那天两家人的见面。

　　这两天文艺并没有和罗畅聊天，她忙着和文轩弄网站，至于罗畅，不用想都知道他很忙。

　　曾经的文艺只差一步就能到他现在的成绩，有多忙她很清楚。

　　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文艺侧身趴着看向完全遮住光线的窗帘，突然有点想堂哥文远了。

　　伸手摸过床边的手机，点开和文远的微信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在放假前他说今年国庆没法回来。

　　文远是她大伯家的儿子，比文艺大两岁，虽是堂哥，胜似亲哥。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向文远撒娇，从小到大也只有文远能管得住她一点。

　　那时候她想辞职，但辞职后怎么办，她很迷茫。

　　当时文远在国外读研，她熬夜守着他回宿舍的时间，拨通电话后被秒接。

　　“喂？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听着他略带疲惫的声音，文艺忽然觉得很委屈。

　　她一句话没说，就这么握着手机哭出了声。

　　而电话那头的文远轻叹了口气，静静地等着她发泄完情绪。

　　哭好后，文艺吸着鼻子，“哥，我不想干了”

　　文远了然，“然后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是吗？”

　　文艺委屈巴巴，“嗯，我想回家”

　　“那回家吧，现在可以说说怎么了吗？受欺负了？”

　　文远掏出耳机戴上，他知道文艺绝不会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如果是的话她不会哭成这样。

　　“我同事被人举报了，前段时间被证监会约谈，后来就有人传是我举报的”

　　深吸一口气后，文艺继续闷闷道：“这没什么，我当时直接报警了，带我的经理还特地从老家赶回来出面澄清”

　　文远眉头微皱，“但是？”

　　“但是没几天又开始传我和老板有一腿，说经理去总部后就是我上位，但事实是总部那边的HR直接找我谈的，让我去总部任职”

　　顿了下，文艺接着说：“后来我又听到有人说这个，我就报警了，揪出了传谣言的人，那人是之前被证监会约谈的那个同事的地下情人，她给出的理由是那个同事移情别恋到我身上，她不甘心”

　　“所以你是无辜中枪”

　　“对，可能是因为我报了两次警吧，没人敢瞎说了。
　　但是昨天总部的HR找到我，问我能不能按时到，正常不会突然这么问的，我就去找了老板。
　　老板帮我问了后，说是有人把谣言的事情捅到总部去了，那边应该是来试探我的。
　　结果查出来你知道是谁嘛？竟然是我经理！我可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说到这，文艺的嗓音再次哽咽，她继续道：“如果我拒掉这个调任，去的人就是经理了。其实明明他没有做什么，我也可以应下说我能准时到”

　　文远盯着黑屏的手机，眸色微黯，“我知道，去提离职吧，想回家就先回家”

　　他声音轻缓继续道：“没事，以后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不说你也知道”

　　文艺“嗯”了一声，接而扑哧笑出了声：“哥，我想吃小龙虾了”

　　闻言文远伸手打开手机，边打开外卖软件边说：“杜瑜呢？你和她说了吗？”

　　点好小龙虾和烧烤的外卖，他听见文艺回道：“明天和她说，我还想要红枣酸奶”

　　文远轻笑，“好，我让外卖员放门口，你记得等人走了再开门拿”

　　“知道啦”

　　鼻腔里痒得不行，文艺用力打了个喷嚏，成功地把自己给吓醒了。

　　睁眼看着被自己吓得蹿到书桌下的狸花猫快快，文艺揉了揉鼻子，觉着还是有点痒。

　　瞥到手边合在床上的手机，原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梦到了文远。

　　离职的原因她只和文远提过，就像后来他说的，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没必要再提起。

　　伸手招了招快快，缓过神的小猫咪边喵喵叫边蹭进她怀里。

　　-

　　左秀英走到她房间门口就看到她趴在床上，下巴搭在快快身上，拿着手机在打字发消息。

　　“别玩手机了，走，一起去看看田晒得怎么样了”

　　文艺仍旧趴在那，点头应道：“好”

　　见她不动，左秀英抬脚走进来，“在和谁聊天吗？”

　　听出她的意思，文艺收起手机，一骨碌爬起来，“不是你想的那个人，走吧走吧”

　　被她推着出了房间，左秀英也不恼，笑呵呵道：“也要经常和我想的那个人聊聊嘛”

　　文艺：“……”

　　刚出家门就看到了骑着电动三轮车的赵荣富，他载着谭皓然，看样子是要去地里。

　　谭皓然正抬手理着自己外套的领子，手上的劳保手套在他白得过分的脸颊边格外突出。

　　“上次借的两个皮桶顺路来还你们”赵荣富走到车后面拿下白色的大桶

　　左秀英打开车库的门，领着他放皮桶。

　　文艺踱着步子走到谭皓然身边，一手搭在三轮车后面的护栏上，一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你们也去晒田？”

　　谭皓然有点懵，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他刚回家没多久，确实是不懂农活。

　　“没事”文艺反应过来，她抬起搭在护栏上的手拍了下他的肩

　　左秀英站在车库门口应着赵荣富的话，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转身回到自家三轮车边，文艺看着他们离开。

　　“我看你和谭皓然倒是挺熟的”左秀英将车骑上水泥路

　　坐在她旁边的文艺双手抱胸，感受着微风的温柔，愉悦道：“是啊”

　　“比和罗畅熟？”

　　下一秒，文艺皱了下眉，“妈，你们再提罗畅的话，我会一听到他就觉得烦，一点好感都没有”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左秀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