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石》问酒几月

10、 月落石碎 第十章

　　第十章月落石碎
　　月色清冷，铺在黄沙与血迹之上。
　　安石月侧躺在地，呼吸微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月石毒素与箭伤一同吞噬他最后的生机。
　　宋箐狄艰难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安石月。
　　两人相隔数步，躺在焦黄沙土之上。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安石月声音极轻，气息断断续续。
　　“你后悔吗？”宋箐狄低声问。
　　安石月轻轻摇头：“不后悔。我来朔国，本就是为了守护宵国，为父母复仇。只是……”
　　他顿住，没有说完。那些藏在对峙与月色之间，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不必明说。
　　国仇在前，私情深埋心底，永远不能见光。
　　“我也从未后悔领兵南下。”宋箐狄缓缓开口，“只是不曾想到，会遇见你。”
　　遇见他，一场跨越两国仇恨的拉扯，一场不该萌生的动容。没有拥抱，没有告白，只有无数次月下对坐，言语争辩，目光交错的克制暧昧。
　　安石月缓缓抬眼，望向悬在荒原上空的明月。
　　“月石之毒，终究随我而去了。”他低声轻笑，气息越来越弱，“这块月下之石，碎了。”
　　话音落下，他的眼眸缓缓闭上，呼吸停止。
　　安石月先一步归于沉寂。
　　宋箐狄静静看着他的模样，长久沉默。
　　战场的厮杀声仿佛变得遥远。箭伤失血，生命力一点点从他身体流逝。
　　他忠于朔国，安石月心系宵国。他们是敌，又在无数个寂静月夜，窥见彼此灵魂。他们不能共存，也无法亲手了结对方。
　　这样的结局，是乱世之中，他们唯一的归宿。
　　宋箐狄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一眼，落在安石月苍白安静的脸上。
　　而后，他头颅轻轻垂下，再无动静。
　　荒原之上，明月高悬。
　　战火依旧在远方燃烧，两国纷争还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