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之地》苏行梦

6、第六章 春风06

　　第六章 春风06

　　活动是某顶级珠宝品牌的剪彩仪式。

　　方轻燃本来不想去，但举办活动的地点正好在一楼中间的连廊处，是去超市的必经之地。

　　于是现在他们站在围观群众的最外层，距离舞台十万八千里，触目所及都是黑压压的后脑勺。

　　叶珩倒是凭借傲人的身高将舞台一览无余。方轻燃抱臂站在一旁，黑着脸。

　　叶珩拿出手机，开启摄像模式：“你看我手机好了。”

　　方轻燃无力道：“有必要么？再过几分钟，每个社交app上都能搜到今天的视频。”

　　叶珩抬头望几眼舞台，又看回屏幕，饶有兴趣道：“但这是真人诶。”

　　“……高中三年我每天都能看到真人。”

　　“也对哦。”

　　“所以赶紧走。”

　　叶珩收起手机，凑到方轻燃面前：“上次我说你长得不比她差，感觉说错了——”

　　方轻燃有忽然种很荒谬的感觉。只是一时分不清，荒谬的是叶珩说她长得不比曲淮差，还是叶珩说都说了，竟然还要更正。

　　她在人群中艰难地后仰，与叶珩拉开一段距离，目光平平地直视前方：“怎么，今天看到真人，才知道明星毕竟是明星？”

　　幸好她也没真信，方轻燃想。

　　“嗯？不是啊，”叶珩站直身子，“我是想说，你比她更漂亮。”

　　方轻燃呼吸一滞：“你开什么玩笑。”

　　“我认真的。或者说，我更喜欢你的长相吧。曲淮这种类型的，我不感冒。”

　　叶珩的态度太自然，方轻燃也渐渐调整心态。

　　等终于穿过密集人群，方轻燃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站得离叶珩更远了些，随意问道：“曲淮这个类型怎么了，不是很受欢迎吗。”

　　五官精雕细琢般的精致，气质清纯甜美，人见人爱的小白花。

　　“因为我爸的远房亲戚也是这个类型，”叶珩语调平平，“哦，就是外遇。”

　　空气静默。

　　叶珩笑了下：“这就是缘分吗？为我们提供生物学遗传基因的男人，都是渣男。”

　　方轻燃明白了：“这就是你说一顿饭吃得乌烟瘴气的原因？”

　　“是啊，答应了中秋节回家吃饭，那女的出了点状况，马上又走了。没劲。”叶珩一脸冷漠。

　　方轻燃不禁代入了一下她爸。

　　……好气。

　　“那要不你晚上还是回家陪你妈妈吃饭吧。”她劝道。

　　“不用，她不需要，”叶珩顿了顿，“而且她也没让我爸好过。”

　　至于怎么个不好过法，叶珩没说，方轻燃当然也不会问。但只言片语中，一段互相伤害的尖锐关系已浮出水面。

　　说话间，活动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在潮水般的人流中，方轻燃瞥见一道身影。衬衫长裤，身姿笔挺，眉目如水洗般清晰。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认错，便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那人也望了过来。

　　没认错。

　　方轻燃错愕不已，眼看那人径直向她走来。

　　“嗯？好像……”旁边，叶珩突然开口，“遇到个认识的人。”

　　她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来到他们跟前，叶珩扬手招呼：“好巧，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和叶珩认识。

　　方轻燃一下子放松了，一种空荡荡的轻松。

　　“不会是来看大明星的吧。看不出来啊沈炽，你追星？”

　　“陪我妈逛街，她去卫生间了。”

　　“哦，代我向阿姨问好。”

　　“嗯。”

　　两个男人的对话到此为止，沈炽低头看向方轻燃，有些疑惑：“方轻燃，你不记得我了？”

　　叶珩和方轻燃同时愣住。

　　叶珩先出声：“什么情况，你俩认识？”

　　方轻燃更是困惑，迟疑地问：“你，记得我？”

　　沈炽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高中三年的同学，怎么会不记得。而且是永远占据年级第一宝座的学霸。印象很深啊。”

　　方轻燃安静了几秒，才玩笑地说道：“我都受宠若惊了。还以为除了曲淮，你对班上的同学都没什么印象。”

　　沈炽神色微动：“我对她确实很有印象。”

　　“毕竟是校花校草。你们不在一起，大家都觉得很可惜呢。”

　　“你刚才看到她了？”

　　“远远看了一眼。这么轰动，很难不看到吧。”

　　“明天同学会可以近距离看到了。”

　　“明天就是同学会了吗？我没有报名。”

　　“只是用来估算一下人数方便定位置而已，无所谓的。”

　　“还是不了。”

　　“是吗?你不去的话，多少会有点遗憾吧。”

　　方轻燃笑了笑，用一种与她的气质分外不符的调侃语气说：“年级第一没有那么重要，你和曲淮去就够了呀。”

　　沈炽也微微一笑：“我们都代替不了你，可以的话希望你来玩玩，”随后转向从刚才起就保持沉默的叶珩，“据我了解，可以带家属。”

　　方轻燃还没解释，叶珩不冷不热地吐出四个字：“只是合租。”

　　沈炽用一种方轻燃难以理解的表情看向叶珩。

　　叶珩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说完了？”

　　沈炽似笑非笑：“说完了，不打扰你们了。”

　　叶珩抬脚就走，方轻燃只觉莫名其妙，向沈炽颔首：“那我们先走了。明天玩得开心。”然后快步追上叶珩。

　　她走在叶珩身侧，只几步，就感受到了一种和遇见沈炽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氛。这让她原本想问的话堵在喉咙。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走进超市，叶珩去推了个车。

　　方轻燃开口：“今天买的东西多，回去估计要收拾好一阵子。要不弄个方便的，寿喜锅怎么样？”

　　叶珩：“嗯。”

　　于是开始购置。烹调用具先快速过一波，刀具餐具各拿几样，一瓶花生油一瓶橄榄油，佐料则拣了今天必须要用的，清洁用品也没忘加上，最后选购食材。

　　“虾你吃吗？”

　　“可以。”

　　“牛肉你要哪种？”

　　“随便。”

　　“素菜你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

　　“喝饮料吗？”

　　“无所谓。”

　　几次之后，方轻燃不再问了。

　　账是叶珩结的，他推着车站在自助收银机面前，扫完所有商品之后，付款码自动跳出来，他就直接扫码付款了，根本没问方轻燃。方轻燃也不想在这里和他上演一出你推我搡的AA戏码，之后多交几个月水电气网费便是。

　　买的东西装了足足五个大袋子，叶珩两手各提几袋，手臂肌肉有力地绷紧。

　　毕竟有一半算自己的，方轻燃主动提出：“把装食材和酱料的袋子给我吧。”

　　叶珩看她一眼：“不用，你叫个车。”

　　回到公寓，方轻燃换了衣服便去厨房忙活，因为有叶珩帮手，倒也很快。

　　这很是出乎方轻燃的意料。她原以为叶珩十指不沾阳春水，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做完整顿晚饭的准备。没想到从清洗锅具到分类食材，叶珩样样都还行，忍不住问：“我以为你没下过厨？”

　　叶珩低头搅拌调味汁：“那要看对下厨的定义了。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住在外面，偶尔会煎牛排三文鱼，弄点沙拉三明治什么的。但中餐基本不会做，太麻烦。”

　　“难怪。”

　　“所以你喜欢会做饭的男生吗？”

　　方轻燃懵了一下：“……什么？”

　　叶珩复述一遍，漫不经心道：“有点好奇，对女生来说，男生会做饭很加分吗？”

　　方轻燃把洗干净的香菇放进盘子里，转过头，无声地注视叶珩的侧脸。

　　叶珩也转头朝她一笑，从容不迫，坦坦荡荡。

　　方轻燃忽然觉得很烦。那种古怪的气氛挥之不去。

　　“可能吧，”她淡声说，“我不能代表所有女生，没办法回答你。”

　　“哦。那如果只说你呢？”

　　方轻燃深呼吸一口：“叶珩，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很奇怪，从遇见我同学开始。”

　　“嗯，我也觉得。”

　　“你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叶珩蓦地丢开搅拌用的勺子，舌尖顶了顶上颚，视线如掠食者般牢牢锁住方轻燃，“自从知道你喜欢沈炽，我就不是很高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