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之地》苏行梦

37、第三十七章 余烬04

　　第三十七章 余烬04

　　进入会议室，闲聊的轻松氛围一扫而光，一切按照排定的议程紧凑进行。

　　方轻燃先就整体设计方案做了约半小时的报告，重点分明亦不失细节，严谨专业加完备例证，准备得十分充分。

　　报告结束后，麟跃集团的三名技术人员提出了不少问题，她逐一解答，思路非常清晰。偶尔齐年和付超做补充。总体来说无懈可击。

　　“我们这边可以了 ，叶董，您看？”技术负责人向叶珩请示道。

　　叶珩的目光从方轻燃身上收回，率先起身：“那去看看测试吧。”

　　一行人动身前往测试间。

　　这部分付超主讲，方轻燃跟在一旁，必要时才开口补充一两句。

　　等所有流程结束，差不多快晚上七点钟。邹明达早已预定了餐厅以尽地主之谊，半小时前他便提前过去安排了。

　　双方各自休整时，方轻燃找机会来到齐年跟前，抱歉地说：“齐总，我请个假。”

　　齐年猜到了：“今晚的饭局？”

　　“嗯，我……”

　　“好，同意了。”

　　方轻燃接下来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齐年大度地笑道：“你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吧，不想去就算了。轻燃，有什么你都可以跟我直说。”

　　方轻燃一阵感动：“谢谢。工作上我全力以赴，任凭你吩咐。”

　　齐年温和道：“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没事，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方轻燃点点头，拎起包直接走了。

　　安排好的五辆商务轿车停在大门外。麟跃那边，叶珩和唐雪妮一辆，两位高管一辆，三位技术人员一辆，景明这边五个人坐剩下的两辆。

　　齐年陪着叶珩走出去，送到车前。唐雪妮为叶珩打开车门。

　　上车前，叶珩单手解开西装纽扣，随意地问：“没看到刚才做报告的方小姐，她不去吗？”

　　齐年坦然道：“哦，轻燃晚上有事，下次再让她给您赔罪。”

　　叶珩不再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

　　晚餐在一家名气很大的老字号粤菜酒楼，邹明达定了最大的20人包厢。

　　叶珩在主位落座，面前白酒红酒茶水各摆了一杯，都已斟上。

　　没吃几口，齐年便率先起身，一手端酒杯，一手拿分酒器，敬向叶珩。

　　“叶董，我代表景明敬你一杯。这次时间太仓促了，希望咱们能有合作机会，下次我再做东好好招待你。”

　　“齐总客气了。”叶珩从面前三个杯子里挑了白酒，和齐年碰了碰。

　　两人各自干了小半杯。

　　有了开头，剩下的就顺了。两拨人轮番互相敬酒，虽然也准备了茶水和果汁，但没人会在这样的场合用软饮料闹着玩。

　　张煜霏走到叶珩面前，笑靥款款：“齐总，到我啦，敬您一杯。”

　　叶珩略一颔首，端起杯子和她碰了：“刚才Sherry跟我说，你是剑桥双学位毕业，在高伟绅律师事务所工作过，然后被齐总挖过来。”

　　张煜霏哈哈一笑：“是啊，虽然我们景明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人才。轻燃，哦，就是下午作报告的那个大美女，她和齐总是清华的本科同学，MIT毕业，在世界顶级AI实验室工作过。付超也是上海交大的学霸。所以这个项目交给我们肯定没问题。”

　　叶珩垂眸转动酒杯：“嗯，她很厉害。你们齐总能把……把你们这么多人才聚在麾下，也很厉害。”

　　“哪里，听说唐秘书和您是哈佛同学，长得又这么漂亮，”张煜霏借着酒意说出了平日难以启齿的恭维话，“连秘书都这么优秀，还是叶董你更厉害。”

　　叶珩不置可否，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张煜霏走完一轮，起身去卫生间。酒楼建得比较老，包厢不设卫生间，需要走到外面长廊上。

　　距离卫生间还有几步之遥，张煜霏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响，而后是唐雪妮讲话的声音：“对，明天晚上六点钟，包间，两个人。蛋糕会提前送到餐厅。”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雪妮走出卫生间，和张煜霏照面。

　　她摁断电话，收起手机，向张煜霏致以一笑。

　　张煜霏也扬了扬手，招呼了声：“Sherry。”

　　只认识这么一会功夫，叫她雪妮未免太亲热，叫她唐秘又略显生疏，张煜霏便和叶珩一样叫了她英文名。

　　要假装没听见刚才的电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张煜霏索性大大方方地问：“明天是要约会？”

　　“什么？哦不是啦，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不能吧？肯定是叶董安排的工作太多了，害你没时间找男朋友。”

　　“给叶董工作比找男朋友重要多了，”唐雪妮言笑晏晏，“有钱还赏心悦目，不是吗？”

　　这个张煜霏承认：“叶董确实一表人才。”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分开。

　　张煜霏上完厕所，从卫生间出来没几步就看见邹明达正往这边赶来，脸上挂着担忧。

　　她心跳鼓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见张煜霏好好的，邹明达放下心来，来到她跟前：“还好吧？”
　　“才这么一点，有什么不好的。我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

　　“这次你出来得有点久。”

　　张煜霏盯着他：“这么说，你平时都很注意我？”

　　邹明达瞳孔一震，又很快平息，平稳地回答：“我毕竟是做人事的，习惯了。”

　　“……”张煜霏翻了个白眼，憋死你算了。

　　两人一道往回走。邹明达定定神，说：“刚才齐年提议周末做东带他们在深圳玩一玩，叶珩拒绝了。这个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了。”

　　“让齐年别忙活了，人家有私事，”张煜霏说出自己的猜测，“刚才我听见唐雪妮打电话预定明晚的餐厅，还要送蛋糕什么的。一开始我以为是她要约会，但她说不是，我猜是帮叶珩定的，估计是叶珩要回去给女朋友过生。”

　　邹明达若有所思，心想，也不一定是女朋友过生日。

　　回到包厢门口，邹明达让张煜霏先进去，他则去一旁打了个电话。

　　“小卢，之前你不是帮麟跃的人定了酒店，叶董的身份证号你这里有吗？”

　　“不用发我微信，你现在给我念一下就行了。”

　　*

　　方轻燃接到电话时，正在海滨公园跑步。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喘息两口平复呼吸，接通：“喂，齐总，怎么了？”

　　齐年的声音含着笑意：“今天第二次了啊。不是早就说了，叫我齐年就行。”

　　方轻燃轻笑：“工作上还是得分清的。你这么晚给我电话，是麟跃那边又有什么要求？”

　　“不是，临时有个事，也不算工作，请你帮个忙。”

　　“你说。”

　　“是这样，我刚刚才知道叶珩的生日就是明天。”

　　方轻燃的手指骤然捏紧。

　　“……你怎么知道的。”她轻声问。

　　“说来也巧，煜霏在卫生间碰见叶珩那个秘书打电话，预定明晚的餐厅，还提到蛋糕，出来跟明达提了一嘴。明达这个人你也知道，心细敏锐，马上联系之前帮麟跃订酒店的小卢，问出了叶珩的身份证，这才知道的。”

　　方轻燃踱步来到步道边栏，眺望远处夜色，神色清淡：“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是要我帮你买礼物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过了十几秒钟，齐年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快速说道：“对。饭局结束估计要十点过了，明天他们中午的飞机，上午开了会就得去机场送机，来不及买了。你现在方便的话，去商场帮我买个礼物。”

　　方轻燃干脆道：“好。送什么？”

　　“你决定就好。”

　　方轻燃一时无言。

　　齐年想了想，补充说：“公务上的接待礼盒是准备了的，送的都是代表广东和深圳的特产纪念品，这个就私人一点吧，毕竟是代表我个人。”

　　方轻燃徐徐呼出一口气，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轻松的玩笑感：“私人一点？这个要求可不简单哦。”

　　“他跟咱们年纪差不多，你把他当同龄男生就行，”齐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建议，“参考参考以前送男朋友的礼物？“

　　方轻燃轻快地说：“参考不了，还没来得及送就分手了。”

　　齐年似乎很惊讶，停顿了会，说：“他运气真不好。”

　　方轻燃不在意道：“应该说我运气还不错，就当省钱了。”

　　“哈哈，也是。不过这次不用省，贵点没事，我报销。“

　　“这么豪气。可以多贵？”

　　齐年沉吟道：“嗯，大部分摆在商场里的东西，我应该都买得起吧。”

　　方轻燃笑了：“不愧是当老板了。行，那我就看着办了。”

　　收起手机，方轻燃往最近的商场走去。

　　虽临近打烊，商场里仍有不少人。店铺琳琅满目，方轻燃沿途经过，举目四扫，回忆呼啸而至。

　　那家连锁的甜品店叶珩买过，这家潮牌的连帽衣他穿过，那家的限量运动鞋他有一双，乐高他有好几套，他们一起拼过，还有动漫人物的手办和盲盒……

　　都是叶珩会喜欢的。

　　但这都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应该知道的。

　　方轻燃从这些店铺前一家一家地路过，目不斜视，步履如风，将它们通通抛在身后，如同放下一段不会再重温的电影。

　　最后她来到一家国产科技品牌直营店，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块智能手表，五千多块钱。

　　不贵，但也不便宜，刚刚好的分寸感，最合适不过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