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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彼此的唯一 朱志鑫总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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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和苏新皓是彼此最交心亲近的存在、是彼此的唯一。
这可不是口说无凭,认识他们俩的人都知道,每天他们一起骑着单车上学、一起背着书包到舞社练舞、一起到便利店吃四块钱的饭团、一起踩着夕阳的影子回家,从十二岁一直到十六岁,彼肩的对方是前进的勇气。
苏新皓会分一只耳机给朱志鑫,听叽里呱啦的外语歌。有时候曲调太快,两个凑紧的小脑袋也会皱着眉头嘀咕:到底在唱什么啊。朱志鑫挠挠头说,听不懂不也挺好的吗,如果歌词听得太清楚,是不是借着歌表达出来的那份情感也会变得太外露。苏新皓抬起垂在棒球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志鑫大笑着说他想太多。
十五六岁的少年,心中烦恼的事情只有彼此和前途,秋日罕见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时间断断续续地来到了寒露,风吹起来有点凉,苏新皓努努嘴巴,提醒朱志鑫拉起薄薄外套上的拉链。
朱志鑫有时候会冒出很荒谬的想法:如果我们不长大、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刷视频软件,有个话题是「这些moment组成forever」。他知道苏新皓听了这话肯定会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不是这样的,我们的每时每分每秒的存在都有他的意义,总不能只为了那几个moment硬撑着活下去吧。
不是这样的,你懂个屁。朱志鑫朝着苏新皓的背影做鬼脸。苏新皓习惯性地踮起脚尖走路,发梢跟着昂扬,贴着纹身贴的手一甩一甩,朱志鑫克制住了想冲上去握住的冲动。
总以为这样就是永远,如果他们不曾遇到张极。
张极是和玻璃碎片一起来到他们身边的。
那天训练完的两个人照例去买加餐,在便利店门口猜拳看谁买单。朱志鑫输了,他不服气地向苏新皓撒了半天娇,苏新皓还是死咬着不松口。谁也不服气谁,刚想大战三百回合就听见熟悉的收银员和另一个男声的争吵声。
还没停好车就听见熟悉的收银员和另一个男生据理力争的争吵声。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推开便利店的门就冲了进去。只见收银员姐姐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跌倒的箱子、摔碎的玻璃鲜奶和一个人高马大但表情不太友善的男生。
「干什么呢别欺负人啊。」苏新皓瞪了那个男生一眼,走到工作间拿出扫把和簸箕,朱志鑫了然,顺手接过堆在上面的抹布,两个人头上边冒着无名火边叽里哩咕噜地收拾着,忽视了那个男生有点儿好奇、惊讶、生气的目光。
收银员姐姐抹了抹额头上的无名汗,复述了事情的经过:她搬着箱子准备添点新货品,这个男生站在她的视野盲区,两个人都没注意,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这段时间小痞子多,她以为又是哪个帮派的来找茬,没生好气地数落了他一通,听得这个男生的脸白一阵红一阵,还没来得及解释,嘴里的话就被苏新皓的质问给堵了回去。
「我服了啊,」男生挠挠鬓角。「我只是想来买点吃的而已啊。」
「不打不相识,」男生朝他们俩伸出手。「我叫张极,和你们一个舞社的,你就是苏新皓吧,我看过你的视频。」说罢转身,对着朱志鑫伸手,却支支吾吾叫不出他的名字。
苏新皓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男生一眼,揽过朱志鑫的肩膀大声说:「他是朱志鑫你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认识我苏新皓啊?」朱志鑫被揽得一趔趄,扯出招牌式笑容对着张极笑。张极还是张集还是张吉,管他呢,莫名其妙的家伙。
这个张某又挠了挠鬓角,很干脆地说摔碎的牛奶就算我的了吧,顺便请了他俩手中的饭团。见张极麻利地打开精致的小羊皮钱包,夸张地掏出一张银行卡,朱志鑫不动声色地朝苏新皓努了努嘴。
从此以后,苏新皓和朱志鑫的旁边就多了一个张极。其实朱志鑫特别烦这个家伙,因为这样他和苏新皓就戴不了有线耳机、苏新皓也不会只教他一个人跳舞了,这个江苏男也喜欢听叽里呱啦的英文歌,但却能懂志鑫的moment。
朱志鑫发现处于三角关系,是比一对一的关系更放松的存在。他和苏新皓经常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闹大大小小的别扭,谁也说不过谁的时候就会在舞社房间的角落里赌气。张极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却能捕捉两人间微妙的情绪,会在争吵爆发的前一秒笑嘻嘻地让朱志鑫去给他买瓶水,然后揽着苏新皓肩膀和他讲道理。等朱志鑫回来的时候,苏新皓叽里咕噜地说不清话,嘟囔了半天嘟囔不出来个所以然,最后总是把嘴巴抿成一条线说,哎呀,其实我…反正我们下次就不要吵架了。
其实误会根本没有解开呢,你为什么不能再坦诚一点儿,这样我也可以再坦诚一点。朱志鑫心里想着,却只是拍了拍苏新皓的肩,朝着张极感激地笑笑。
「欸你们听不听苦情歌的啊。」某天放学,张极嚼吧嚼吧着饭团,鼓着腮帮子,眼睛却一个劲儿地看着苏新皓。朱志鑫替他回答:「我们只听情歌啊。」苏新皓接过话茬说:「对啊,我们过得挺幸福的,没必要听那么伤心的歌儿啊。」
「那你呢。」张极的视线从苏新皓的身上转到朱志鑫身上。朱志鑫说:「还行吧,最近听到一首挺好听的,林宥嘉的神秘嘉宾。」
「下一秒谁是神秘嘉宾,
小心翼翼,解开了面具,掌声鼓励,
谁闯进我的场地,
谁让我措手不及,
我早就预备的剧情,
你却给我一笔,
狡猾地致命地正中我红心」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歌词滚动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张极笑着打破了僵局:「朱志鑫你放这首歌干嘛呀。说得好像我突然闯进你们俩的小世界一样,让你们俩措手不及了呀?我服了呀。」
朱志鑫心头一震,他觉得以苏新皓身上的这股钝感力肯定体会不到这一层,小苏只会嘿嘿一笑说林宥嘉老师唱歌真的很好听内!朱志鑫微微笑着,笑哈哈地打着圆场,却忽略了旁边苏新皓猛地沉下来的表情。
苏新皓不知道这是他们串通好的还是什么,所以说朱志鑫放这首歌是在提醒他什么呢,张极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很多事情不用想得那么明白的,苏新皓懂,可是他做不到。自从张极莫名其妙闯进他们的世界,他能明显地感受到朱志鑫比之前放松了一点儿,享受着不用说话、说话也可以是胡言乱语的姿态。他不明白张极到底哪里比他好,能让长大了的朱志鑫隐隐约约地回到小时候的小志的模样。
秋过冬来,北京的冬天比重庆冷,手中捧着的饭团变成了关东煮。三个人穿得像冬天的熊,踩着吱呀吱呀的雪,唱着听不懂的英文歌。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极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人的影子,坏心眼儿地说听说踩到影子的人要永远在一起,我才不愿意呢。
苏新皓说,哎哟,你不愿意我愿意啊。
朱志鑫在心里说,我也愿意。
朱志鑫天真地认为此刻就是永恒,有时候他也想,如果我们永远都拿不到通往未来的那一封信就好了,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过生日那天他也很自私地许了这个愿望,窗外的雪落在窗边发出声响,他隔着蜡烛的火对上了一双更炽热的眼睛。
朱志鑫好像突然懂了苏新皓心里默认的他的愿望会是什么。朱志鑫眼里晃着泪,模糊地看着苏新皓捧出一个小猫蛋糕,张极刮了一块奶油抹到自己的脸上,笑得灿烂比他还灿烂。
成年人的世界究竟会面对什么样的关卡。朱志鑫觉得自己还未收拾好装备和行囊,就被紧赶慢赶地推向了人生的另一扇大门。他还记得那天苏新皓推开舞社的玻璃门,挥着手中的信件激动地对他们俩说,他们给我们发了集训通告了,在韩国。朱志鑫傻傻地问我们指的是谁啊,苏新皓揽过他的肩膀说我和你啊。
啊,那张极呢。他顿了顿,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后来朱志鑫和苏新皓一起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时,他又开始恍惚,历经了多久才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明天。看鬼片时揽住的双臂、出道时握紧的双手、从练习室到寝室的小道,他们并肩走了无数遍。在某次大型晚会快开场前,朱志鑫看到张极发给他的照片:马尔代夫、落日、海鲜、渔夫帽、还有张极自己。朱志鑫知道张极的意思是想让苏新皓看到这几张照片,可是他只是耸了耸肩,把手机收进了私服的口袋里。
人生中有太多意外和不期而遇,可惜有些时候的一眼就会记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当初为什么相遇。可是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阻挡住他们一起并肩的脚步,不能阻挡彼此不停靠近的那颗心。
因为朱志鑫和苏新皓是彼此最交心亲近的存在、是彼此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