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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阿巴阿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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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鸣似是感应到印墨予的探查,她又走近了。
这个距离能看到她衣领上的针脚和袖口处已经泛黄的线痕,她脸上的表情更是在缓慢地出现裂纹。
裂纹从她的眼角开始,随着表情的加深而扩散开来。
离得近了,印墨予反而有点听不太清她的咬字,脑子有点发胀。
“抓到你了。”未鸣的语气更轻了,印墨予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自己的脚腕,低头看去,蔓延在观众席的阴影不知何时钻进来一缕,细蛇一样缠住了她的脚踝。
阴冷的触感向上蔓延,是刚才她在用意识探寻底下的空间时,未鸣也趁机在她身上留下了锚点,穿过符印的边界。
印墨予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眼前一黑,直接被扯进地面的阴影,掉进一片粘稠的黑暗里。
穆泽之差点就抓住她的,指尖划过她袖口的布料,只留下一片余温,还有掉在脚下那枚用作光源的符印。
观众席的阴影同时跟着退潮,那些古人的身影在消退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正在擦去。
整个空间正缓慢地从暗色调向暖色过度。
“你把她带哪儿去了?”穆泽之看向未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前一秒还在跟他说话的人,此刻却彻底没了踪影,连挣扎都没有。
未鸣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她的轮廓也开始变薄,开始有光能从她的身体穿过去,边缘形成正在流动的碎片。
那些碎片缓慢地向舞台下方坠落,但穆泽之注意到,那个梳妆台的存在感变得更明显了,镜面正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知道是整个空间在运作,他不属于其中的一部分,在被排斥出去。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变换,变成了人民剧场空旷的舞台,他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镜面是自己的倒影,穆泽之把手放在镜面上,试着输送些力量,但没有产生任何共鸣。
他感受不到印墨予的气息,符印落在脚边,折射的光线在镜面上碎成几道光斑。
印墨予一个人被留在了镜中空间,想到这儿,穆泽之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要把镜子给砸了。
但不能贸然行动,如果破坏了镜子,里面的空间有一定概率会有坍塌的风险,她在里面会彻底迷失。
穆泽之捡起那枚符印,指尖摩挲着边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见到未鸣开始,她并没有对两人产生很强烈的攻击性,短时间内印墨予是安全的。
可在不清楚未鸣的想法前,凶险都是未知的,必须得尽快找到能联系上她的方法。
穆泽之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紧接着转手轻敲了两下,有回响传来,底下确实还有另外一块物理空间。
他穿过舞台侧面的幕布,重新走进了后台通道。
推开修理间旁边的小门时,见到了一条能往下的楼梯入口,楼梯的台阶是水泥的,表面涂着暗红色的地坪漆,漆面已经被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本色。
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从楼梯间涌上来。
他走下去,楼梯很窄,台阶的中间部分被踩得略凹,这里平时应是不怎么有人来,温度比楼上还要低上几度。
等真正到达地下一层时,走廊更狭小,天花板也更低,站在其中,那种空间被压缩的感觉让人的呼吸不自觉地变浅。
穆泽之还记得一楼的空间布局,知道该怎么走到舞台的正下方。
他走了不到三分钟,在那扇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标签,只有模糊的手写编号写在门板的上沿,上头落了把锁,老式挂锁,满是灰尘,已经生了锈。
穆泽之伸手握住那把锁,用力一拧,锁扣应声断开,锈蚀的铁屑从锁体缝隙里簌簌落下。
他推开了那扇门。
*
印墨予脚踩在实地,身体没有掌控好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没有摔得结结实实,下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了她。
稍微适应光线后,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角落里堆着几个大箱子和木架,箱盖半掩着,露出里面的头面和盔头。
木架上的凤冠珠子掉了几颗,金漆的冠面上留着不易察觉的细密裂纹。
旁边台子上堆叠着一些戏本,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卷曲。
印墨予手撑着地面,鼻腔里全是霉味,还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脂粉气,她坐在旧戏服的衣服堆里,一摞一摞的,布料的颜色已经褪了。
但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青色、黄色,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能辨认出它们曾经的分量。
她缓缓站起身,这里就是刚才查探到的舞台之下的空间,所以身下这些戏服,就是未鸣分散的一部分。
印墨予的呼吸顿了一瞬,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想到穆泽之肯定会想办法和她联系上,就觉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密闭空间也没那么可怕了。
未鸣不在这儿,她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一件挂在铁架上的旧戏服。
是未鸣刚才穿的那件,青衣装扮,深红色的戏服,金线绣成的云肩在昏暗中泛着微光,颜色已经发暗,但针脚依旧完整,远看着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蝴蝶。
放在当年,肯定是件值得珍藏的行头。
印墨予走到铁架前,停住了脚步,注意到另一件事。
这里没有风,但是那件戏服的衣摆和袖子,正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晃动着。
印墨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到戏服的瞬间,布料蛛丝一般地黏了上来,只眨眼间,就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她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铁架,又垂头看向自己身上,戏服严丝合缝地穿在了她身上,非常合体。
不会要拿她当替身吧,想到这儿她身体僵了一下,想试着脱下来,可她的手刚摸到领口的位置,发现扯不动,那布料像是长在了她身上,每一根丝线都嵌进了皮肤的纹理里。
但除此之外,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她稍稍松了口气,或许这戏服是想带着她去做些什么。
她准备认真探索下这个房间,才没走上几步,就听见房门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金属碰撞的细响。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人,穿了身黑色描金戏服,也旧旧的。
他的脸上画着浓重夸张的传统油彩,额头处有一块大片的白色,眼眶周围染着极浓的黑色,嘴角两侧有向斜下方拉长的红色纹路。
眉眼凌厉冷硬,看不出原本的五官,整个人站在光影交界处,浑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人民剧场的穆泽之,望着对面的未鸣,同样瞳孔收紧。
眼前的人水袖垂落,戏妆比刚才更精致了些,他眼神飞速掠过整个房间,没看到第二个人存在。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未鸣只是微微侧过头,张了张嘴,却并没在说话,而是发出不明音节的声音,不是唱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穆泽之眉心微蹙,不好好说,动手才是最快的解决方式。
他没有迟疑,一个箭步上前,拿起靠在墙边的竹竿,是戏班用来挑帘子用的,半人高,边缘被磨得发亮。
冲过去的瞬间,他注意到未鸣似乎是迟疑了一瞬,但在竹竿即将刺向她身体的瞬间,对方却轻巧地避开了。
她的动作虽然有点狼狈,但总能避开了要害,竹竿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而且都只是在躲,暂时没有要主动攻击自己的意思,这让穆泽之有点困惑。
他收回竹竿,退后半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未鸣,开始猜测这似乎并非是未鸣的本体,反而更像是障眼法的一部分。
但他直觉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只见未鸣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又讲了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然后她朝旁边迈了一小步,瞧着眼神的方向,是在看他……身后的门?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穆泽之侧过身,靠在门边的墙上,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让出门口之后,未鸣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直到她的影子已经落在外面的走廊上,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又朝着穆泽之瞥了两眼。
给他一种偷感很重的感觉。
穆泽之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到未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紧接着又调转方向指了指他的脸。
然后,做出来一个让他彻底愣住的动作。
是《星途》主题曲舞台的经典手势,右手两指搭在左肩轻敲两下,然后在胸前画个半圆,往外推去。
这个手势穆泽之再熟悉不过了,节目初录制的那段时间,他看过很多遍。
他猛地抬眼,心口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悸意和后怕,他刚刚差点就伤害了在意的人。
如果不是印墨予自身血脉对危险有着天然的感知,他不敢想等幻象消除之后的场面。
穆泽之的手心全是冷汗,竹竿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确认印墨予确实没手上,只是受到些惊吓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阿巴阿巴阿巴……”印墨予嘴里还在发出那些含糊不清的音节,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
穆泽之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刚想开口,意识到对方听自己说话应该也像在听一团噪音,索性闭了嘴。
他抓过印墨予的手,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得先找到未鸣。”
印墨予低头看着并不存在的几个字,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变得认真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