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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是表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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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墨予站在乐器房门口,看着房间中唯一的那把空椅子。
椅面上有薄薄的灰,没有坐过的痕迹,她的余光扫到了窗户,玻璃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穿着训练服,头发有点乱。
她退后一步,关上了门,转身往回走,回到舞台上。
下午的排练继续进行,一直到傍晚。
Mikki觉得今天排练的内容差不多了,就叫停让她们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明天再继续。
印墨予在舞台边上叠她用过的那卷水袖,她正式表演时会使用到这个道具,提前训练就带着适应手感。
叠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胡琴,是真人发出来的,唱着某段她听不懂歌词的戏曲调子,声音很沉很苍老。
她抬起了头,看到舞台中央站着的那个人。
是陈若音,可这声音明显不是她自己的,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感。
每个字都在结尾咬得很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发出那个音节。
陈若音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直视着前方,并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印墨予站起来,手里的水袖掉在了地上。
Mikki老师站在观众席那边,也看到了舞台上的场景。
“她怎么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不安。
陈若音唱完了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拖了很长很长,然后像是弦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然后转变成一种无法自控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痛哭,情绪波动已经不正常。
潘娜跑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若音,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陈若音没有回答她,而是持续地像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一样又哭了有大概一分钟的样子,然后哭声又戛然而止。
她慢慢恢复过来意识,满脸泪痕,眼神茫然地盯着已经围在身边的几个人,神情有些诧异。
“我怎么了?”她困惑地问道,声音已经恢复成了她本来的音色,只是有些沙哑。
潘娜眼神凝重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你不记得了,没事,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在场的几人眼神交会一瞬,都在心里觉得会不会是比赛的压力太大,所以陈若音的身体才出现了某种应激反应。
潘娜和张子瑶扶着陈若音去座位休息时,苏念在印墨予身边低声开口。
“她从节目开始就给人非常自信的感觉,排名也一直是靠前的,可我没想到她原来压力这么大,连身体都先承受不住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她身体里像是还有另一个人在似的。”
印墨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陈若音的方向,注意到那些泪痕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从眼角沿着颧骨一直滑到下巴的弧线,那弧线的形状让她想起来昨天在镜子角落看到的那张用指痕画的模糊的脸。
她心里有个念头正在成形,一个人走到舞台另一侧的那面镜子前。
印墨予抬起手,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镜面。
她看到镜子里那个倒影,在她整理发丝的瞬间,倒影没有低头,而是隔了几秒,才缓慢地,一帧一帧回放似的做出低头的动作。
而印墨予注意到里面出现了之前没见过的东西,是那倒影身上穿着的。
不是自己这件深灰色的训练服,而是在光影作用下,出现一件颜色很淡的,被多次清洗过而褪了色的青色戏服。
倒影还是她的脸,但那个表情已经不是她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不一样,眼神的方向也不一样,就连眉眼之间的间距都像是没什么东西微调过。
这个东西在影响了陈若音之后,似乎力量发生了改变,能显现的程度更强了。
“小印,你都收拾好了吗?”苏念在舞台侧边喊她。
“这就来。”印墨予把水袖重新叠起来,抱在怀里朝她自己过去。
陈若音还是有些头晕,手托着脑袋,潘娜正小声跟她讲着话。
印墨予不确定镜子里的东西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有病趁早治”这句话肯定是没什么毛病。
她走到陈若音身边,掌心放在她手背上,“我陪你去洗手间洗个脸吧?”
陈若音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但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印墨予扶着她站起来,趁着身体接触的间隙,静悄悄往她身体里输送了一缕极淡的能量。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类身上尝试这种操作,能量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很快她就找到影响陈若音那股力量的源头。
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感受到那股力量先是挣扎了下,然后慢慢安静消失了。
陈若音洗完脸,从她手里接过纸巾:“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印墨予笑了笑:“没事就好。”
“我们回去吧。”陈若音主动挽起她的手臂,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离开剧场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吊灯还亮着,光从上方照下来,把幕布的边缘照出一层暖色的轮廓。
等所有人离开后,剧场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还立在舞台上,如果这时候有人重新回去,就会看到镜子里有个穿着旧戏服的模糊轮廓站在舞台中央。
没有面孔,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而它对面,隔着一整个空荡荡的剧场,舞台上那根被踩断的琴弦还在空气里微微地颤动着,没有完全停下来。
回去路上,印墨予拿出手机,头偏向车窗给穆泽之发消息,上一次聊天还是在好几天前。
剧场里的灵异现象需要报备到部门。
她先是发了人民剧场的定位过去,然后打了几行字,将这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想一并写进去。
穆泽之是在隔天上午来的。
今天也是下雨天,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剧院外面的爬山虎叶子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印墨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见到门口有人正在搬运器材,是Mikki昨天催过的新的音响设备。
她见其中站着的一个背影有点熟悉,穆泽之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走近之后,正想打招呼,却见对方先一步转过身来,她愣了下,是张陌生的面孔。
她张了张口:“你……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印墨予紧接着见到对方脸上闪过促狭的笑意,随即恢复如常:“是我,你没认错。”
“穆老师?”她压低了声音,“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换个样子方便走动,不然怎么解释我又出现在剧场里,节目组可没再跟我签什么合同。”
他举了举手里的清单:“这几天我是剧场的临时工,负责一些道具和维修工作之类。”
印墨予打量了他几秒,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工作服,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她好奇道:“你怎么做到的,是某种幻术吗?”
穆泽之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比画了一下:“算是易容术吧,我用泥巴往脸上添了些细节,稍微调整了轮廓和骨骼的走向。”
印墨予放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忍住想要上手摸一下那张脸的冲动。
“部门就你过来吗?”
“就我一个,其他人都有别的任务,我正好过来先探探底。”
“你进剧场里看过了吗?”
“还没,你先进去,我要等这里的器材搬完。”
印墨予点点头,转身去其他人那边,苏念也朝穆泽之那边看了几眼。
“你刚才去那边干什么了?”
“看到个人有点眼熟,就过去问了下。”接下来两人在剧场里肯定还有交流,索性就说这是个自己认识的人。
“谁啊?”
“我表哥。”她随口编了个身份。
苏念忽然古怪地看了她两眼:“难怪瞧你这么开心。”
“啊,有吗?”印墨予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苏念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弧线:“你现在嘴角是这样的。”
印墨予抿了抿嘴:“可能是今天天气好吧。”
苏念看了眼阴沉的天空,还有自己裤脚上刚刚不小心踩到水坑里溅起来的泥点子。
难不成还真是见鬼了,怎么一靠近这剧场就老出现这些怪事。
因为要把设备在舞台周边摆放好,她们没有直接在舞台上排练,而是先在台下做些开嗓和热身的动作。
印墨予靠在舞台边缘的扶手上,看到门厅那边有个人影。
是穆泽之,他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头发和肩上都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抬眼向她示意。
“是发现什么了吗?”印墨予压低声音问道。
只见穆泽之从怀里面掏了个纸袋出来:“刚才看见外面有卖炒栗子的,顺手给你捎了一袋,试试看。”
印墨予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纸袋,还微微透着热气,栗子的香气和雨水的气味一起飘过来。
她伸手接过来,纸袋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个天气,怎么会有沿街叫卖的小贩,但她有次回炫岛时,确实在旁边一条街见到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
她低头剥了一颗栗子,壳很脆,轻轻一捏就裂开了,露出金黄色的果肉,放进嘴里,栗子粉糯香甜。
“很好吃,你尝尝?”印墨予又捏了一颗,递给他。
穆泽之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栗子,张开还有些潮气的掌心,紧接着感受到她的指尖轻轻划过。
苏念这时候也跟过来:“是表哥啊!”
穆泽之疑惑地皱了皱眉,就听见印墨予咳了两声,迅速接话:“对,我表哥买了栗子给我,咱们回去吧,给若音她们也尝尝。”
他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把掌心的那颗栗子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