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洛一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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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蝉鸣会在最安静的时间段无限放大，只要天气好，连夜幕都会被月光照亮，就算没有灯光，也能隐约瞧见路面。
姜之从来没有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头疼成这样过，疼得连觉都睡不着。
他听了一夜虫叫，看了一夜高楼封顶的巡视灯，直到天亮，才勉强眯了会儿。
然后，姜之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浑浑噩噩地被叫醒，混混沌沌地换上制服，随口叼了个包子，揣了盒羊奶，踉踉跄跄地被推上车。
“叩叩——”
司机恒叔敲了下车窗。
姜之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地按下窗往外看。
恒叔照顾了他好些年，关系好得像亲叔侄，见他这么迷糊，伸手抽了张纸巾擦去嘴角还挂着的肉馅油渍，这才指了指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身影。
“小之，我觉得还是带上洛同学吧，从这儿走去公交站的话，怕是到学校了也得迟个半小时。”
半小时？
姜之皱着眉，那么长时间，如果是规矩严苛的学校，大概连校门口都进不去。
思考片刻，他舔了下嘴唇，看起来意犹未尽，眸光不自觉暗了下来。
要不是他赖床不肯起床，洛一铭现在应该已经到学校了。
一种无端的愧疚涌上心头，姜之盯了前方几秒，僵着脖子点了点头，“跟上去，带他一次。”
恒叔微微一愣，换作以前，是连柯俊合这样的朋友都不愿意载的，大概是觉得这个小老师安静，才点的头。
他不再多嘴，在路边一步步走得稳当的人身边踩了刹车。
“小洛同学，上来吧。”
洛一铭扭头从副驾驶的车窗看进去，得到的是恒叔的首肯，又下意识向后座投去确认的目光。
后座的人大概是困得发昏，光是喝着羊奶都能闭着眼打盹，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却也不忘多喝两口羊奶。
“谢谢叔叔。”
洛一铭客气地道了声谢，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坐私家车去学校，时间就不会有急迫一说，但他还是利索地扣上安全带，就听见后座传来慢悠悠的找茬。
“你应该谢谢我。”
洛一铭掀着眼皮从后视镜看去，只见那人喝着奶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为了这点话口计较。
但是想来也没错，若不是姜之点头，司机没那么大胆子放他上来。
“谢谢，姜同学。”洛一铭作息规律，早晨的声音清亮得不像话，尾音稍稍一提，在旁人听来就显得有些轻挑。
似是觉得对方可爱，故意顺着说话一般。
像哄小孩。
姜之手一抖，差点把羊奶从吸管里挤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没睡好，脑子都糊涂了。
半晌，姜之迎着后视镜中的视线盯了回去，不甘示弱道：“别误会，你要是迟到了，放学可能会被叫去办公室，我是为了我的学业！可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耽误教我。”
一个成绩不上不下的富家子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这人对学习回心转意，势必要在最后几个月逆袭考上有名的985211。
但洛一铭心里清楚，这人大概是脑子里的算盘打得不够精明，连说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冒出来这么多错漏百出的话。
此时主驾驶上的恒叔坐如针毡，他从来没听过姜之说这么多话，还这么……像是在狡辩。
恒叔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过了一分钟，他们还在后视镜中用眼神明争暗斗。
大概是僵持不下，他听见右手边的少年笑了一声，轻飘飘地蹦了个回应出来。
“好的。”
话才出口，恒叔就发现那少年抖了一下，又带着笑意吃惊回头。
借着红绿灯的空隙，他迅速侧头看了眼，才发现是自家小少爷，正抬着一只脚，用力踹上了副驾驶的椅背。
而且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似乎只要小洛同学再说一句话，小少爷就能再给他来上一脚。
恒叔本想劝几句的嘴闭上了，安静踩着油门，呼哧呼哧地往学校的方向去。
……
擢英中学，师资力量强大，擅长因材施教，是很多家长都想把孩子塞进来的学校。
七点钟，校内的预备铃准时响起，不管是什么家庭的孩子，都需要在五分钟内抵达班级，开始大家各怀心思的早读。
对于柯俊合来说，这大概是上学以后最早到的一次了，连带着许讽都翘着椅子靠在墙上打瞌睡。
姜之的班级跟他们简直算得上是天南海北，一个在走廊的开头，一个在走廊的尽头，连约着去厕所都要等上半分钟。
没错，要说洛一铭是一班的头，姜之就是一班的尾，上课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碍于他家里的情况，老师基本不管他听课的时候头是低着的还是抬着的。
所以姜之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并不算高，偶尔参加集体活动，还会被那些常年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孩子当做其他班级的同学。
而比起姜之，他们两个是真的不爱学习，中考的分数勉强过了线，被许讽的亲舅舅二话不说丢进了七班里。
七班的位置离校门口很远，但柯俊合的位置在窗口，能够完整地看见进出校门的学生。
他打了个哈欠，毫无生气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却忽的愣在了原地。
“阿俊……他们说晚上高一有晚会，去看吗？”后面的许讽困得直摇头，才把话说清楚。
良久，他还是没听见柯俊合的声音，这才睁眼看过去。
只见柯俊合握着笔的手用力到泛白，困倦的模样早就烟消云散，死水一般的眸，紧盯着一个方向，连眨都不眨一下。
“阿俊？”
许讽犹豫着唤他，顺着视线转头也看了过去。
紧接着，也是一怔。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姜之抓着书包带往里走着，哈欠连天，却时不时回头看看，似乎很在意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而姜之身后跟着的，是他们眼中根本不会有交集的学霸，洛一铭。
许讽翘着的椅子猛地正了过来，落在地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因为他们坐在角落，声音的源头就变得更明显，搅得班上的同学齐齐看了过来。
当事人并没有感到愧疚，甚至连一句抱歉都没有。
许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跃过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人，定在了跟得不远不近的身影上。
平时像是被重担压弯了腰的少年，今天居然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跟在洛一铭身后。
林涔的学习不错，名次一直保持在一班的中段，算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中争气的那个。
仿佛是察觉到远远投来的怒视，林涔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望向了教学楼的角落。
那双眼中的平静，是许讽从未见过的，也意想不到的。
“咔——”
柯俊合手中的笔杆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痕，细小的锐角割破了皮肤，渗出一点血丝。
再抬头时，身后突然没了往日懒洋洋的抱怨，他还觉得奇怪，回过头时，恰好看见许讽怒气未消，且赤红的双目。
他又看向原本自己望着的方向，终于丢掉了破碎的笔。
下一秒，林涔往前小跑几步，勾住了姜之的手臂，勾着嘴角，双唇一张一合地说着话。
林涔离他们很远，看不清表情，但柯俊合觉得他心情很好。
哪怕远，也能看得见笑容的那种心情好。
目不斜视中，他清楚地辨认出了林涔的口型。
“早上好呀，遇到你就觉得很开心。”
……
对于忽然靠上来的林涔，姜之自诩并不了解，唯一有印象的接触，也只是昨晚的两次不明就里的袒护。
但是听着这样软声的问号，姜之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早，睡得好吗？玩得有些晚，不知道你末班车赶上了没。”
这些话并没有冒犯的意思，特别是对林涔，他下意识掩盖了人设中的那种需要有的骄纵。
“赶上了，谢谢。”林涔没多想，反而抓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紧。
踩点上课的人并不少，看见他们这样勾着手臂上楼，都多给了几个眼神。
大清早出现从未见过的画面，难免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更何况在他们的认知里，姜之这样的有钱人家，是不会跟穷学生走那么近的。
“唉？那不是一班的人吗？”
“一班？我可没见过那么会读书的班级里有关系这么好的……”
“喏，洛一铭在呢，他长得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帅。”
心情不好？
姜之咳了一声，装作不经意撇过头。
落后他们几个阶梯的洛一铭脸色不算好看，冷冰冰的，像是被丢在一边受尽冷落的孩童，俊秀的眉紧皱着，看起来对眼前的画面非常不满。
或者说，非常不爽。
姜之无声地咽了口唾沫，手臂抽出来的动作不留痕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可不能让人误会是欲行不轨，被误会是想撬墙角就更不行了！
“还有一分钟，爬不动了。”
林涔看着空了的手，闻声又看了眼写着“2L”的墙壁，失落地垂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霎时间，一个身影从后面窜出来，彻底隔开二人。
洛一铭抬手将叫嚷着爬不动的人搂着肩头按进怀里，气息沉稳。
“走吧。”
“你……你搂着我干嘛！”姜之一时语塞，耳尖倏然红了，小眼神直往林涔脸上飘。
洛一铭向后仰了下头，恰好挡住了那束慌乱的目光，也挡住了另一边显然不善的注视。
“你再动，我就背你上去。”
“……”
你吃醋就吃醋！
为什么牵连无辜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