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在姜之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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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都市的夜还未触及开始的按钮。
轮胎擦过油柏路的嘶哑吼叫，发动机挣扎的轰鸣，高跟鞋、皮鞋落地时的脆响，是夜晚的开场预热。
Maple Leaves的招牌亮起，在五色光之间转换，像极了上世纪老城中富贵人家的去处。
不远处在建的高楼前几天才封了顶，几束巡视的灯光偶尔扫过，照亮了门口送往迎来的男男女女。
浓妆艳抹，西装革履。
南方的三月初没有那么冷，远远的，就能看见五光十色下，每个人的露肤度都不低。
要不是重金属乐带来的大地震颤，过路人还真会以为这是什么大型酒会的入口。
姜之站在路边，抱着手臂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不进去？”
一个干净的声音传来，姜之回头扫了一眼，露出一副“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
都到门口了，又不能让人家回去。
更何况人家未来的情人还在里头呢，洛一铭不来的话，一会儿他要怎么收场？
他没好气地转过身，踢了一下洛一铭的运动鞋，“你这样的好好学生，可得跟紧我。”
洛一铭低头看了眼连黑都没黑一块的鞋面，唇角扯起弧度，又迅速收了下去。
小少爷的鞋底都是干净的。
挺可爱。
姜之看着门口围绕着的年轻男女，心下一阵苦涩。
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来过这么年轻有劲儿的地方呢……
姜之放松了肩膀，低着头往前走，想着这家酒吧能开进富人区，想必这里的每户人家他们都了解过，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他拦在门口。
他默默祈祷着，一只手臂拦在了身前，他连台阶都没能上去。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
想什么来什么。
姜之的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干脆摆出不耐烦的表情抬眸望去，“不知道我是谁？”
快说知道，要站不住了！
“您好，请配合工作，我们也是为了避免未成年人浑水摸鱼。”
姜之攥着衣角不知所措，他还真没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各种跑车的轰隆声里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背后突然撞上什么，姜之吓得一颤。
一只精壮的手臂从他身后伸了出来，捏着一张身份证，那动作就像是临时要搜查这家酒吧似的。
姜之懵圈地回头，丝毫想不明白洛一铭给证件的动作居然会如此自然。
普普通通的白T，深蓝的校服长裤，白擦擦的运动鞋。
再怎么看，洛一铭才更像稚嫩的未成年吧？
想到这儿，姜之不自觉挺起胸膛。
“一月才成年，三月就迫不及待来玩了。”另一个门迎探头看了眼，玩味的视线便投了过来。
姜之闻言不禁眼皮一跳，感觉自己带坏小孩了。
身份证还给洛一铭后，门迎依旧没给姜之放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在说“未成年就快回家吧”，还是在说“成年人就快进来花钱”。
来的路都是上坡，姜之流了点汗，现在才觉得刮过去的风阵阵发凉。
“唉！我说姜之，你出来玩什么时候能记得带身份证啊？你二月份生日就过完了……嗯？新朋友？”柯俊合左等又等都见不到人，想起姜之不带身份证出门的老毛病，干脆气势汹汹地跑出来接人。
话没说完，就注意到了洛一铭。
姜之心中狂喜，露出高傲的神色，漫不经心道：“嗯，我家庭教师，带他来见见世面。”
他说着话，故作蔑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
果然，身后的少年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真是的，好讨厌当坏人。
“嗷行，来呗。”柯俊合轻捶了一下他的肩头，对门迎说道，“这我朋友，二月份刚成年，我们先进去了。”
姜之挑了下眉，还没听见门迎的回应，就脚步踉跄着被带进了门。
他下意识回头，想看看洛一铭有没有跟上，拐了个弯，姜之觉得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破了。
酒吧里面比外头要精彩得多，几乎要掀掉房顶的重金属，射穿墙体的光线，转动闪烁的灯球就吊在头上，照得人恍惚。
“怎么才来啊！都等你好久了，你再不来，这场子都热不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人朝姜之喊，语气是调笑的不满。
那人的身边坐着一个并着双腿十分拘束的人，笑完姜之，便勾着人家的肩膀往怀里按。
满是坏心眼。
这应该就是那个礼物了。
姜之神情冷淡地落了座，双手撑在腿边，“热不起来？热不起来你就多喝点。”
“许讽可没那么好的酒量，这不是在等你打个头？”柯俊合看热闹不嫌事大，顺着话口劝他的酒。
“你来晚了快一个小时，不得喝点？”
“一杯都不够了，三杯吧！”
娱乐场上的话一丢，周围的人便赶着迎合，要他自罚三杯。
姜之指尖一挥，就把递到面前的酒杯推开，“谁跟你们一样有这么多闲情逸致，我可是跟着我的……”
身侧的位置往下陷着，洛一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灯光下，姜之面上闪过微不可察的粉色，话语僵硬，“跟着我的老师，学了一整天。”
说完，他勾着桌上唯一一杯橙汁，两三口喝了个干净。
手里缺钱，学习上乘的人，自尊心都强，如果真的要赶走他，做的事说的话恐怕有些不地道。
得再难听一些。
“老师？！”喊他的人一愣，朝洛一铭投向嘲讽的视线，“还真要读书呢？你家里不是都给你安排好了？”
姜之接过新的橙汁，像是拎着酒杯一样晃了晃，“嗯，这也是给我安排的，那就是我的了。”
跃动的音乐中夹杂着几声流氓哨，就好像在姜之说出口的那一刻，洛一铭就成了他的所有物。
“你要喝酒吗？”
洛一铭抬眸看去，小脸微红的人就直直掉进了沉沉的眸底。
那一声询问，在节奏感极强的金属乐中显得格外乖巧，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橙汁也泛着涟漪。
鬼使神差的，洛一铭开口道：“不喝，我喝橙汁。”
语罢，洛一铭拿走了他手里的玻璃杯，将橙汁送进了嘴里。
视线从手上、脸上走过，落在上下滚动的喉结，失去橙汁的少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几秒，红晕就翻上耳尖，灵动俏皮。
“你怎么……那是我喝过的杯子！”姜之抓着他的裤子，咬着牙低声斥道。
比起训斥，不如说是情趣一般的恼羞成怒。
跟撒娇一样。
洛一铭盯着他好久，才笑了一声，把没喝完的橙汁放在自己面前，“这是新的杯子，你喝过的已经被人家收走了。”
姜之脸更红了。
真可恶，这样不就在告诉洛一铭他根本没来过吗！
他扁着嘴扭开脸，随手抄了一杯桌上没人碰过的酒喝了一口。
嚯，洋的，冰的。
现在小年轻喝酒都这么会喝？
在姜之看不见的角度里，柯俊合在一旁黑了脸。
看见姜之喝橙汁的时候，他还是挺开心的，至少今天不用送醉醺醺的人回去。
可当那个所谓的老师拿走姜之手里的杯子，姜之还红着脸的时候，他就不太舒服了。
他宁愿姜之今晚喝得醉醺醺的，亲自把人挂在身上给安全送到家。
“不介绍一下你老师叫什么？”许讽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姜之眉心微蹙，看了眼身旁的人，“有什么值得介绍的？”
“洛一铭，高三一班。”
自报家门与不屑话语交叠在一起，让在场的人皆是一震。
什么流氓哨，什么音乐，什么乱七八糟的灯光，在这一瞬间都静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低低的惊叹。
“那个天天都挂在排行榜第一的学霸？”
“怎么有种真的被老师盯上的感觉……”
谁都看得出来姜之说得那句话除了若有似无的鄙夷，还有不愿意高材生混进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阻挡。
许讽从来都不会去挑明，但他今天就是看不惯姜之帮人说话的样子，灭了手里的烟，干脆地把一直低着头的人推了过去。
桌子跟沙发的位置本来就窄，加上一堆人坐着、翘着，足够人穿过的空间更是小之又小。
被揪着领子起身的男孩跄了一步，竟然直直朝姜之摔了过来。
他惊惧着闭上眼，下意识等待劈头盖脸砸来的痛感，但还是伸了手试图给人家缓冲。
“谢……谢谢。”
跌跌撞撞之中，姜之的手按在了一对还算结实的肩头上。
好像是接住了。
姜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男孩的脸就在自己眼前，除了他撑住的肩，还有被洛一铭一把拦住的腰肢。
“你没事吧？”等他站稳，姜之才收回手，迅速瞥了一眼洛一铭，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心动。
可是没有。
洛一铭的瞳孔平静如死水，别说心动了，连一点点波动都没有。
“别谢我了，站稳点，别扑到我身上来。”姜之语气僵硬，扫了扫手心。
“林涔，你是不是什么礼貌都不懂啊？不知道打招呼？”许讽心里的不爽又多了一分，开口骂道。
林涔咬着牙将双手规矩地在身前放好，想着既然许大少爷这么爱找茬，那就恭恭敬敬鞠上一躬再来一句“您好”。
还没能弯腰，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姜之踹开了抵在他膝弯的桌沿，叉着腰起身往他身后看去。
“你聋啊？人家说了谢谢。”
“……”
林涔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满眼通红，蓄着的泪要落不落地挂着，极其脆弱。
谁都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以前也见过姜之刁难人的样子，偏偏今天替这个林涔说话？
难道真的看上了？
“哎呀，这里动静大，没听见误会了！误会了，坐下……”柯俊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给个面子。
姜之轻呵一声，甩开柯俊合的手就坐了回去。
话说他为什么要给人家出气，这事儿不应该是给洛一铭做的吗？
姜之疑惑地往旁边看，他倒要瞧瞧正主在干什么！
这一看，气氛就更怪了。
只见林涔在他们之间多看了两眼，最后跨过洛一铭的长腿，坐在了边缘。
嗯，很好，就该这么坐。
然后，姜之眼睁睁看着洛一铭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
直到贴上他的大腿，才又规规矩矩地，扣着手搭在膝上。
“……”
大哥，怎么呢？那边是有什么怪物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