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世界灵气复苏了》修赭

2、设定与真实 傅云涵的爷

　　傅云涵的爷爷这段时间居住在山顶老宅，因为景空和傅云涵只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所以老人家也不为难年轻人上山住。
　　只是他在这里，陪陪自己的老伴，陪陪自己的儿子儿媳，祈望自己的孙子以后能平平安安。
　　车在门口停下，两人已经知会过老人家，老宅管家就在一旁候着。
　　空和傅云涵一右一左同时下车，后者绕到空身边，小小声问：“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空看他一眼，见傅云涵眼中隐约露出忐忑，便伸出手，傅云涵见状马上握住。
　　傅云涵的手温凉又带着湿意，湿凉感传到了空被他包住的手背，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空转动手腕，和他掌心相触，顺带瞥了下管家和下车取访礼的司机，两位都很有眼力见地低头后退几步，为他们留下说悄悄话的空间。
　　不过空还是微微倾身，附在傅云涵耳边悄声问：“你是担心老人家发现异常吗？”
　　傅云涵微不可察地点头。
　　空于是弯弯眼睛：“要不要来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的爷爷，一会儿会不会和你进行正面交流。我赌，不会。因为他现在也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才不会被觉察出不对。”
　　傅云涵闻言抿唇，唇角微弯，握着空的手松了些力道，他说：“我相信你。”
　　空挑眉，和傅云涵相视一笑。
　　然后二人向管家示意，从司机手里接过专门绕路准备的访礼，随管家一同前行。
　　管家引着他们进屋时提了句：“老爷昨晚是在祠堂过的夜，刚刚才出来。”
　　话也不多，说完就微微欠身离开了。
　　傅云涵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闭目再睁眼后，握着空的手，穿过屏风，走到合眼小憩的老人面前。
　　“爷爷。”他轻唤。
　　老人家没睁开眼，而是用含着疲惫和叹息的声音对他说：“既然来了，就先去看看小峥、梅梅和你奶奶吧，陪他们说说话，我这里不妨事。”
　　“好。”傅云涵放下手里的物品，轻声说，“这是来时景空特意为您挑的茶宠，您平时喝茶可以放手里把玩着。我们先过去了。”
　　老人家低低应了。
　　转过身时，空就对傅云涵眨了眨眼，傅云涵回他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

　　两人一路无话至祠堂。
　　按着规矩祭拜过后，佣人们都退下了，留空间给他们交谈。
　　傅云涵拉着空在蒲团上相对而坐，面露思索地询问他：“你知道’傅云涵’的过去吗？”
　　“你说的是，你醒来前，脑海中被塞入的记忆？”空用闲着的左手撑着下巴笑说，“关于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设定’，和你。”
　　傅云涵注视空的眼睛，说：“那就足够了。”
　　他垂下眼眸，大拇指轻轻摩挲空的手背，慢慢慢慢道：“我以前，知道的也只有’设定’：关于爷爷奶奶，关于父母，关于朋友，关于我自己。那些被塞入的记忆将这些设定填充完整并且具象化了。’傅云涵’从出生到2038年10月31日6:00之前的所有经历，都在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然后笑了，“可是，那些记忆之于我，就是雾里的花。我可以感知到记忆中传达的一切情绪、想法，却无法共情。”
　　他说：“我是第一视角的亲历者，也是上帝视角的旁观者。”
　　说完这些，他重又看向空的眼睛，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中映入他的倒影，并且友好包容般地弯了弯，于是他继续道：“我提出来看望爷爷，是因为无论设定还是现实他都是’傅云涵’仅剩的亲人。我想知道，那些雾中花是否会因为靠近成为真实并且影响我。见过傅爷爷后，我就确认了，”他长呼一口气，“不会。”
　　“我很高兴自己不受影响。可是，’傅云涵’和傅爷爷相处时的形态我模仿不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我想请教你，你有什么建议吗？”傅云涵微微皱眉，诚恳地看着空。他的眉形是典型的剑眉，眉与眼的间距比较小，眉头下压时，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很强，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好惹，和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内容相当有反差。
　　空放下手，歪头，细细观察到他是真的在为此苦恼，于是打了个响指。
　　如果傅云涵能分出一点心神给外界，就会发现身处山尖便能时时听见的风吹树叶声，鸟类飞行的簌簌声、鸣叫声，动物穿行林间的刮蹭声等等，全都消失了。
　　此刻，万籁俱寂。
　　只是，他被空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空对他温和地微笑，声调和缓，语气轻柔，如同温水暖阳，最能安抚人心：“你的行为取决于你的认知。”
　　“我知道，你从拥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在不断学习填充自我：书房的书籍你都看过了；书法、厨艺、乐器、车技、编程等等当时你能够接触且实操的你都有去掌握；甚至你还给自己排好了作息表，睡觉、晨起、健身、用餐、学习等，都有好好安排并落实。这真的非常了不起。”
　　空毫不遮掩地赞叹道。
　　傅云涵倒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可是你能意识到并且去行动，本身就不容易啊。”空笑着说，“不过，我不太清楚，你后来去学习制作与研发游戏，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设定的影响呢？”
　　傅云涵垂下眼眸，抿紧唇角，没放开过的握着空的手加重了些力道，他没有回答空的问题，而是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空，我的名字。”空微笑，“没有姓氏。无论何时，你都可以这样唤我。”
　　“好。空。”傅云涵点头，顿了顿，继续问，“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听到这个问题，空又开始拄下巴，他说：“这要看你对所谓真实的理解了。反正在我看来，对于此方世界而言，你所在，即真实。”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所在，即真实。”傅云涵同意了他的观点，“所谓设定本身就是我存在的一部分，它与后来的经历共同造就了现在的我。所以，不需要将设定与我的自我意愿分割。”
　　“想得很清楚嘛。”空想鼓掌，但发现自己右手还被握着，只好改为拍他肩膀，“那么，你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存在本身呢？”
　　这时，傅云涵踌躇了，他蜷缩手指，思索道：“在接触学习研发制作游戏时，我有去了解很多优秀的作品，它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展开给了我很多启发。我对自身存在的推测是：
　　被既定的死亡激发不甘于是觉醒的一本书中世界的反派。”
　　他的眼珠上下四周转动，最终定格在与空瞳仁中的倒影相对的瞬间，说：“我是为了挣脱剧情束缚而诞生的。”
　　“我也确实挣脱了束缚，虽然最终还是……可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醒来、或者说’重生’，而且，醒来后，世界大变样了。”
　　哎呀呀，空看着他的模样，叹气，左手探上前，试探性地在傅云涵颊边停下，后者主动伸头将脸颊与他的手触碰，于是空上手轻轻捏了捏，也不放手了，就保持这个姿势。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的很透彻了吗：世界大变样了；你原本也从未与’设定’中的亲朋接触过；你的经历与认知造就你成为了和’傅云涵’不同的个体。
　　既然如此，那何不暂时就当作是，出于对你打破束缚的认可，世界给予你新生，让你穿越到了平行时空呢。”
　　“不能和我说真实原因吗？”
　　“不～可～以～真实原因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我说了你的大脑也会屏蔽掉。”
　　“那我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
　　“在我看来，算穿越也没问题啊。这样你我就是同类了。”
　　“同类。”傅云涵咀嚼这两个字，漆黑的瞳仁亮了：“那我是不是也要有一个有别于’傅云涵’的名字。”
　　“当然可以。你想叫什么？”空鼓励般地微笑道。
　　“涵…寒。”他呢喃，头一偏，离开空的手，面对空包容的视线，鼓起勇气把脑袋放上空的肩膀，还蹭了蹭，“我叫傅云寒，寒冷的寒。”
　　“好。”空轻抚他的发顶，“傅云寒。以后这就是我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尽情地成为你自己吧。你和所有人的相处方式，都可以只依据当下的感受来决定。”
　　傅云寒的回应，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听起来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谢谢。”
　　自始至终，他们交握的手就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