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愈暖暖》安小元

2、两位绅士 装不下去的

　　卓俞，戴着圆框茶色眼镜，镜片小到只能遮住眼球，左耳上的黑钻耳钉，细碎的光闪着不羁。

　　江优愣神，帅哥。

　　寒知妍呆住，小丑先生。

　　卓俞下意识地扶了下眼镜。

　　在确认眼镜没滑下来后，他又问了一声。

　　“同学？”

　　寒知妍回神：“校长室在教职楼顶层右拐。”

　　“谢……”

　　卓俞谢字还没说出口，瞥见寒知妍手里的牛肉饼，像是看到什么邪祟，转头快步离开。

　　寒知妍：“……”

　　“妍妍你有情况，居然跟陌生人说话。”江优笑得贼，推了推她。

　　“没。”知妍低头继续啃她的牛肉饼。

　　江优最清楚闺蜜内向的性子，对陌生人是排斥的，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生人勿近的淡漠。

　　大学几年，班里九成同学她都没说过话，特别是男生。

　　有人说她家世一般，成绩不好，长相也就占几分姿色，还装什么高冷人设。

　　寒知妍不在乎这些人的品头论足，依旧我行我素。

　　江优总结，重点不在陌生人，只要足够帅，就能激活闺蜜的凡心。

　　“妍妍，你和帅哥的恋爱由我来保驾护航。”
　　“？”

　　这都哪跟哪儿。

　　寒知妍走向垃圾桶，握着牛肉饼袋子的手顿了下，才缓缓扔进去。

　　*
　　卓俞盯着手机里的白痴导航，起了杀心。

　　熟悉的口哨从侧前方响起，他看到救星，飞快地奔过去。

　　“择哥。”

　　暮色时分，晚风吹来馥郁的成功人士气息，如同咖啡在空气中晕开。

　　肖择深棕色笔挺西装，笑容和煦，只是望过来的眼神莫名地像遛狗。

　　卓俞抱怨：“这什么鬼学校七拐八绕的，累死小爷了。”

　　肖择：“你姐也是这鬼学校毕业的，小心被她教训。”

　　卓俞心虚地四下张望，墙上明星榜有姐姐的照片，旁边很眼熟，跟刚才问路的女生很像。

　　*

　　“妍妍快点，老巫婆又要开骂了。”

　　江优的催促只换来寒知妍的轻声嗯。

　　“把你买牛肉饼的劲头拿出来。”江优见连拉带拽让她快走两步。

　　寒知妍这个月只迟到两次，三次才扣学分，不急的。

　　又是必修的体育课，好羡慕其他大学的选修。

　　体育馆的路上会经过明星墙，展示历届为学校争得荣誉的学生照片，依次排开。

　　几个新生站在前议论。

　　“还是花滑的两位学姐最漂亮。”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

　　“哇，花滑公主都是出自寒家千金。”

　　“寒家，我记得是三姐妹的．．．”

　　“别提了，寒家小女儿虽说也在花滑队，听说成绩垫底，跟她两个姐姐完全没法比。”

　　“老幺嘛被娇惯坏了，废柴一个。”

　　“可惜那么强大的基因。”

　　“这有什么，要允许每个富豪家有个败家子存在嘛。”

　　“哈哈，杀人诛心！”

　　路过的江优要教训这群没开眼的新生们。

　　寒知妍拉住她，不以为意：“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江优安慰：“在花滑上妍妍你跟亲姐姐是有那么一丢丢差距，但咱胜在长相，总之没给寒家丢人。”

　　寒家三姐妹，都长着传统的大家闺秀模样，说起话来软侬细语，一颦一笑都散发着古典韵味。

　　知妍比两个姐姐多了一份放空自己的静谧，平添了几分超然的美。

　　那几个人说，她被家里惯坏了？

　　知妍自嘲，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父亲对她的训斥，一向毫不留情。

　　“不及你两个姐姐的十分之一。”

　　寒知妍和江优换下校服，上冰前先热身。

　　两人靠墙用弹力绳拉腿，邓二走过来加入其中。

　　“今天没迟到也算是用功了，寒三小姐！”

　　邓二是江优起的外号，本名邓依依，花滑队尖子生，教练眼里的红人。

　　“没你用功，冰上做练习都要挑角度拍照昭告天下。”

　　寒知妍不喜欢说话，不等于不会说话，欺负到头上，总是要开口回应的，基于礼貌待人。

　　江优笑，闺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

　　邓二正要还嘴教练进来，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巫教练，老巫婆，严苛到变态。

　　人往冰场中心一站，监视全场，只要动作不标准就疯狂输出，冰刀都不及的锋利。

　　巫教练开门见山：“卓一集团在冰上运动能投资多少，取决于你们的成绩。谁要是给我花滑队抹黑，我绕不了她。”

　　警告的眼神向寒知妍江优扫过，瞥来眼刀。

　　巫教练离开训练室，低气压顷刻消失。

　　邓二走过来：“卓一集团在高校选拔成绩优异者，会获得设计大师量身订制的考斯腾，只此一件。”

　　她仰着脖子高傲的像只白天鹅：“等我拿到了，心情好借你们拍照。”

　　邓二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优雅地飘走了。

　　江优顶看不惯邓二那高人一等的死德行。

　　“不就是实力强那么一丁点嘛．．．”
　　“不就是每年校内花滑第一嘛．．．”
　　“不就是有很多男生追嘛．．．”
　　“不就是预备花滑公主嘛。”

　　寒知妍：“小优，你要成为邓迷妹吗？”

　　江优连呸三声：“瞎说，我这是暗讽，邓二有一样就比不过你。”

　　“？”寒知妍想不出，吊车尾的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的。

　　江优张嘴就来：“我家妍妍的长相狂甩她八百条街，还带拐弯的。”

　　“多谢谬赞，在这大家都是慕强的。”知妍提醒她，本校宗旨拼实力。

　　江优抱怨：“这该死的上流社会，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本该吃吃吃，买买买的神仙日子，结果越优秀就越努力，一个比一个玩命。

　　“早知道在老家上个普通大学，当一个肆意挥霍的土狗多好。”

　　“都怪我那不干正事的爹，偏要来这上学，老师不疼，同学不爱，还被挤兑到末尾，造孽啊！”

　　知妍笑笑，如果可以选择，她也想当土狗。

　　*

　　周末，江优往大包里塞脏衣服，拿回家让佣人洗，问向对床躺着的人。

　　“妍妍，你这周又不回家？”
　　“嗯。”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

　　寝室剩知妍一个人，倒也不觉得孤单，在床上看了会儿书，起身拎着冰鞋去滑冰场。

　　校长办公室。

　　“两位先生真是抱歉，前天我去参加研讨会，让二位白跑一趟。”

　　校长是位年过六旬的瘦高学者，饱读诗书文绉绉的腔调。

　　只是那双看人无数的眼睛，投来挑剔的目光，仪态仪表评分系统默默开启。

　　肖择上身挺直坐在沙发上，小腿离沙发边缘一拳宽。

　　□□距两拳，未超过肩宽，双脚平放地面，手放大腿上。

　　校长微微点头，坐姿合格。

　　西装没有一丝皱褶，宽领衬衫系着温莎结领带，左右对称，成熟稳重又不失细节考究。

　　校长打量下来，着装加分。

　　肖择莞尔：“校长公事繁忙，是我们临时预约给您添了麻烦。”

　　校长满意，说话得体，修养加分。

　　秘书端来咖啡，校长示意品尝。

　　肖择拿起骨瓷咖啡杯，右手捏起杯耳，左手轻托咖啡碟，移动到嘴边轻啜，未发出一丝声响。

　　丝滑的咖啡礼仪，加满分。

　　校长又看向卓俞，出身高贵的卓家自是不必多说，肯定在肖先生之上。

　　卓俞几次探向衬衫领口，强忍着手指落在领带结上，又放回腿上。

　　眼中的无聊又乏味显现出来，好在有茶色镜片挡着。

　　他的小动作肖择看个清楚，卓少爷已是忍耐到极限。

　　“校长先生，能否请人带卓先生去参观下校内，他仰慕贵校很久了。”

　　“能让卓先生如此高看，是我校的荣幸。”校长乐享奉承，立即找人来。

　　卓俞走出教职楼，他摩挲着发痒的脖子，极其不舒服。

　　陪同的马老师带卓俞来到体育馆前的明星墙，不无炫耀地介绍。

　　“卓先生，我校体育项目在市内首屈一指。”

　　“特别是冰上运动，曾蝉联六届花滑公主称号，至今无高校打破纪录。”

　　卓俞没搭茬儿，看向照片中的寒家姐妹，挑着眉峰，饶有兴致。

　　“去滑冰场看看。”

　　寒知妍喜欢冰上滑行，空无一人的滑冰场感受空旷的自由。

　　夹杂着冷空气的风贯进体内，耳朵里填满冰刀的锋利声像是能剖开生活中无奈。

　　她滑的投入，开启后内点冰一周跳，意外与对面场外视线相撞，突来的人影让她失去重心，脚下不稳，摔倒在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