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左之秋   “出来 ...

  •   “出来!盛奶奶,出来!”有邻居在外面叫喊。盛忌还听见了许多熙熙攘攘的声音。盛奶奶不明所以,走了出去,看见一大帮人,年幼老少都来齐了。
      盛奶奶问那带头的女人,那是村长的老婆,“何婶,啥事?”
      “我听说你家有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何婶面目不善。
      “对,我们亲眼看见的!”孩子们起哄。
      “盛奶奶,我们这村里民风淳朴,见不得不干不净的东西。你把小忌带出来给大伙瞧瞧!要是孩子们胡说,也没什么。要是真的,奶奶,这村里是容不得他的!”何婶瞧了大伙一眼,“乡亲们,你们说是这个理不?”
      “对的,毛主席说了,新时代,不能有妖!”说这话的是个比盛奶奶还上一点年纪的老头。
      老头是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他曾和盛奶奶有过过节。盛奶奶以前捡过一个破风扇,他趁盛奶奶不在家,想把它顺走,恰巧盛奶奶回来发现了。
      盛奶奶也没说什么,倒是他逢人别说盛奶奶捡东西捡到他家去了。盛奶奶找他理论时,糟他一顿破骂。现在,他就更有理由诋毁盛奶奶了。
      盛奶奶这会头晕眼花的不行。她倚在木门边,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我知道的,我明天就带他离开。”
      “不行!”何婶说道,“我的意思是,好歹让大家证实了才行,万一不是呢?大家岂不是说我是个欺善的恶霸主。”何婶回头,问身后的人,“大家说对不对?”
      人向来是好奇的,尤其最喜欢看别人的笑话,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对的!”
      盛奶奶慢吞吞的转身,腿抖的厉害,连带着声音也在颤抖,“我,我这就带他出来。”
      到门边时,奶奶迅速的把门关起来,想把门栓栓住,平时做这事利索的很,现在因为害怕紧张,奶奶一次没到位,门便被何婶撞开了。
      盛忌就躲在门后,外面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当他听见奶奶要把他带出去时,他就在门后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门被撞开的瞬间,盛奶奶便将盛忌抱在怀里,一个踉跄摔倒了在地上。盛忌哭着道,“你们别打奶奶,我把裤子脱了便是。”
      奶奶也跟着哭了,把盛忌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能脱的!不能脱的!我们这就离开!求你们了!”
      还是有人看不过去,左之秋的妈妈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老头带的头,去拉奶奶的手,企图让祖孙二人分开。于是,就上来一帮人,硬生生的把奶奶和盛忌给分离了。
      盛忌不等他们动手,只是哭着:“你们别打奶奶,你们别打奶奶。”自己便把裤子给脱了。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盛忌滑下去的手,世界变得安静起来。盛忌觉得自己是个动物,任人们观赏玩弄。
      裤子脱下去以后,有人吸气,有人尖叫,有人叹气,有人嘲笑,也有人骂着:“晦气!”
      当有人想上去检查那两套完整的器官时,盛奶奶挣脱了他们的手,猛的扑在盛忌身上,尖叫了一声:“不要!”便晕了过去。
      大伙看盛奶奶不对劲,都怕惹上麻烦,得了想要的结果后,都纷纷的跑开了。
      盛忌摇晃着奶奶的身子,哭着道,“奶奶。奶奶。不要离开盛儿。”大约十分钟,奶奶便醒了过来,盛忌还被她压在身下。
      她缓缓的起了身,将盛忌拉起,也不说话。盛忌就跟在她身后,两人洗了把脸,奶奶把门栓好,看了一眼天,已经快五点了。
      吃了中午的剩饭后,盛忌想去收拾碗筷,被奶奶拦住了,“早点歇着吧。”于是,盛忌就听话的去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奶奶就把盛忌叫醒。拿着生了锈的老电筒,一个包袱,拉着盛忌离开了盛家村。走的时候是早上,等到城里的时候就是晚上了。
      左之秋也起的早,他和孩子们跟着大人们再去盛奶奶家时,只见门也没关,大人们推开门后,也没见到人,桌上的饭菜还没收拾,被褥也在,外面还晾着衣服。叫了几声,无人应答,大伙只以为他们出去捡垃圾了,想晚点再来。
      只是,晚点的时候,明天,后天,再后天,再后来,盛奶奶家门前的小草有一米深了,破旧的墙壁被青苔爬满了。下雨的时候,左之秋能看见屋里大大小小的水坑,而他再也没见有人回来过。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回想起来,竟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三人都受了伤,医院床位紧张,医生最后建议三个孩子住在一个病房。盛忌嘴里一直说着梦话,童敬扬让童春阳和白郁行噤声,他将头凑近一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可惜实在含糊,什么也听不清。
      盛忌是哭着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头也痛,背也痛,他的心更痛,他趴着叫了声,“奶奶。”
      这下童敬扬听清楚了,他说:“叫什么呢?我是你爸!”
      盛忌一时还懵懵的,他整个人愣了好一会而让渐渐才清醒过来。原来这是爸爸,奶奶早不在人世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失去奶奶的痛,像酿了多年的烈酒,后劲大的让他痛不欲生。
      他说:“爸,我好痛!”
      童敬扬抚摸着他头,以为是他背痛:“那么大一口子,能不痛吗?你皮肉细,打架的又不是你,你冲上去逞什么英雄?他要是被捅死了都活该!”
      白陌川看了眼白郁行,见他这模样也可怜的很,他听不惯童敬扬这死了活了的话,说道:“哎,哎!怎么说话的呢?”
      童敬扬略过白郁行的脸冷笑道:陌川,这事没完呢?”
      盛忌打断他爸,他问:“他呢?”
      “谁?”童敬扬想了想:“你说持刀的那小子吗?正关着呢,我让律师起诉他了,我打算让他去少管所受受教育。”童敬扬所谓的受教育绝非是受彼教育。
      盛忌问的是左之秋。他不知道左之秋有和童敬扬说些什么没有?
      “哦……左……左右都是学生,算了吧。其他的人呢?”他想到万一左之秋什么都没说呢?他不想让童敬扬知道他的过往,他也不愿再和左之秋有任何交际。
      况且他回来后,童敬扬从未找他谈过以前的生活,也从未问过他的身体状态,他不禁怀疑童敬扬到底知不知道他当初被抛弃他的原因。
      童春阳在一旁的床位听了气不过,终于说了句像哥哥的话:“你挨了一刀子,什么叫算了!”
      童敬扬瞪了他一眼: “其他的认错态度很好,尤其那个叫左什么的?他一直问你情况。”童敬扬怀疑道:“他好像格外的关心你。他倒没什么事,已经放了,说要过来看你,我没让。”
      “哦。”盛忌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觉得背上痛的很厉害:“我不想见他们任何人。”
      这事暂且过去了。童春阳和白郁行养了两天后继续上学,盛忌足足在家养了半个月。这期间白郁行有点良心发现,想去童家看望一下盛忌。别说他爸不准他去童家,就连童春阳也不准踏进盛忌的房门。
      这时童春阳才知道盛忌在医院所说的不想见他们也包括他和白郁行。
      左之秋在派出所和那群学生的口中七拼八揍知道了盛忌的一些情况。又打听出了他的学校,他想亲自道个歉。他在校门口蹲了几天都没见到人,再打听,原来人还在家养伤。他不知道盛忌什么时候放学,索性他天天等。
      这天下午的时候,他突然被人突袭,给套了麻布袋子拖了巷子里。他被套在袋子里出奇的冷静。他大约猜到了偷袭的人是谁。
      钢管打在他的身上,他硬是一声不吭。他当算给盛忌的赔罪。他又想,他对他的伤害又岂是一顿打岂能算了的。他甚至变态的想,再打重点吧,这也算是受过他所受的伤了。
      童春阳在旁边看着,白郁行终于打够了,他想他打的是个什么怪物呀,从被抓到被打,既没有询问,也没有求饶,要不是袋子里时不时的传出闷哼的声响,他都以为他将人送上西天去了。
      他将麻布袋拿开,蹲下身子,手拍着左之秋的脸:“小子,挺能抗啊!警察叔叔真是将人放的太快了。说吧,每天蹲我们校门口想做什么?”
      左之秋并不理会白郁行,他打量着童春阳想在他脸上找出一点与盛忌相似的地方,可惜他一点也看不出,他问童春阳:“小忌,怎么样了?”
      “小忌?”白郁行莫名不满意这个称呼,他又给了左之秋一棒子,他学着电视里台词:“妈的!小忌也是你叫的。”
      这话说的他和盛忌似乎很熟,事实上,到今天为止他连盛忌的全名都没叫过。
      童春阳制止了白郁行,他问道:“你认识他?”
      左之秋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有铁锈味:“小时候的邻居。”
      白郁行想起盛忌见到左之秋的惊恐模样,便问他: “他好像害怕你。你小时候常欺负他?”
      左之秋没有否认,他想从地上爬起:“他身体怎么样?他过的好吗?我想见他一面。”
      白郁行给了他一脚:“谁他妈让你动的了?”
      “他不会见你的。不过……”童春阳笑了笑,他突然对小时候的盛忌来了点兴趣:“你和我说说他的童年吧,我会考虑把你的话表达给他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