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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鸵鸟与等待 回到家里, ...

  •   回到家里,肖湦的酒已经全醒了。他的经纪人黄姐刚好也在,和他对了一下过两天的几场商演和综艺的通告。

      “小湦,你爸爸那边这两天有联系我。他说有一个聚会,想让你参加。你看?”

      “回了吧。就说我没空。”肖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好吧。差不多就这些,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黄姐起身准备离开,她并不想夹在父子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肖湦伸了个懒腰,四处转,搜寻温婉的身影。

      “温婉?我有个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在哪里?”

      “肖先生,麻烦你移步浴室。”浴室?好吧,她发现了。他怯生生走过去,只瞄了一眼,就感觉大事不妙。

      “哈哈,小雅今天找我,让小汪今天把龟爷带过来给我养几天。”他有点局促地挠了挠头。

      “龟爷?”得!这是又请来一位爷。

      “所以…它是常驻还是飞行嘉宾。”

      “嗯…可能是半永久这类的…?”

      “麻烦解释下什么叫半永久。”

      “就是说呢,我是说可能啊,它和H、M还有焦糖一样,成为新的家庭成员。”

      “它有脸盆那么大,你妹妹没有给它买个大House吗?”

      “这不得也得征求下你的意见,让它和你都适应下。”

      “等一下,先不讨论它的去留问题。先解决眼下的,它今天睡浴缸里,那你呢?和它一起洗个淋浴?不泡澡啦?”

      “那怎么行?我去你房间的浴室洗。”一脸理直气壮。

      肖湦和温婉都有自己的独立浴室。从来都是互不打扰。

      “我不介意你和中华龟一起洗澡。其实应该也别有乐趣。我再帮你放上泡泡液,应该会很愉快。”肖湦脑中已经有了画面。可怕!他摇了摇脑袋。

      “我介意,很介意。”他吞了一下口水说。

      “我也介意,交出我的浴室分割使用权。”温婉冷冰冰,单手叉腰似水壶。

      “哎,小雅说你一定会喜欢龟爷。还说你一定能照顾好它。”

      “肖美还小,她不知道管家不是动物饲养员。”她丝毫不退让。

      “让龟爷留下,给你涨工资。当然,这钱小雅出。”

      “肖先生,中华龟是食肉的。它每天都要洗澡,粪便也是要好好处理的。不然会有味道。”

      “……?”肖湦瞪大眼睛。那他的浴缸……

      “我也可以购置一个巨型龟缸,毕竟它不能一直霸占你的浴室。”

      你是怕我霸占你的浴室吧?!肖湦心想。

      “我看你的手办柜那里不错。手办都处理了,应该够放一个大龟缸了。”温婉手指着浴室对面手办柜的位置。

      “不可以。不可以。”肖湦飞快地摆手。

      “那你明天让小来,把龟爷领回去吧。何况,你难道不清楚她为什么把龟爷送过来吗?”不外乎是想借着来看龟爷,顺便来找哥哥玩儿。

      “这个……,我也没有不让她来啊。”肖湦支支吾吾。

      “你是没有不让她来,可是你拍戏一拍就半年左右,居无定所的。天天陪着你的,除了你的经纪人,就是助理,以及我。我知道你忙,你以后也只会更忙。”

      说到这里,温婉示意肖湦去她的房间。肖湦跟在她后面。第一次进温婉的房间,除了她来之前买了布置用品之外,就再没进来过。她的东西不多,化妆台甚至不像他的,摆满了瓶瓶罐罐,不太像一个女孩子的化妆台。倒更像是工作台,电脑开着,旁边放了很多手稿。

      床整理得很干净,飘窗上放着她的蓝色披肩和一本打开的书。

      温婉打开浴室的门,开始放水。肖湦探头探脑地进入浴室,觉得这一刻离温婉很近。这是她的浴室,浴台上有一排小黄鸭和十几支精油蜡烛,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儿的。她泡澡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呢?

      “我明天如果能早点结束拍摄,我去把龟爷送还给小雅。”

      温婉转头看他,水汽氤氲,他的目光柔和而澄亮。

      他这个妹妹和他相差十几岁。他很少主动提他的家人。只有当他们出现在他身边时,他才会简单介绍一下。可是她也能通过几次简短的会面,猜出大概的关系。

      肖湦的父母在他很小时就分开了,后来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讲,那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是父母唯一的关注,所以他十二岁就开始上寄宿学校。

      小雅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的母亲是当地话剧团的演员,所以他从小就在按艺术路线被培养,三岁开始舞蹈启蒙,六岁开始学拉丁舞。等到十六岁,选入男团,开始专业的训练。

      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充满了汗水和孤独。所以直到现在,她依然能看到他“长不大”的一面,很深地烙刻在他的日常行为与喜好之中。

      她的妹妹想和他亲近是好事,在亲密关系的建立上,他的反应是不加任何修饰的。害怕和担忧,察言观色,这都是他习惯的方式,在一段关系里他会压缩自己的喜好,他自己很清楚,所以就更难朝前跨出一步。

      他的心里有一个地方破碎过,那些缝隙是没有人能看到的。可她就是知道,他拾起那些破碎的自己,重新粘好的疼痛所在。因为她也经历过。

      “洗澡水放好了,精油蜡烛是你喜欢的雪松。浴巾和睡衣放在这里,我先出去了。”

      “等等,浴台上的小黄鸭我可以玩儿吗?”

      “可以。其实它们……算了,你随意。”

      温婉擦掉手上试水温的水珠,关上浴室的门,退出来。

      她把肖湦明天要穿的衣服从衣帽里拿出来,一一烫好。

      又去厨房准备了早餐的食材。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肖湦已经出来了。但她站在门边没有过去,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肩颈的弧线很好看,宽肩窄腰大长腿,只是拿着电话,那么简单地倚着柜子站着,就能吸引人的目光。这就是好的皮囊,即使他是一个私人领域的侵略者,也能轻易让人撤下防备。

      肖湦发现了她在门边,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

      “温婉。”

      “我写了一段说唱,今天小样出来了。要不要听听?”

      “好啊。”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煎滴水,顺着脸庞滑下来。

      肖湦打开手机扬声器:
      生活把人逼成疯狗
      早忘了风雨里的奔走
      早忘了再多磨难不低头
      生活把人逼成疯狗
      再硬的性格
      磨成忍辱的囚
      踩碎脊梁
      笑着承受
      不做生活的狗
      不为金钱喽啰
      可是 ——
      哪儿有
      哪儿有藏得住的
      深山幽谷
      可是 ——
      哪儿能
      甩开枷锁 画地为主
      我纵无为偏安一隅
      天地不仁 万物刍狗
      我纵无力拼尽修为
      圣人不仁 众生平等
      天地之间喧嚣如戏
      不若守中坚守孤勇
      世人清醒装模作戏
      唯我疯癫活出真意

      乍一听有点愤世嫉俗,听到后面,原来是结合了老子的《道德经》。

      “歌名是什么?有为无为?”温婉边问,边顺手拿了门边斗柜里的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擦头发。

      “其实名字还没想好,还没全部完成。有为无为?不错啊!”肖湦的头在毛巾里蒙着,忽然扯开毛巾,眼睛一亮,“就叫这个名字。”

      “每个人都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在圣人的明辨中,在岁月的长河与自然的生老病死之中,不过都是庸碌众生,普通人而已,并无区别。”温婉越过他,走向梳妆台,拿出吹风机。插好电,示意他过去。

      “这歌也是受到了你的启发。”肖湦看着温婉,坐在梳妆台前。

      “我??”

      “在你眼中,从来都把我当雇主,平常心待我。”

      “你这话说得多没良心。虽然你付我工资,可是我难道不是把你当衣食父母,不对,是甚于衣食父母一样地伺候着?我怎么不把你当回事儿了。”

      “这就对了,你就只把我当雇主而已。我和王子乔有什么区别?”

      果然…王子乔还是说了什么。

      “本质上是没有区别。你们都是普通人。”温婉坦诚地说。

      肖湦听了一愣,也是,还指望她能说什么甜言蜜语吗?说的也没毛病。

      温婉看他垂下去的眼睛,竟然有点不忍心。

      “其实,也还是有不同的。”她心想:我能看得到你。

      她打开吹风机,想结束这个话题。肖湦抬头看她。一把按停吹风机,眼巴巴看她。

      温婉低头,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波光潋滟的眼睛,不忍说不好听的话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外貌是很好。艺人也只是你的职业。可我早就说过,我的每一句夸奖,都不是针对你艺人的身份。无论你在镁光灯下,被照出多少种色彩,还原出来,还是本色的你。我看得到这个你。”

      “那这个我,对于你,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有啊!都说了你是衣食父母了。”

      “我是说……”

      “目前就仅此而已。”

      “王子乔说…”

      “他说什么重要吗?”

      “你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我只能告诉你,他说的话没有任何价值和参考意义。所以你还要问吗?”温婉直视他。

      肖湦忽然就笑了,“那的确没有什么可问的。”她说不值得问,至少在她心里是不值得。

      “毕竟你是个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的人。”肖湦似乎随口一说。

      “不是懒。是我个人讨厌敷衍。”也许因为小时候大家总是把玩笑闹到最后变成了真的。

      打开吹风机,继续给他吹头发。仔细地控制温度,冷热交替地吹,他的头发很快吹干了,很柔顺,经过了一年多的保养,厚了很多,基本回到了少年时代的发量。

      温婉研究他的头发,那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盆栽。

      肖湦透过镜子看着她,这一刻,她很近,可又依然远得让自己毫无办法。

      “别忘了,明天让小汪去接肖雅。我会给她做她喜欢吃的菜。”

      “要不还是做我爱吃的吧。”肖湦嬉皮笑脸,余光看到她朝他举了下手,可下一秒又去卷吹风机的线。

      温婉目不斜视,真想敲他。他的贪吃已经到了和自己妹妹争食的地步。可怜所做的职业,却总不能放开胃口吃。听说他以前很热爱健身,这几年经纪人和助理,却又不让他运动,说腱子肉太发达,会缺乏少年感。

      还好,他还是在坚持运动的,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何况他骨架匀称,猿臂蜂腰,腿也长,天生的衣服架子。其实,没什么是不能吃的,只要控制摄入量。

      “这生活是不是有些无聊?”肖湦忽然问。

      “无聊吗?觉得无聊,是生活幸福的一种表现。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同风雨不误地奔跑在路上。你俯瞰世间时,那下面也有人在仰望。”

      “你仰望过吗?”

      “仰望过啊!”温婉说得不假思索。

      “仰望谁?或者想要什么?”他转身认真地看她。

      “仰望星空啊!”

      “你……”他认真的时候,她就会变得无比不认真。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晚安!”

      “晚安!”

      他一步三回头,她却毫不犹豫地关门送客。

      她来到浴室,看着飘在水上自由自在的小黄鸭。

      仰望过吗?仰望之所以是仰望,是因为安于现状,不想去攀登天梯。还是因为那一片星河中,本来就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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