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420、洛斯特·第三周选择 021

　　0213什么都没想，径直跟了上去。
　　其余人虽稍显疑惑，但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跟在2号的身后，从他进入的那道小门出去，不知道通过了多少个路口，转了多少道弯，又爬了多少次楼梯，终于一道天光乍现，来到了出口。
　　迈出去，只见一片暮色映入眼帘。
　　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之前训练场一样的地方。
　　只是比起之前的训练场，这个地方要大很多。
　　在这里，他们能够看到天空，也能够看到包围他们的一圈的建筑。
　　但，这些都不是能够引起他们目光驻留的东西。
　　此时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停靠在草坪中央的小型穿梭艇上。
　　“这是……”
　　跟在2号和0213身后的一群少年中有人震惊喃喃道。
　　几乎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舰艇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句话是谁说的。
　　当然，他们可能连自己说没说都不太清楚。
　　至少，这个时间在他们大脑形成的记忆只有这艘舰艇罢了。
　　但，2号不是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当然他也不在乎这个人是谁。
　　他停下来，转身，深深地看了0213一眼，然后抬眸，纵观这群初出茅庐的少年，道：
　　“这艘穿梭舰已设定了目的地，预计十分钟后启动，你们注意把握时间。”
　　“它会带着你们到达距离这里最近的克普星系边界线。”
　　“那里驻扎着特雷修斯军团，你们会很安全。”
　　“那你呢？”
　　2号的话刚落，0213就严肃地追问道。
　　2号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0213，眉眼柔和了几分，道：
　　“来到这里的不止我一个人，离开也不能只我一个人。”
　　似乎是害怕离别，话一落，2号就转身向远处跑去。
　　见此，0213二话没说，半点没犹豫，径直追着2号的身影去了。
　　0213是洒脱，但，其余人……
　　0001率先站出来，视线看着0213的背影，但余光却是对着其他人。
　　他开口道：
　　“我这辈子没什么追求，也就只有对比武有点儿兴趣了。”
　　“明知这里有一个极强的对手，我却转身离开，与逃兵有什么区别。”
　　说完，迈着不急不徐的步子追了上去。
　　自然，0001的不急不徐，对于常人而言，就是健步如飞了。
　　剩下的……
　　1882没有说什么，转身，坚定地向着登舰口走去。
　　1452心底其实带着一丝犹豫。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走！
　　这关乎他的性命，其实他没有选择。
　　但他的心却有一丝丝异样的声音，似乎在告诉他，他应该留下来。
　　但这个声音于他而言是陌生的，是未知的，是莫名的。
　　它不基于理性，甚至不基于任何他已知的信息，他如何能遵从它做出选择。
　　甚至隐隐地在他有留下来的想法时，心理又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促使着他尽快离开这里。
　　即使现在他的内心十分矛盾，但这个看似艰难的选择他早就有了决定。
　　所以，他没思考太久，成为继1882之后第二个前往穿梭艇的少年。
　　随着1882和1452相继前往了穿梭艇，0999与1113对视一眼，然后0999伸了一个懒腰，语气有些懒洋洋地道：
　　“我没什么志向，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说完，不紧不慢的向着穿梭艇走去。
　　1113也像做热身似的，肩颈微转，接着转手腕、脚腕。
　　似乎整个身体放松了，头向后一偏，对着剩下的几人，眼神深邃，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这样的人，这里活不下去，外面也活不下去。”
　　“但，只要愿意放弃，还是有机会一试的。”
　　说完，脑袋转回去，右手高高举过头顶，挥了挥。
　　迈步的同时开口道：
　　“再见了~”
　　注视着远去的0999和1113的背影，0013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还没准备把话说出口，0532率先开口了。
　　“嗤，都是一群胆小鬼罢了。”
　　“如果能放弃，早就放弃了，哪还会等到今天。”
　　说完，也不管剩下的三人是什么想法，转身，向着2号离去的方向走去。
　　0013沉默了片刻。
　　按道理0532说完，他就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他认为0532说得很对。
　　他们还站在这儿，迟迟没有做出选择，就是胆小鬼。
　　谁不想活下去呢？但如果从这里离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逃出去，他们的结局，最好的是被上面管制。
　　以后人生无自由，身边出了事无时无刻不经受着他人的怀疑揣测。
　　差一点的，隐姓埋名，以后不能涉及任何关于政治、军事、科研等方面的工作。
　　当然他们的档案会被特别标注，一旦犯事，遭受到的是会比普通人多得多的惩罚。
　　若是没什么野心的，倒还好，这种生活方式，在本就遵守规则的情况下，那就是没有任何的限制。
　　就算想要成为人上人，在不涉及任何事关国家安全的领域上，也是能做成一番事业。
　　然而，他们会的，精通的，就只有算计和战斗罢了。
　　他们当然可以学，但是如今的他们已然无法想正常人一般融入社会了。
　　所以这条路，会很艰难，很痛苦。
　　而渴望生存的他们，迟迟无法选择这条路的他们，怎么不算是一个胆小鬼呢？
　　所以，0013还能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像是在说借口一般。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不舍得如今的地位。
　　虽然在外界看来，好似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地位。
　　这样的地位丢弃？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但，再仔细想想，这样一个拥有独立星球，能够从这个星球带回了这么多少年的人。
　　这样的人，地位或者势力真的只是比普通人好一点吗？
　　能在这人之下，掌控一部分势力，甚至妄想能有一天，取代小丑的地位……
　　这样的前景，又怎可能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呢。
　　说到底，还是贪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自己的犹豫导致以为时间过得很慢，但其实也就是眨眼之间罢了。
　　0013看着前方，既不是0213与2号的方向，也不是前往穿梭艇的方向。
　　他眼神空茫，焦距涣散，声音有点飘，道：
　　“我没有想到，在能离开这个地狱的这一刻，我居然还会犹豫。”
　　“0532说的没错，我们都是胆小鬼……”
　　0013感受到了清风吹拂他的脸颊。
　　他闭上眼，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风跳蹿在他的鼻间，轻嗅那股带着凉爽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自由。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什么是自由？
　　自由是风，无论哪个地方想到达就能到达；还是自由是鸟，想展翅高飞就能扇动翅膀。
　　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自由。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想做却不能做，就叫做失去了自由。
　　而是自己选择的才叫做自由。
　　这与上面那个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即使想做却不能做，最终选择了其他，这又怎么不算自由呢。
　　这就把对事的结果，变为了对心的结果。
　　在想通的那一刻，0013突然感受到了内心长久以来的压抑消失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是消失了，而是覆盖了。
　　虽然0013在脑海里经历了一场改天换地的思想风暴，但在0035和0718的眼里，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里，0013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0013微微偏过头，看着他俩，说道：
　　“我要留在这里，也许是葬送在这里，也许还能实现一点自己的价值……”
　　“不管怎样——就这样吧，谢谢你们听我的唠叨。”
　　说完，0013笑了笑，似一种解脱，也似一种安慰。
　　然后微微颔首，转身向着2号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0035和0718看着0013的背影。
　　这是他们第几次看他人离开的背影了呢。
　　他们心里都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这个答案。
　　0035见0013走远，偏头看着0718，说道：
　　“你去哪，我就去那儿。”
　　0718闻言，摇摇头，劝道：
　　“不，你离开这里。”
　　虽然0718没有说自己的打算，但既然拒绝了，就意味着他对自己与0035的安排不一样。
　　0035肃着一张脸，冷声道：
　　“既然你留在这里，我也留下来。”
　　0718还没开口拒绝，或者劝说，0035就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不是为了您——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不是完全为了您。”
　　“我当然更多地要为自己考虑。”
　　“我的能力比不上您，但脑子的灵活度却并不一定比您差多少。”
　　“您选择留下来的原因，难道就不能是我留下来的原因吗？”
　　听到这里，0718的脸色缓下来了些许，但，他并不会就此完全相信对方。
　　毕竟，话是这么说，但是否真的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