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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蓝毛 ...

  •   第7章

      细跟高跟鞋这种反人类产物,可以走坚实的大理石或瓷砖地面,平整柔软的各色地毯,甚至于光滑打蜡的木地板……
      但在这种布满碎石子和小坑洞的乡间路上,就和刑具无异。

      “孤僻,古板,变态……”
      何绮月臭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边,一边重复她贫瘠的骂人词汇,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这条路的尽头还有多远。
      好消息:层层叠叠的村屋终于看到头了,最西边那座不远了。
      坏消息:她脚要断了!

      恰在这一刻,何绮月拎着的小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打开手包拿出来一看,还是有一周多没联系了的父亲何得霈的电话。

      本想挂断的何绮月只能四下看看,瞄到路旁,有户人家门外有块石墩子。
      只用了0.01秒,何绮月就抛弃了她大小姐的矜持,把自己像块等待晾干的咸鱼一样摊在了上面。

      “爸……”电话接通,何绮月惯性地撒了句娇,“你怎么突然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该我问你,怎么突然在这个时间跑出家了?”
      “还不是为了——”闭上眼睛的何绮月蓦地睁开,“你回家了?疗养期不是还没结束吗?”
      “当然是回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当然!”

      何绮月踢了踢脚,跟着“嘶”了一声:“疼……”

      “怎么了?”何得霈语气急起来,“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去磕着碰着了?我听小陈说你前天还晕倒了一次,怎么还没养好身体就往外跑?”

      “哎呀没那么严重……”
      何绮月折身起来,左右检查了下,就看见被这双漂亮归漂亮、但也没穿两次的高跟鞋磨破皮的脚踝。
      再次在心里骂了那个住地古怪的钧瓷大师一遍,她缓着语气开口:“就是我艺术画廊啊,不是下个月就要开业了吗?还差一处瓷器展台,我选好了一间钧瓷工作室,想过来实地看看。然后这边在村里,路可难走了,我还把脚磨破了……”

      “这种小事,你让下面人去办就好了,自己跑什么?”

      何绮月还想解释,就听手机再次震动。
      她拿下来一看,这次是乌璞夏打来的电话。

      “爸,我先不和你说了,等我回家再聊!”何绮月飞快地挂断再接起,“车修好了吗??”

      “嗯,我已经开进村来了,还按照你说的名字打听了那位瓷器大师的住处,不过路上怎么没看见你?”乌璞夏奇怪地问,“我看他家离村口也没那么远啊?”
      “这还不远吗?我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他村子西边呢!”
      “西?他家不是在村东吗?”
      “?”

      何绮月呆住了。

      对面沉默几秒,笑了起来:“姐姐,你是不是犯路痴,分错方向了?”
      “不是啊,明明是那个人亲口告诉我在村子最西边,我还拿手机指南针确认过方位……”何绮月下意识地反驳,跟着意识到什么,她停住。
      垂在身侧的手指扣着大衣,慢慢捏紧。
      隔着电话的乌璞夏并未察觉:“刚好,我还跟他们村民要了一张你找的这位神秘瓷器大师的照片呢,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他可比你想象中年轻太多太多了。”
      “……”

      在那种越来越不妙的预感里,何绮月放下手机,进聊天框,然后点击那张单人照片,放大。

      一头质朴的蓝毛挑衅地出现在她视野里。

      何绮月:“………………?”

      十秒后,整个村落上空掀起一阵气急败坏的女声——

      “左!峻!山!!!”
      扑棱棱地,惊起一丛鸟雀。

      “……阿嚏。”

      村东,某座临河靠山的院落里。
      换上工作服的左峻山刚踏上院子中的青石板路面,就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他身影一顿,眯起眼,看了看半空中将往西去的太阳。

      “嘿嘿,峻山哥,是不是小姑娘偷偷骂你呢?”之前窜进他副驾的小个子这会也是跟只猴儿似的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只村里常见的皮革马扎,往太阳地里一坐,呲着大牙朝手机乐。
      左峻山戴上工作用的皮袖套,往院中走,“哪来的小姑娘。”
      “还能哪来的,你在外面欠下的情债呗。”
      “咳…?”

      在院子中间搁着的木板旁,蹲下来看胚型的左峻山冷不丁呛了下,回头气笑:“我什么时候欠情债了,你能不能别造我谣?”

      “这可不是我说的,”小个子拿手机玩游戏玩得头都不抬,“我妈听村头那几个婶说得啊,说你年纪轻轻的,还在国外念书上学,成绩好,长得也好,结果放着大城市不去,非得回村里搞这些破泥巴,肯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小姑娘,欠了情债,不想负责才跑回村里躲着的。”
      一局打完,小个子嬉笑抬头:“东屋的三婶还说呢,迟早有一天你要被讨情债的小姑娘追到村里来!”

      左峻山一一检查过搁在木板上的几个素胚,确定没有开裂或变形,这才拎过旁边盛着釉浆的桶,他一边漫不经心敷衍着,一边往里面探眼:“我的名声就是被婶子们败坏的,你妈也有份。”

      “嗐,我看我妈故意的,她老想把她侄女相给你!”

      “她侄女?”左峻山随口应着,舀起釉浆的手忽地停住,抬头,“你表妹?”
      “昂。”
      “二丫不是才九岁?”
      “对啊,我妈说了,你这脾气,再单身个十几年轻轻松松啊。”
      “…………”

      左峻山气笑了,他指了指嬉皮笑脸的小个子,又一指身后院门:“回去和你妈说,门都没有。”

      皮手套上沾着的釉浆滴下,落回桶中。
      一圈彩虹色的涟漪在光下泛开,向着桶周扩散去,然后蓦地一震,涟漪碎开——

      “砰!”

      同一秒,被猛地推开的街门重重撞在了门房的墙上,呻吟着回弹。

      “卧槽!”被吓得扔了手机的小个子从马扎上仰摔下去,一屁股坐在院里,惊慌地左右看,“什么情况,地震了??峻山哥你——”
      小个子忽然哽住了。
      因为在他前方,院子正中,几秒前刚拿起釉浆木勺要往素胚上浇的左峻山此刻眯起了眼。

      突如其来的重声下,木勺里的釉浆没控住,几乎是横着泼了出去。
      至少溅毁了三只素胚,还碰倒碎了一只转心瓶。

      左峻山脸上笑褪了干净,保持着蹲地的姿势,他向后转头拧身——

      街门大开,黑丝绒长大衣下,纤白小腿踩着红底高跟鞋踏了进来。

      “卧槽,峻山哥,”小个子呆了两秒,直到何绮月盛气凌人地走到院中,他才猛回过神,凑到左峻山旁边,“你情债真找上门了?”

      “……”
      左峻山在那双白皙脚踝上停了几秒,然后向上抬眼。

      大小姐双手抄着兜,站得离他半米。
      她眼尾的妆其实有点花了,不知道是不是走太累气哭的,晕开一点,叫人想起青黛色抹在晨起的远山上,销魂又疏远。

      这会从神态间,倒是一点看不出狼狈。像只淋湿的小孔雀,依然昂首挺胸。

      何绮月站定之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神明明刀似的割人,偏偏又笑了起来。
      雪白的指尖终于从大衣里伸出来,施舍似的朝向男人。
      眉眼弯弯,笑得又甜又假。

      “您就是左大师吧?久仰大名呀。”何绮月笑着,眼神冷冷地盯着男人,“我是Lune Galerie的负责人,何绮月。很高兴、终于能够见到您了呢。”

      左峻山蹲在碎掉的转心瓶旁,低了低头:“何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杀生了。”

      “杀生?”
      何绮月一挑眉,漠然歪头。
      然后看见了那只碎在地上的素胚的碎片。
      “生在哪儿,谁生的?”何绮月收回本来也没打算和对方交握的手,乖甜又恶意地,她假装惊讶看向起身的左峻山,“喔,原来是左大师生的?”

      左峻山懒得争辩,松开了釉浆木勺,脱掉了工作皮手套,叠放在其余几只素胚旁的木板上:“何小姐这么大阵仗,有何贵干?”

      “我是代表Lune Galerie,想来和左大师谈艺术品展售合作的。”
      何绮月深吸气,压下怒火和脚踝传来的刺痛意,她回身朝院门外:“拿进来吧。”

      旁边小个子终于回过神,犹在不可置信地缩到左峻山旁边:“峻山哥,这阵仗,竟然不是来打劫,是来谈合作的??”

      话间,乌璞夏提着印着某顶奢logo的大包小包的礼袋们进来了。
      一同带进来的还有只放合同的公文包。

      何绮月接过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合同,刚要递向左峻山。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和何小姐合作的意向了?”左峻山终于气笑了,“何小姐难道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听不懂人间的话吗?”

      捏住合同的手指一顿,何绮月抬眸:“我以为,左大师刻意骗我在村里绕了一大圈,是对我诚意的考量?”

      “我没感受到何小姐的诚意,即便有,我也不在意。”
      左峻山绷了绷肩背,视线从女孩脚踝旁挪走,他到院子角落拎起打扫的东西,不回头地指了指门外,“我不会和任何艺术画廊合作,何小姐请回吧。”

      “……”合同被捏到边缘褶皱。

      乌璞夏站在一旁,看得忧心地观察着何绮月的神色。

      几秒后。
      何绮月缓缓松开手,把合同推了回去,公文包也塞回给乌璞夏:“不合作,也没关系。”她深吸气,压制情绪,“那我想向左大师求购一套瓷器,左大师不会连这个也要拒绝吧?”

      接过公文包,乌璞夏有些意外地抬头。

      “哪一套。”
      “waning moon。”
      “……”左峻山停住,回眸。“什么?”

      何绮月这才忽然想起,人家那套瓷器到底叫什么,她并不知道,这个是她看到那套瓷器第一眼时,本能给它取的名字。

      “渐残之月的意思,”何绮月拿出手机,想起那套作品让她语气也稍缓和了,“是指月相从圆到缺的变化,左先生有一套瓷器和那种月相变化很像,我想要买下它……”
      左峻山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何绮月刚找到照片,递出一半。
      那人接过,将她手机里的照片颠倒,翻覆,然后重新放在了何绮月愣住而没收回的手里。

      “何小姐说反了,是Waxing moon(渐盈之月)。”

      左峻山朝怔望着照片的何绮月微微一笑:“以及,这一套,不卖。”

      何绮月:“………………”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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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伪骨发疯文学,he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全文20w,免费不v,每天中午12点更新。 下本现言搞个甜饼:《单方面隐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