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英魂碑 我都还没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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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清晨的风大了起来，窗帘不断被吹起，潮湿的空气与凉意也一并吹入室内。
光线朦胧中，床上盘腿坐着的许知秋深深舒了一口气，结束了灵力的周天运转。
或许是昨天下午的训练起了效果，他昨晚的修炼速度变快了一点，看来星界训练也不失为一种修炼途径。
洗漱完，许知秋在心底默默给周老师道了个歉，然后递交了新一天的请假条。
才刚递交完，请假条就立刻被系统通知申请通过了，许知秋来不及想为什么周老师那么早起床，就收到了季以昭的消息
【季以昭】：小秋，我到校门口了。
许知秋简短回复了好的，就关闭终端，朝校门口走去。
临近校门口，许知秋看见季以昭靠在悬浮车身上，微微垂着头，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神。
许知秋脚步一顿，他第一次看见季以昭这副模样，好像以往的活泼被封印在深处，不见天日。
“季哥……早上好。”
看到许知秋来了的季以昭脸上瞬间挂起浅浅的微笑，“小秋，早啊，上车吧。”
一路上，除了刚开始两人互相打招呼后，都默契地没有再讲话。
车子很快到了停泊港，许知秋一下车便看见南姐等在大门口，他又转眼看了一下刚下车的季以昭，这才发现这两人穿着异常正式，像是要参加什么仪式一样。
他抿抿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一身军校生校服，还搭了一件黑色外套。
还好，应该不算很突兀。
季以昭看见等在门口的南屿，走上前问：“都准备好了吗？”
南屿拍拍季以昭的肩膀，“都打过招呼了，人也安顿好了。”
她话语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许知秋，“小秋，你要跟我们一起去里面等老大，还是留在等候厅？”
许知秋：“我想一起去。”
三人一起进入停泊港内区，其它区位都有飞船陆陆续续开进来停泊，只有A区异常冷清，一架飞船也没有，显得十分空旷。
许知秋在这里还看到了十几位一样穿着正式的军人，包括沈柯。
看到三人进来，大家都互相打了招呼，有人喊他许老师，他点头示意。沈柯看到他们后也走过来，跟他们站在一起，然后众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气氛安静得出奇。
等了十几分钟后，A区终于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最外层的罩门被打开，等着的众人立刻向前走去，许知秋也跟了上去。
众人在星舰出口旁站定，最先下来的是陆辞微，后面跟着一位同样高大冷肃的军人，眼神看起来十分凌厉，后面跟着的就是林少笙等人。
陆辞微下来后，与许知秋远远对视一眼，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许知秋看着陆辞微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口一涩，便也低垂着眸子，不再看他。
他已经猜到今天有什么大事了，将士们在外征战，生离死别是大家最不想见到却也是不可避免的，再怎么冰冷的人，也会被英雄的热血与情怀感染，何况他了解陆辞微，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了一些，心里确实暖的。
底下等着的人齐齐敬了一个军礼，陆辞微看着众人，声音很冷很沉：“各自带队到英魂殿集合。”
“是。”
听到英魂殿三个字的许知秋猛然抬头，视线再也忍不住望向那个人，他正在和剩下的季以昭等人说些什么。
南屿站在外缘，正好看到许知秋的视线，她走过来，“老大他这会事情比较多。”像是在特意解释陆辞微为什么没跟他说话。
许知秋不知道，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在南屿看来就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失魂落魄。
“我知道的。”许知秋的声音又小又轻。
他只是有点担心。
南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待会跟我们一起进去吧，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幽冥军的老师。”
许知秋又看了那个人一眼，“嗯。”
不远处，战士们从星舰上下来，整齐地排成两列纵队，在领队的指挥下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剩下的人便跟着陆辞微一起向外走去，许知秋静静跟在南屿身旁。
队伍经过等候厅的时候，许知秋看到所有的乘客，不管是正在走动的，还是坐着的，都停下了动作，站直身体，给予战士们最崇高的敬意。
许知秋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大家好像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停泊港外有一条太空走道，穿过它，便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庄严恢弘的建筑前。
许知秋这才知道，英魂碑矗立在一座环形建筑中央，这幢建筑应该就是陆辞微口中的英魂殿了。
此时殿门已经打开了，门口手握长枪的士兵看到元帅过来，立刻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继续站岗。
进入殿里，陆辞微走到了最前面，许知秋则是跟着南屿站在了第一排。
片刻后，外面陆续进来了许多人，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普通人，两两相伴，也有少数单独一个人的，但不变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郁的悲伤，有些人甚至刚进门就忍不住呜咽出声。
哭声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隐藏着的悲痛，许知秋甚至听到了自己身后不知道哪个战士在哽咽。
他垂下眼眸，没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也在这种悲情的氛围下生出了一股悲凉。
等进来的家属在提前准备的椅子上坐好时，一直站在台上的陆辞微才开口：“卫国英雄，英魂永存。此次雪霜星任务，我们的战士剿灭了潜藏在雪霜星的虫族，保卫了雪霜星人民的生命安全与帝国领土安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此次任务的成功离不开所有战士的英勇，更离不开97名战士的牺牲。
……这97名烈士为星际和平、人民安全所作出的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而他们的名字也将被篆刻在英魂碑上，他们的光芒将继续永久照亮着这片土地和人民。接下来举行的是篆刻仪式。”
陆辞微转身缓缓拉开了后面的白色帘子，里面是四位篆刻师，得到元帅的示意后，便拿起刻刀，在准备好的方形墨玉上刻上烈士的名字。
这个过程被转播到两旁的虚拟屏上，每一位烈士家属都可以看到自己亲人的名字从被刻下到刻好名字的墨玉嵌入英魂碑的全过程。
在墨玉嵌入英魂碑的那一刻，墨玉上面的名字便亮了起来，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好似烈士的英魂真的回归了故土一般。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但没有人抱怨，只有一双双盯着大屏幕的发红的眼睛。
许知秋心里很难受，但他看着单独站在台上的陆辞微，或许现在这个神情平静的男人心里也同样藏着深深的不为人知的悲痛。
篆刻仪式结束后，所有站着的战士，包括台上的陆辞微，全都手托军帽，向前鞠躬，然后转向亲属席，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却久久没有直起腰，好像要代替牺牲的兄弟鞠完这一躬，好好地做一次道别。
家属们都掩面痛哭，久久没有缓过来。
仪式结束后，家属们收敛着情绪，陆续退场，也有些家属站在英魂碑下定定地望着最新篆刻的名字，良久才相互扶持着离开。
战士们也被领队带回基地了，季以昭和南屿都很忙。
最后，英魂殿里只剩下一直站在台上的陆辞微和台下的许知秋。
许知秋从没见过这样的陆辞微，好像被负面情绪密不透风地包围了一样，透出沉沉的气息。
这样的陆辞微让许知秋感觉心脏被揪紧了一样，溢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在寂静空旷的大殿里，英魂碑无声矗立在中央，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名字正散发着光芒，照亮了黑暗的角落，也暴露了眼前之人的隐藏在心底的悲痛。
“我父母都是帝国上将，跟在我爷爷手下做事，曾获得过无数荣耀勋章，也很受人民的爱戴。”
陆辞微开口了，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
许知秋默默听着。
“直到星历1620年的安平星战役，战争来得很突然，当时我的父母带着四岁的我在度假，收到临时征召后派人将我送回家，当时的我还不知道那是我与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我的父母在那一场战役中光荣牺牲了，我也在回家的途中受到袭击，走失了，直到十六岁我才被爷爷找到并接回家中。”
许知秋眼眶一酸，此时此刻的他只想给陆辞微一个在设想中本应该见面时就实现的拥抱。
他快步走到台上，踮起脚尖，按着陆辞微的头埋到自己的脖颈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其实一直无法理解悲伤因为分享而减半这句话，但此刻，我也想跟你说，我一直在，你说我就听。”
闭着眼的陆辞微感觉自己真的好狼狈，但一再克制的内心告诉自己，我需要他，很需要。
即使视线能够转移，但自己的心永远在他身上，坚定不移。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陆辞微才感觉两人姿势有点不对劲，他慢慢平复了心情，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是作为帝国元帅的必修课，结果却突然感觉自己肩膀处的衣服晕开了几滴温热。
他一愣，小心翼翼从面前的怀里退开，然后就看到了睁着一双眼睛默默流泪的许知秋，整个人顿时又心疼又无奈，轻轻用拇指拂去他脸庞上的泪珠，“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像个小花猫一样。”
这样一说，许知秋哭得更凶了，哽咽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辞微将他搂入怀里，拍拍他的背，心里却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他。
他抬头看着高耸的英魂碑，或许他们也会为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而高兴吧。
两人又抱了一会，陆辞微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蓬蓬的头发，内心也一片柔软，“饿了吗？”
怀里人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像是在蹭他的脖子，带来一阵痒意。
陆辞微手上又紧了一些，“那我们去吃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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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柯，你这几个月为什么躲着我？”
从大殿里追出来的江述一把拉住沈柯的手臂，手上微微用力，生怕面前的人再次逃开。
“难道就因为那狗屁的告白吗？我真的不懂，你告诉我，好不好。”
江述眼中带着祈求，祈求他告诉自己，祈求他能转过身看自己一眼。
沈柯没有转身，只是垂着眼，“狗屁的告白，你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自受其乱吗？他很想笑出声，嘴角提起，但喉咙变得无比干涩，却是一句话、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江述还是紧紧地抓着眼前之人的手臂，盯着他的脸，像是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道：“当时我们一群人喝酒，我打赌输了。”
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沈柯却是连嘴角也抬不起来了，淡淡道：“原来如此，倒是显得我小肚心肠了。”
江述小心翼翼：“那我们既然说开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躲着我了？”
沈柯甩开江述的手，“当然，只是以后烦请江上将想要开玩笑的时候另找他人，毕竟我这人——心胸狭隘。”
说完以后，沈柯便大步离开了，留下一句：“我有事，别跟着我。”
江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握紧了拳头，复又松开。
那一天是他故意赌输的，为的就是借这个局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结果却换来了他的一次又一次回避。
此刻江述只好承认他筹谋已久的告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以此拉回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吗？
江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英魂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