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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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泠收回视线，却发现几个士兵都诧异地看着自己。
离得最近的士兵谨慎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您需要帮助吗？”
丛泠摇了摇头，她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个人是谁？”
士兵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和同队列的人面面相觑，努力回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道：“您指的是十分钟之前，在楼道里碰见的巡逻人员吗？”
除此之外，他们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过其他人。
丛泠的神色变得古怪，这让士兵们有些紧张，但他们依然神情严肃，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难道他们都没看见刚才那个人？
丛泠又看了看那个方向，刚才的人影已经彻底失去踪迹，她心里有了些猜想，暂不理会，继续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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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台内部的紧急撤离训练，训练的重点不是如何应敌、救急，而是要让每个人都熟悉自己的逃生路线，不同区域的人员有不同的逃生通道、以及规定好的撤离顺序。
丛泠今天要做的，就是亲自体验并熟记分配给她的那一条撤离路线。
来回走了三遍，丛泠对这条路径越来越熟悉，速度也越来越快，用时最快的一次是二十分钟，可以从塔台上层冲出塔台范围，来到城区边缘。
这是独属于特殊工种的捷径，如果是下层区域普通员工的撤离路线，用时只会更长。
毕竟塔台范围实在太大了。
如果真的从内部发生意外，能及时撤离的人只会是少数，伤亡情况实在难以想象。
尽管一直以来，丛泠对于塔台的印象都不算好，但直到真正走进这里，她才发现，里面的人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甚至，大多数人也都是普通人。
她对“塔台”的厌恶感有了那么一丝淡化，她不喜欢这个组织，但对于其中具体的人，尤其是，职位微小的人，她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一味地排斥。
思维发散这一会儿功夫，本次的撤离训练结束了，士兵们的任务也也完成了，他们迅速离开。
丛泠站在楼道的岔路口，迟疑一会儿，没有选择去找第十三号哨兵，而是调转方向，往下层区域走去。
当她住在下层的基础宿舍时，想往上联系总要经过重重关卡，但在她搬进上层区域之后，想向下联系就变得格外简单。
就比如现在，丛泠想要告诉乔维娜关于她哥哥的消息，正考虑该怎么请人私下传话——塔台在隔绝自然界辐射的同时，也屏蔽了通讯信号，在这个大范围内，所有私人通讯设备都无法使用。
如果能当面告诉乔维娜那当然更好，但她们两个人的日程完全没有交汇，平时的活动范围也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丛泠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对方却告诉她，只要您需要，随时可以安排您和对方直接见面。
丛泠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她之前看过塔台的管理条例，里面提到过，如果不是工作需求，不同层区的人员严禁私下会面。
丛泠问道：“这是对于向导的优待吗？”
对面的女士笑了笑，说道：“这是对您个人的优待。”
丛泠不解，对面的女士又道：“或许您对塔台有许多误解，但我们绝无恶意，请您相信，我们始终希望您健康平安，而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也会尽力满足您在生活中的各种需求。”
“这是葛洛丽医生托我带给您的话。”她补充道。
葛洛丽医生，葛洛丽，一个陌生的名字，她是谁？一位医生？塔台的医生，和外界的医生资质是一样的吗？
而且，这种隐约彰显出身份权力的说话口吻，她是一个地位非凡的人？
对于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段话，丛泠有很多疑问，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微笑道：“差不多了，您的朋友应该已经到达了会客室。”
……
丛泠走进会客室，看见了坐在窗台边的乔维娜，乔维娜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额头上还有薄汗，神情有些疲惫与冷漠，看上去像是从某个训练场上被忽然拉来的。
乔维娜看见她，露出笑容，说道：“果然是你，我还在想，我哪里会认识什么上层区域的人。”
几天不见，乔维娜似乎变得沉稳不少，又或者是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环境，让她有点紧张，显得有些严肃。
又或者，现在呈现出来的，才是她私下里最本真的状态。
乔维娜默不作声地打量四周，这个房间里没什么好看的，全天下无论哪里的会客室都是一个样子，无非是沙发大小的区别。
她看的是窗外。
这里很高，没什么特别的风景，只能看见城市的一圈轮廓，具体的建筑物都看不清，更别提其他。
丛泠省却了寒暄，直接说道：“上次你提到的，关于你哥哥……”
“噢，”乔维娜立刻回过头来，神情有些微妙，“你已经见到他了？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
乔维娜的态度有些不寻常，听她的意思，在得到验证之前，她其实并不确定她哥哥也在塔台，这么看来，两人似乎也是疏于联系。
这有些古怪，乔维娜最开始提起她哥哥的时候，语气中有亲呢与依赖，看上去和他感情亲厚，既然这样，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特殊时期，亲人之间的联系应该更加紧密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牵挂之中又带着一种……冷淡和戒备？
不过，尽管有些怪异，丛泠倒是不怀疑这对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就像乔维娜自己说的那样，她和她哥哥长得实在太像了，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丛泠把消息带到，目的也就达到了，她不打算对别人的私事盘根问底，考虑着要不要提前离开，但看着乔维娜难得的有些沉郁的侧脸，她犹豫一会儿，在乔维娜对面坐下了。
乔维娜一手撑着头，看着窗外，像是根本没有留意丛泠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有三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忽然消失，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哪里都找不到他，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毕竟他脾气很差，又自命不凡，很多人都讨厌他。”
丛泠没说话，乔维娜又道：“不过，我知道他不会死，他这个人，绝不会甘心死得悄无声息。”
乔维娜皱了皱鼻子，“他一直想进入塔台，还真被他混进来了，我和他的能力差不多啊，凭什么是他……对了，他已经成为哨兵了吗？”
这个问题，丛泠也无法确定，毕竟只是擦肩而过偶然碰见，但看他那种在上层区域里我行我素的样子，应该是吧？
丛泠道：“我没有和他有多的交流，不清楚，不如你亲自去见见他？”
乔维娜想了想，拒绝了，“那倒不用，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他。”
丛泠忍不住笑了，“是这样吗。”
乔维娜无所谓地点头，“对啊。”
“总之，谢谢你，没想到你把我的话放在了心上，”乔维娜微笑道：“以后你如果再遇到他，尽量离他远一点吧。”
乔维娜思考了一会儿措辞，说道：“他性格很差，很容易给人带来麻烦。”
丛泠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是会主动结交他人的性格。
丛泠又等了一会儿，发现乔维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再度转过头，神色凝重地看向窗外。
“你在看什么？”丛泠问道。
“……在看我从前的家，”乔维娜语气飘忽，忽然笑了下，她说：“我从前住在B区，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我以为从高处就能看见，没想到即使是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还是看不见。”
乔维娜站起来，走到丛泠面前，说：“我得回去了，任务还没做完呢，今天要处理的东西有点多，没有我在前面探路，希望队里没人受伤。”
丛泠有点吃惊，“外出任务吗？你是在任务途中被叫回来的？”
丛泠视线下移，定在乔维娜的衣摆上，那里又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她原本以为那只是训练留下的痕迹，只是道具。
乔维娜促狭地笑了，她又逐步恢复了那种活泼轻快的语调，她点头，“对啊，队长忽然让我中断任务，立刻返回塔台，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重大事件呢。”
“当然了，这件事对我个人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乔维娜补了一句。
乔维娜脚步匆匆，快要走出门外，丛泠追问了一句，“是什么任务，情况很严重吗？”
乔维娜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你不知道？”
丛泠确实不知情，自从踏进塔台，她的生活就好像被隔绝起来，像是漂浮在空中，陷在迷雾里，对真实的世界失去了知觉。
乔维娜慢慢说道：“好吧，其实是B区那边的屏障出了一个缺口，有异兽混进了一所学校，造成了近百人伤亡，到现在还有几只异兽在四处逃窜……这几天我们都在处理这次事故。”
说起来，其实丛泠并没有真正直面过所谓的“异兽”，她只见过零星几个有异化趋向的“人”，而他们也很快被控制、被抹杀，死亡时都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的特征，没来得及变成更狰狞的形态。
丛泠对异兽的了解也大多来自于新闻，许多报道都说，一只彻底畸变的异兽，杀伤力不亚于三只成年棕熊。
现在有几只异兽在城市区域逃窜，危险混乱的程度可以想见。
塔台是现如今人类的保护所，当灾难发生，塔台的队伍有义务也有责任去救助更多的人。
丛泠因为天赋被带入了塔台，但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突发事件，上下左右都在为此忙碌奔走的时候，她却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她和这些事都没有关系，她没有能力，为什么又偏偏要把她圈在这里？
丛泠再一次感觉到茫然、错愕。
乔维娜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说道：“分工不同吧，或许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可能是这样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去前线执行任务，但是，再怎么样她也不该完全一无所知。
她的生活范围太小，信息太闭塞，所有消息来源都被别人把控，她好像一直都在被动地被人推着走。
丛泠的表情有些凝重，令人担心，但乔维娜实在不能再耽误了，她冲丛泠点点头，推门离开。
丛泠也看向窗边，她站在乔维娜刚才所站的位置，注视着同一片区域，可惜她也没有足够好的视力，同样看不清地面上的东西。
但或许是心理暗示，丛泠隐约看见了城市上空的一层黑烟，缓慢地升腾、扩散开来。
事故发生的地点也在B区，不知道离乔维娜的家远不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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