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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徒弟想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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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这个四顾门门主可不像笛飞声那般自由。金鸳盟里笛飞声只要决断大事,剩余时间只需冷着一张脸就能吓得盟中弟子噤若寒蝉。
至于赚钱搜集情报,甚至扩张势力,收纳新人等等琐事,都有专人处理。笛飞声只管提升实力,专攻武道就行。
他唯一会亲自动手的,就是当众处置叛徒。虽然他曾答应过方多病,不会轻易杀人,但却会出手将人打得半死不活。
看看万人册如今的排名,之前在他前面的那些人,可不是暂时受伤而进不去苏文才的榜单。这些人只是被笛飞声打伤后,或武功尽失,或终身残废,要么就被其他仇家趁机找上门给杀了。
总之都是因为笛飞声的挑战,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都再无机会进入万人册榜单内,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可怕。
笛飞声的确很少杀人,但是怕他的人,可比怕李相夷的多太多了。
而李相夷如今还要处理四顾门的许多事宜,从刑堂法度审核确认,到攻打哪些作恶多端的个人和门派,都需要他来决断,最近他还在和佛彼白石四人商议建立秘密牢房,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这还是方多病提点让李相夷适当放权后的结果,这人虽然总在自己师父面前嬉皮笑脸,撒娇打诨,本性却十分强势,四顾门内许多事情他都喜欢亲自管,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但凡李相夷有时间,都用来去缠着方多病这个师父了,根本也没时间或者没有想和其他人深交相处的想法。让那些因为爱慕他而想办法进入四顾门的男男女女们,根本毫无机会与之亲近。
所以整个四顾门上下,都知道对于门主来说,师父是最重要的,不过大家都还是普通人,还想着纲常伦理,只以为李相夷只是在师父面前才会袒露少年心性,也没想或者不敢想的太深。
时间久了,所有人也都渐渐适应李相夷这种双面模样,只除了,笛飞声。
他爱慕自己师父,自然知道师弟眼里遮掩不住的情意代表什么,即便这人还是像以前一般撒娇卖乖,看着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可笛飞声却越来越确定,师弟和他有着一样的不轨心思。
笛飞声在四顾门住了大半个月,从前他不会拦着李相夷赖在方多病身上,现在却会了。直到收到金鸳盟那边的飞鸽传书,他将要离开四顾门前,还是忍不住堵住了自家师弟,将人拉到屋内与其对峙,“以后离师父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对他动手动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相夷看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些笑了笑,“师兄要如何不放过我?我记得,师兄到现在还只是天下第二啊。”
“那今日我们就决个胜负。”笛飞声一定他说到这茬,就忍不住要拔刀。
李相夷却不拔剑,还连连后退,“我才不和你打呢,师父不喜欢我们打架,而且你要是把我打伤了,师父要伤心的,毕竟他可是最疼我的了。”
笛飞声往日都听不得他这般炫耀,何况现在,可这的确是事实,方多病的确很宠李相夷。他只能压着怒火宣誓主权,“师父是我的。”
“你的?师兄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笛飞声此生唯一心动之人便是师父,是想要与之成婚缔结终身的那种心动和喜欢!明白了么,师弟。”他这句话说的分外认真。
李相夷听到他这话,垂着头不由地笑了一声,“徒弟想娶师父,大逆不道啊。”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有些提醒的意味,却不知道是在提醒对方,还是提醒自己,只是说完之后,挂在嘴角的笑意也没了。
笛飞声看出来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直接了当的戳穿对方,“你不也一样么?”
李相夷没有出口否认,更没有惊讶于连笛飞声这种直来直往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
他本来也没有太遮掩自己的意图,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希望师父可以早早觉察到他的感情,可结果却事与愿违,师父早就习惯了他的各种亲密举动,根本就没有觉察出任何问题,虽然和师兄相比,他好歹是占了不少便宜。
可人一旦爱慕上另外一个人,得不到回应,就会很痛苦。尤其是对于李相夷这种爱憎分明的人来说,若不是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他此刻恨不得即刻昭告天下,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他爱慕方多病。
两人都沉默了,李相夷也冷着一张脸,他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傲莫名。
笛飞声看了他一眼,心中并没有将自己这个师弟作为太大的威胁,只提醒道,“我知道师父向来疼你,不过,你应该清楚,他只是把你当成被他亲手养大的小徒弟,师父这么纵容你,不过只是觉得,你年纪还小,不必计较太多。他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一个男人来看过。”
这句话实在是戳到了李相夷的痛楚,的确,方多病最为纵容他,即便他抱着那人挂在那人身上,甚至于和对方同塌而眠,那人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可是师父却从来不会对师兄这般纵容,甚至会像对待其他男女那样避免太多亲近的举动。
“师兄又不是师父,怎么知道师父把我当做小孩。”李相夷还在嘴硬。
笛飞声正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他慌忙走到门边,直接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方多病正欲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甚至还未曾来得及反应,就见到对方已经提气跃上屋顶,踏着婆娑步,飞快离去。
跟在后面的李相夷一看,就知道不好,“师父!”他急忙追上去,笛飞声也有些慌乱,也跟了上去。
两人轻功已是顶尖了,可方多病轻功和他们比实在略胜一筹,毕竟多练那么多年,加上夜深,方多病先他们一步,又只朝着密林深处而去,中间还丢了不少小型机关阻拦二人,于是没过多久,二人就把人给追丢了。
等到再也找不到那人身影时,李相夷才满脸仓惶,“师父一定是听到我们说的话了,他生气了……”
笛飞声一时也有些懊恼,他想过表述心意后,会被师父痛骂一顿,再不济将他逐出师门,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离开。
“我回雪山看看。”他犹不死心,留下这句话后,就施展日促离去。
李相夷觉得方多病根本就不会再回雪山,若是对方要躲,这天下之大,实在太难找了……
但即便是微薄的希望,也总要试试,明明理智已经告诉李相夷,对方应该不在雪山,可他也还是骑了快马,日夜兼程的赶回雪山里的莲花小楼。
可五日之后,他到小楼门口,见到的只有同样风尘仆仆,正坐在门口发呆的笛飞声。
师父果然没有再回来过。
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只看了看屋里的旧物,想着方多病如今能去的地方后,就各自离去了。
好在他二人都是一帮之主,一个人不好找,还可以多派一些弟子去找,只是寻人的消息发出后,却又石沉大海,两个月过去了,也一点音讯都没有。
而方多病此刻正在瑞州附近。
那日,他本是想找笛飞声问问自己委托镖局送的玉佩有没有用,他之前本来想送对方一本佛经的,又怕笛飞声当场把经书撕了,就寻了一块绝品冷玉,据说有镇痛凝神的功效,准备让他佩戴一段时间后,好找个时间给他散功重塑,一举突破悲风白杨第八重。
方多病想着若是笛飞声在武学上能更上一层楼后,便可能不再执着着什么天下第一还是第二了。却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刚到对方门口时,却听到那么一场惊世骇俗的对话。
那句“徒弟想娶师父”,让他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让方多病觉得他这么多年的教导似乎都弄错了方向,本来两个好好的天之骄子,竟然被他都教成了断袖之癖!
于是,在发觉笛飞声开门的瞬间,他只觉得害怕羞愧,无颜再见两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就匆匆忙忙逃跑了。
如今这四顾门和金鸳盟的弟子众多,要躲避这些人,自然就不能在城镇中出现,他便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又躲了将近两个月。
对于曾孤身一人在雪山上住了十年的方多病来说,如今随便把他扔在一座荒山里,他都能活的很好。
他在山中幕天席地,纵意所如。醒来看山,看树,看朝阳,睡前看着漫天星斗,想着自己上一世与此生种种过往。
方多病想了许多,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从哪个时候哪个地方做错了,却始终不得其解。他的感情似乎从练了葬雪心经后,就变得有些迟钝。
想到李相夷和笛飞声小时候,他是将两人当做稚童,毕竟那会儿那两个家伙的确年幼,可心中其实又把他们当成自己曾经共患难的好友、知己,即便除了他没人知道那些往事。
他不明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干扰将人生活太多,才会导致他们有如此变化,自然就更不愿意再现身。
可他想到自己回到过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李相夷,自然也不可能离开对方太久。
两个月后,方多病才从山中出来,原本他是想再秘密回到小青峰,后来听说李相夷和肖紫衿等四五人追杀一个绰号“天外魔星”的大魔头到了瑞州城附近,就偷偷跟了上去。
方多病虽然觉得如今都不会再有东海之战了,可李相夷尚未到二十岁,加之现在因为他的到来变化诸多,比如四顾门提前成立,李相夷和笛飞声还……都喜欢上了他,角丽谯如今也早早成立了鱼龙牛马帮,方多病自然也害怕会有意外。
他跟在李相夷等人,也不敢太靠近,只远远坠在后面。
众人追到幕阜山附近,这天外魔星如今年纪已近四旬,杀人如麻却还能活到现在,的确是有着点不俗的逃跑本事在身上。
方多病一开始紧跟在李相夷他们身后,等他发现又有一批人追在他身后时,就刻意放慢了速度。
待他与身后追上的那群人碰面后,对方一看到他的脸,互相对视一眼后,二话不说就杀了上来。
这群人功夫没有统一制式,各门各派的路数都有,若不是都穿着款式相同的黄衫,方多病甚至都不会觉得他们是一路人。
他想想这江湖中目前听过的所有帮派,能收集这么多杂鱼烂虾的,似乎只有一家,“鱼龙牛马帮,你们是角丽谯的人,对么?”
领头之人似乎十分惊讶,可他们更惊讶的是这人武功。他们这群人虽然功夫层次不齐,却也还是有几个高手的。
可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完全打不赢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方多病的剑气自带冰寒之气,被他的宝剑划伤,那剑气还会凝结于伤口久久不散,半边身体都会被冻的发麻。
磅礴的内力附着在剑身之上,连带着周围温度都降了七分,甚至呼出的呵气都肉眼可见,这些黄衫人都已经开始萌生退意。
可是方多病却不给他们机会,他一剑卷起一旁竹子上的数十片竹叶,那叶子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坚冰,又一剑挥出,那些叶子便顺势飞出,瞬间划伤了这些人的脚筋,让他们歪歪斜斜倒了一地。
只是下一刻便有一人从天而降,这人一身毛发雪白,皮肤发红,双目也有些微红色,正是角丽谯坐下的雪公!
他扔下数枚雷火弹,那弹丸爆炸后,撒出不少褐红色粉末。
方多病隐约闻到一丝怪味后,急忙后退,却还是不免吸进去了一些。在他闭气后没多久,开始觉得自己内力变得滞塞,头还有些发晕。
他本想坐下来打坐调息一下,又忽然看到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开始慢慢染上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