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黄彩合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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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彩合换了一个手机铃声，westlife的《my love》。
当铃声响起时，她还有点不习惯，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她拿起手机走到窗户边，看着今年下的第一场雪，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可对面那人实在是太倔了，一直等，怄气的等着黄彩合把电话接起来。
“Over seas from coast to coast，To find a place I love the most，Where the fields are green to see you once again......”
哪怕翻山越岭，哪怕漂洋过海，也要去寻找那个我最爱的地方。
在洋溢着麦草气息的田野里，再次见到你的地方。
黄彩合挂断了电话，去厨房倒了一杯白水，泡着几颗红枣片。可当她再出来时，手机铃声又猛然响起，随着手机不由自主的震动，黄彩合的心也乱麻麻的。
“喂。”她接起了电话。
“你挂电话是什么意思！”对面的声音暴跳如雷。
黄彩合没想到是她爸打的电话。
“有事吗？”
她听见母亲慌乱的提醒叫父亲语气好些。
黄林才不管，语气仍旧凶狠：“你什么时候休息，回家一趟。”
那熟悉的乡音往往是黄彩合最不愿意听到的。
“干嘛。”
“你还好意思问干嘛，你是不打算回家了对吧，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不打算认你老子娘了？”
黄彩合没回，把手机扔在客厅里，自己进了房间。
可房间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她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混杂着痛苦和害怕。她无力极了，冲过去对着手机那边骂：“黄林！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弄派出所去！”
黄林呦了一声，松开拽着妻子头发的手：“不装哑巴了？”
李亚角刚才以为自己又会被黄林打一顿，劫后余生般用手指颤巍扒直自己稀疏的头发。她的头发早就剩的不多了，唯一还剩的一点已经全白。
她带着哭腔朝电话那头喊她的女儿，企望那人能少带给自己一点苦难：“招儿......招儿......你就回来吧......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
黄林又朝她举起了拳头，李亚角吓得一缩，噤了声。
黄彩合觉得世界变成了黑白色，那梭梭下的雪，像是透过玻璃和水泥砸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衣服已经被全部染湿，眼睛被风刮红了，就连嗓子都差点发不出声。
她知道用警察镇不住黄林，之前她也报过警，关了几天后就放了出来，然后变本加厉的家暴李亚角。
李亚角偷偷打电话给她，求她千万不要管这件事，她不想遭受更暴力的挨打。
“你想要多少钱。”黄彩合冷冷的问。
“我是叫你回来，不是要钱！”
“多少钱！”黄彩合忍住怒火。
“三千。”
“三千干嘛？”
“你管我干什么呢，我反正不杀人放火抢劫。”
“你那点赌瘾最好戒了，国家正在打击，你快活不了多久的。”
黄林听见这句话，破口大骂：“扫把星，晦气！”
黄彩合力不能支。很多事情并不是说你成熟了就有能力去解决它，很多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还是和之前一样糟糕，之前你没有能力去解决，如今有能力了却解决不了。她就算想让李亚角逃离那个环境，也不能光靠自己的臆断，她不能不考虑不会说普通话的母亲怎么面对城里人，也不能不考虑她自己能赚到的哪一点钱能不能负担起母亲的所有开支。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不能继续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
她从伞篓里拿出彩虹伞，寄希冀于这把伞会让人开心。
外面的雪还在接着下，她想问妈妈，老家是否下了雪。
可她又没那么容易问出口。
说心里话，她很希望黄林下地狱，别去折磨自己的母亲。可是她也深切的知道，并且愧疚着，黄林会家暴的原因是——她是一个女孩，是一个同性恋女孩。
在她们家的思想里，女孩是没用的。
是嫁出去的人，是泼出去的水。
黄彩合恹恹抬头望天，了无生机般垂下头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葛群其实始终都下不了真正的决心，她偶尔又贪恋周式给自己带来的虚幻和家庭和美的表象，偶尔告诉自己应该硬气一点，更何况她前两天不是还发现了周式出轨的证据不是吗。
一边哄她一边又哄着另一位女孩。
她觉得自己应该下楼去转一转，在这套房子里她感到很孤单。
之前好歹有晓记陪，现在晓记都去上学了。
她走着走着来到了晓记幼儿园门口，伫了一段时间。眼瞧着雪大了起来才恍惚的往回走。
这边真的是有些破旧，她也从没想过会在便利店门口碰见黄彩合。
她的彩虹伞收了立在一旁，正埋头点烟。
可惜风雪渐大，她的火苗总是偏向一头。黄彩合掌控不住的叹了口气熄了打火机把烟拿了下来。
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下，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黄彩合甚至连皱着的眉头都没来得及松下。
葛群率先打招呼：“好巧啊。”
“好巧。”
站在对面离她不远的葛群，一双上挑的眼睛，含着柔情的脆意，又隐隐的强固，韧性。她的嘴唇有点干，黄彩合眼见着她抿了好几次唇，一点点的让唇部湿润。一件褐色的面包长棉衣，在她膝盖上方打止了，鹿皮绒马丁靴遮住了脚腕，上面有雪的痕迹。
黄彩合很喜欢这副场景，背后是茫茫雪地和参差不齐的老居民楼，一个女人就站在你的不远处，用她那双灰败的眼睛，坚韧的笑意瞧着你。风雪把她的发丝吹乱，她却是不管，只仿佛时间停格般看着你。
黄彩合掏出手机，对葛群提了一个失当的要求：“你能站在这儿别动，我给你拍张照吗？”
葛群一愣，脸上一片茫然：“啊......好......”
黄彩合粗暴的把烟直接塞进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好光线后飞快的拍了一张。她把手机递给葛群看：“快到着下面来，不然等下头发就湿了。”
葛群接过手机，走到黄彩合身旁站着。
她没想到，黄彩合的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照片有很强的氛围感。
“很好看。”她真心的夸。
黄彩合却没有把这句话当真：“我把照片发你。”
“好。”她顿了顿，“谢谢你帮我找工作。”
“不用谢。”黄彩合把照片发了过去，紧接着葛群的手机滴了一声。
“你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
“因为工作的事？”黄彩合问。
“嗯。”
她笑了：“这就不用了，真的，你应该感谢元元。”
“去吧，难得今天有时间。”葛群轻声说。
她垂下了眼睛，微微埋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又把视线移到了黄彩合的双腿上。
那是靴子的上两寸。
“好，去哪儿？”
许是因为她拍的那张照片，或者是某个不同寻常的情绪，总之黄彩合应了下来。
“冬天就吃火锅吧。”
她今天只是突然特别不想一个人吃饭，她想有个人陪着，就像读书时一样，身边永远有小姐妹。
葛群最后带黄彩合去的最近一家火锅店，装修算不上特别好，普通亲民。
葛群原本是想带着黄彩合去商场里吃，但是黄彩合一听便立马拒绝了。她说，自己不想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再去那个地方。
葛群笑了：“原来你也不想工作。”
“哪有打工人喜欢工作。”
葛群笑，眉眼间染上的笑意让黄彩合呆滞了一瞬。
她慌忙的别过头，掩饰着自己。
她们点了一个鸳鸯锅，和一个多肉的套餐。
黄彩合端起一盘肉问：“你吃辣的还是不辣？”
“放辣的吧，你要是想吃清淡的就放清汤，不用顾着我。”
“我也喜欢吃辣的。”她微微一抿唇，把肉全划进了红汤，“你的工作怎么样？”
“我打算去咖啡店上班，元元本来跟我说可以去她那儿做助理，但是我还是选择去咖啡店。”
她当然不是傻子，只是她要若是在元元手底下做助理就没那么好跳槽了，她要顾及的不单单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助理？”黄彩合惊讶。
“嗯，我大学正好学的秘书专业，能和助理搭上边。”
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挺好的。那你怎么选择来咖啡店啊？”
葛群笑了一下：“因为我不会开车啊，我也没有车。我想着在咖啡店边上班边把驾照考了，到时候换工作也方便。”
黄彩合笑着点头，表示了然。她不是话多的人，更何况今天因为那通电话心中一直是阴云密布。大多数时刻黄彩合只是听着葛群说，从她工作的经历说到她的大学，从晓记说到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她一直都只是微笑着点头，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她当然看得出来，葛群心中也很悲伤。尽管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提起的全是一些有趣的事，却从不提起她的老公周式，就算在晓记的故事中都没有周式的出现。关于葛群的悲伤，她不说，自己也不会去问。
葛群最后说累了，渐渐的也不再开口，沉默起来。
她不记得这顿火锅吃了多久，只感到自己醉了，明明没有喝酒，一点酒精都没有碰。黄彩合看着她，想起了李亚角。
倏尔，葛群状若随意的说：“其实真的很累，带小孩太累了，工作也太累了......”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黄彩合的眼睛被油烟气糊住了。
她眨眨眼看不清面前的人。
两个有着各自烦恼的成年女性坐在火锅店里，她们不互通心事，不激情鼓舞，只是淡淡的对立坐着，由刚开始的不自在变自在，她们开始无所顾忌，真正的就如同二十来年的老友一般，默契的吃完一顿火锅。
她们通过□□去审视面前人的灵魂，却从不盯着对方瞧，只把审视埋在自己的食欲下。
黄彩合站在自家房门口跟葛群分别：“加油。”
葛群的手指颤抖起来：“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