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又在转了》再暖

65、魔君娶亲16

　　透过海木绣树的绣球花瓣，上空是漫天斑斓云霞。
　　酌漪眼中最后看到的景象。
　　荣定：“那是酌漪神君的神元。”
　　谛照：“他善念一面消散，让他的神元在这里。”
　　酌漪神君镇守蛟海，神族才没再追究蛟族的过错，蛟族世代供奉神君，受神族庇护。蛟族将那位心比天高的松岸神君除名，后世早不知敬奉的是哪位神君，只知这棵树不可轻视。
　　只见他朝神元伸手，荣定的手僵在半空，谛照已折了绣球花枝，意味深长看荣定：“我此行便是为了它。先不说我若取走酌漪神元，触动蛟族什么禁忌。只看酌漪神君是我父神的师尊，我也该毕恭毕敬，敬重十分。”
　　几人方出蛟族宫殿，谛照猛地身体虚晃，手扶着礁石，眼前一阵模糊。
　　九由走近，一言不发，只见谛照的手指探到他面前，摸了空，正当他放弃时，九由握住他的手。
　　谛照便抚过他的脸，抓到头发像是要找到什么人，最后捏到他的耳朵。
　　“蛟族幻境每几时辰加强，不宜久待。”荣定追上来道，看到两人脸上一红一白，顿生疑惑。
　　谛照自走出宫殿，一副倦懒之色，九由不知从哪里拖出一辆蛟龙搭配的车，蛟龙果真像世人所说，脑大无邪，糊里糊涂被拉上车，眨着不知道发生何事的眼睛，只等人的指令。
　　荣定看了看，无话可说。
　　蛟海一日虚度，待上岸时天色已暗，他们就近在城镇歇脚。
　　城里正是热闹，一问才知，是蛟海供奉神君的时日。
　　谛照最是喜欢玩乐，当即决定待两日，荣定多看他两眼，只觉他这日不同寻常。
　　蛟族惑人的酒烧的人心肺焦灼，谛照呼吸喷着燥热，想要借着人间的热闹缓一缓。人间遇上节日，便有放灯祝祷习俗，应知眼角酌红，道：“像是曾有人，也为我这般放过灯。”
　　荣定面色一黑：“天灯，要么是祝神，要么是祝已故之人。”
　　谛照恍然大悟，好奇道：“真想问问，这人看我是神，还是另有其人。”
　　九由从天际的灯转回到人界，看着谛照的侧脸，对蛟海的见闻疑虑加深。
　　蛟海之地，男女载歌载舞，谛照一身艳色，在人海里纵情享乐。
　　让人一眼见之。
　　店小二带人到客房，谛照想到什么，笑道：“三间房。”
　　荣定没听清，问：“什么？”
　　谛照：“蛟海这边城镇每年到神君飞升之时，庆祝几日，蛟族也会混在其中。”
　　九由合上房门，回想在蛟海圣地看到的情景。
　　猛地，一阵风刮过后脊，他转身窗户开着。
　　“为何到我房里？”
　　“走错门了。”
　　只见谛照指着窗，道：“我猜，你在想我？这房间也不是只有门能走。”
　　九由：“小仙君不在自己房里，到我这让人多想。”
　　谛照忽然几步一跳，两只脚勾住他的腿：“想要舔我？”
　　来自蛟族海域的酒气铺面，九由神情一紧。魔族黑市，若是在仙族和人界，可能称黑市，在照见城，蛟海产物则备受魔族人喜爱，蛟族是低等妖物又如何，道谋而合，魔族和他们生出亲近之感。
　　一些魔族将蛟海的美酒供至魔宫，看到谛照的反应，九由脸上神情放松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会揣测别人的想法，不顾别人的心意。
　　蛟族的产物有三个过程：
　　产生幻象。
　　莫名快乐。
　　不干人事。
　　九由打量谛照情形，还能条理清晰地试探他。
　　“喜欢谁就舔他。”
　　谛照舔上唇角：“幻境里，我掀了你的盖头，轻薄你，掌管你的钱财。”
　　谛照：“我在蛟海看到了一些前世，好像和我有关。”
　　他托着腮坐在榻上，翘着脚尖当真在认真回忆。
　　“第一世，你是不得宠的皇子，我是见不得人的下人，从战场九死一生爬到将军的位置，你假意喜欢我，让我为你平定江山，坐稳皇位，最后灭我全族。我不恨你。”
　　“第二世，你是师尊，我是弟子，你对我照顾有加，无微不至，误导我喜欢你，最后你假意喜欢，用我的骨血通天道。我不恨你。”
　　“上一世，你是魔君，我是灵器，你假意爱我，让我无怨无悔当你的转化魔息的器皿。我咎由自取，不恨你。”
　　“你是不是想让我这么说？”
　　谛照想了想，道：“魔君的那位魔后，夙追仙君跟我不可谓不像，简直一模一样。”
　　他敲着额道：“九由，本君头晕，是不是吹泥人太过……”
　　奈何对方先一步阻住了他的话，道：“你看到了，自然已经知道，世上只有一个你。”
　　谛照想要挥开手，对方手掌攥的他手指发麻，谛照不由蹙眉，虽没什么感觉，眼角顺着落下一滴痛苦的泪，像是被什么人的记忆支配。
　　九由经不住心脏一阵抽搐。
　　不多时，那些令他躁乱的被人抽走，消失。
　　谛照眼看玩家九由的金币转到他身上。
　　任务完成，他这是从蛟族圣地进货，又推给了魔君？
　　*
　　芷鹭宫门一条石阶蜿蜒千里，通着一片苍耳坡。
　　适时荣定仙君捻着桃枝下定决心，只见仙气悄然而至。
　　“你来了。”
　　“何事神神秘秘，不能在芷鹭宫里谈，还不能让父神爹爹知道。”
　　谛照是日收到荣定山下一叙的飞书，也不知要事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荣定颔首应是，谛照更怪了，忽然，荣定指着上方道：“你看飞天的驴？”
　　“哪位仙家的坐骑跑出来了？”谛照一时不察，谁知看到了九由，招呼还未出口。
　　背后的人一用力，谛照人倒进苍耳坡里，九由眼明腿快，也没想到荣定来了这一出，先一步垫在了谛照身下，两人在苍耳里翻了一遭，眼看罪魁祸首逃之夭夭。
　　谛照动了动，面色不善。
　　九由：“腰扭了。”
　　谛照：“我好像多了什么？”
　　他随即借着九由的身体查看自己哪里别扭，最后两人面红耳赤起身。
　　谛照：“你当没看见，我当今日咱们没见过。”
　　他急着转身，应声脆响，谛照当场石僵，隐约听到背后笑声。
　　谛照贴着猞猁的皮毛一言不发，心想他这日事事不顺，回头在父神座下拜一拜。
　　芷鹭宫的牌匾近在眼前，谛照埋着脸见不得人，抓着猞猁兽的颈毛拍了拍，两人再无交谈。
　　谛照在宫门下翻身落地，猞猁迅速遁形。
　　小宫娥看到小仙君这一会儿工夫，扎成了刺猬，一边替小仙君摘苍耳，不免惊道：“谁这么大胆，敢对小主人扔苍耳。”
　　谛照冷哼：“我也想知道，荣定是吃了什么大胆，上来就是一脚。”
　　小宫娥不敢轻怠，转眼将事情告知了抚顶台。
　　夙勉看了好几眼，奇道：“荣定仙君可是仙界守规矩第一人，突然改性，还是对着谛照。”
　　神君指上灵光一闪：“下界一趟。”
　　夙勉求了好几天，也不见神君动容，转折来的轻巧，他倒是谨慎：“何事需神君亲自动手？”
　　神君淡淡：“繁衍生息。”
　　是夜，谛照沐浴更衣，等小宫娥离开，看着窗外出神。
　　不多时，兽爪在窗台上试探，谛照低声一笑，道：“没人。”
　　猞猁方才露出脑袋，只见皮毛上还是白日的苍耳。
　　谛照蹙眉：“你一直守在外面？”
　　九由：“仙君邀我夜半三更，我岂有迟到的道理。”
　　只见谛照看着他，再未开口，他上前询问，被人猛地舔了一下唇。
　　九由顿了顿：“小仙君今日醉了。”
　　谛照笑道：“荣定该是猜到了，才闹了今日这一出。”
　　九由：“新仇旧恨再添一笔。”
　　谛照：“房里闷，带我到温琼池，我有事要和你讲。”
　　猞猁从宫殿上方一跃，小宫娥穿过仙宫回到房间，谛照捏着猞猁的耳朵尖朝水声一转，猞猁心领神会，拔脚飞至温泉池畔。
　　温琼池是祝融渊上的瀑布温泉，这日谛照很是惬意，猞猁趴在池边，任由他梳理皮毛。
　　谛照：“我有些头晕。”
　　湿热的气息扑在九由面上，猞猁垂着眼眸，不等他回答。
　　谛照：“我没有对着泥人吹气，只对着……”
　　两人鼻息亲近，谛照脸色大变，猛地将猞猁拽进池中。折扇自方才两人的位置飞过，打断庭下柱，伴着垮塌声，猞猁看到了岸上悄无声息靠近的人影，一时间瞪大双眸。
　　谛照不觉另一边发生什么，对着收回的折扇，喊道：“爹爹!”
　　“照儿，爹爹一时失手，你当无事发生。”
　　谛照瞬间回头。
　　哪还有九由的影子。
　　*
　　适时主殿，神君正坐殿中，金冠束发，缀着珠玉，神色平和。
　　“说一说，这回让神君和本座亲自捉……你们俩花前月下。你究竟为何又来纠缠？”夙勉问。
　　九由：“我与谛照仙君两情相悦，结发立过誓。”
　　啻晕：“魔君九由，你知这是祝融幻境，真不算真，假亦不作假。你想要和谛照共赴鸿蒙，就是痴人说梦。”
　　夙勉：“九由，你的来历我最是清楚，你说的是真是假瞒不过我。世间的人心莫测，你想要别人的真心，你去拿便是，我芷鹭宫，神君的抚顶台，不是你想要便要，想弃便弃的道理。”
　　九由：“神君看，谛照生生世世先来招惹我，再弃我而去，又是何道理？”
　　夙勉：“你这是来找我们讨说法。”
　　九由：“是!仙君在人间不管是否历劫，不能因他是仙，我是魔，便可始乱终弃，置我不顾。”
　　夙勉：“不然呢？”
　　九由：“本座将昭告三界，抛弃我孤儿寡夫的正是谛照仙君，上回转台求一纸放妻书。”
　　夙勉勃然大怒，忽闻座上的人低笑了声，回头只见一侧的窗扇晃动，猛地脚下一沉，扑通!多了一个跪地的人。
　　“爹爹，您若将他一脚踢下回转台，我——”
　　“你也陪他一起。”
　　谛照抱着夙勉的腿，道：“我不会跟着他。”
　　夙勉眼皮一跳，果不其然：“昭告三界，孤儿寡夫的是我。”
　　“好啊，三界真有脸，等着你们昭告。”夙勉想了想，看着九由道：“你们前世结发立誓，人死如灯灭，不作数了。”
　　九由：“今日和前世也无不同。”
　　夙勉：“前世谛照只是灵器，无人照护，今日他有父神爹爹。”
　　谛照回眸看了眼九由，一头磕在夙勉的鞋上，道：“今日我们又看对眼了。”
　　*
　　啻晕捻着手中一枝绣球，道：“我想到师尊和师兄。”
　　他遥想当初，顿了顿，心中疑惑不减，酌漪神君选择在蛟海归寂，无了神灵，善魂已消，会不会还有……前尘旧事，由他们选择。
　　“前几日我从谛照的虚境内看到了师兄。”啻晕道。
　　夙勉沉眸：“松岸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