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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种子 生根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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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雾莲醒来的时候，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刺眼的白光从窗户外照进来，雾莲眼睛酸涩，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眼眶里蓄了泪。
雾莲浑身酸软，撑着身子艰难从床上起身，第一眼对上了洛维萨的红眸。
见到他醒过来，洛维萨明显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洛维萨上前扶起雾莲。
雾莲皱了皱眉，感到浑身无力，抬手揉了揉肩颈，“树呢？”
“什么？”洛维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迷幻森林吗？”
“对，他人呢？”雾莲紧紧抓住洛维萨的胳膊，急忙问道。
“他……”洛维萨犹豫片刻，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雾莲，没有直接回答雾莲，“这是他留给你的。”
“……留给？”雾莲敏锐地察觉到洛维萨的用词，急忙接过洛维萨手里的东西。
雾莲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一枚种子，在他手心里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雾莲双手抓紧种子，从中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波动。
温和，强大。
像树一样。
雾莲清晰地知道，这是树的力量，并不属于他。
也清晰的知道，树在以这样的方式陪伴着他。
双手合十，将种子紧紧收拢在手心里，雾莲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
雾莲力量的本源本来就是树，因此他想要安抚操控魔力简直是易如反掌。
幻境里，刺眼的光芒只闪耀了一瞬间就黯淡下来，雾莲一下子缩水变成了小孩模样。
被收走全部力量的雾莲小小一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雾莲。”树轻声道：“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雾莲闻言抬起头来，力量骤然涌入又骤然被抽走的感受并不好，身体难以承受这极端的变化，抬起眼来泪眼汪汪地看着树。
除了身体不适，真正让雾莲难受的还是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他再一次败给了树的力量，差一点再次被力量所吞噬。
雾莲本就受到幻境影响的心越发动摇，他对自己的肯定和信任越发稀少。
在伤心的同时，他还有一点委屈。
另一边，掌握着全部力量的树也并不好受。
这份力量对于他衰老残败的灵魂不是良药，反而是新的伤害。
就像一个本就摇摇欲坠，即将破裂的气球，被充了气以后更加脆弱。
树脸色苍白，却仍旧牵出一个微笑，“不要哭泣，雾莲。”
“时间很短，我也许来不及说更多了。”
雾莲闻言，连忙抬起胳膊擦掉眼泪，睁大了眼睛看着树。
“我会把我的力量从你身体中抽出，想办法存放起来，只有你才能使用这份力量。”
“这是我对你的保护。”
“那你呢？”雾莲急切地问。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树安抚他，“这份力量必须有一个意识看管，才能被存放起来。”
“我会将我的意识和这份力量存放在一起，全部交由你来掌管。”
“可是这样你不就……？！”
如果这样做的话，树仍旧会被困在这里，继续忍受他漫长时间的孤独，无法获得自由。
树明白雾莲未尽的话语，仍是坚定地点点头。
雾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再、再让我试试吧，我一定能掌控这份力量……”
“别着急，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树安慰他。
“雾莲，当你能够肯定自己，不会被这份力量操控的时候，我就可以得到解放。”树笑着说：“我等待着那一天。”
“我……”雾莲感到眼前一片茫然，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好不容易他可以坦然接受树的离开，却辜负了树的期待，无法吸收力量，反而连累树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雾莲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法掌握这份力量，反而会被吞噬，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弱小……
雾莲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雾莲。”
“雾莲？”
树又叫了他一声，雾莲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点点头。
雾莲看着树更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不是滋味
雾莲对树继续留下来这件事情不能完全高兴起来，更多的是自责。
是因为他的弱小，才让树不得不留下来，无法获得自由。
树怎么会不知道雾莲想什么，树无法放心他。
树看着雾莲，低声道。
“雾莲，不要自责。”
“这是我心甘情愿。”
“雾莲，我已经忍受了这么多年，这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你。”
“你不是我，要肯定你自己，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就是雾莲。”
雾莲听着，虽然无法完全肯定，还是怕树担心，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着叹了口气，“你啊。”
“雾莲，除了我的记忆，你也有你自己的记忆和体验，它们是你所独有的，独属于你的存在，而不是我的。”
“当属于你的存在越来越多，就可以与我的记忆相抗衡。”
“我想，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树轻笑着说。
“仔细想想，你并不需要成为我。”
树的声音越发轻柔，绿色眼眸里波动着温柔的光，“我希望你做自己。”
雾莲若有所思，抬头和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对视。
树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像平静的海，包容着一切。
温柔的声音传来，“雾莲，我相信你。”
连同那双含笑的绿眸。
就是雾莲脑海中最后的记忆。
……
雾莲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种子，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波动。
属于迷幻森林的力量。
雾莲将种子贴在自己的心口，从上面传来淡淡的温度。
雾莲问：“他有说什么吗？”
洛维萨那天第一次见到“雾莲大人”本人，仍旧对他的举手投足印象深刻。
绿眸绿发的男人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兼具着神明的神圣与精灵的美丽，看着温和，却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让二位长老安静下来，老实听从他的命令。
他说：“需要借用你们一物。”他看向二长老手里的种子，“用来存放魔力。”
二位长老对这位守护了精灵几百年的存在十分尊敬，没有多问什么就将种子交给了树。
就是雾莲手里这颗种子。
洛维萨回忆道：“他托我们将这个交给你，和我们说这里存放了你的魔力，希望你能好好使用。”
雾莲闻言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点头。
这和树跟他说的一样。
雾莲一直知道精灵族和自己的关系，互相利用，互相依靠。
失去了树对他的制约，那么接下来没有什么能够再限制雾莲。
树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雾莲的自由。
在树消失之前，作为交换，交给了二位长老一个上古流传的阵法，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来保护精灵圣地，因此，精灵圣地的危机虽然还没有解决，但一时半会儿也不再那么着急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等待洛维萨和洛伊卡尔所搭建的防护体系逐渐完善，来代替这持续了百年的旧法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洛维萨问道。
雾莲一时获得自由，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掌握力量，让树自由。
拥有自己的记忆，雾莲而非“雾莲大人”所拥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雾莲心里默默回想着树说过的话，却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做。
门外传来敲门声，洛维萨朝雾莲投去询问的眼神，雾莲没多想点点头。
“请进。”洛维萨一边扬声朝门外说，一边起身开门。
门开了，季清荷和霍灵率先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水镜。
季清荷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得到雾莲“没死，还活着”的回答，几人都放心下来，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雾莲你小子平时藏着掖着，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一手啊。”季清荷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雾莲的肩膀，“我可要努力留下你这么厉害的员工啊……”
“等等。”雾莲诧异地打断她，“我还可以做‘云游’的员工吗？”
“怎么，你想跳槽？”季清荷挑眉。
“不……”雾莲摇摇头，“只是，我用你们内心的弱点把你们困在幻境里……”
“你能看到幻境中的情况吗？”季清荷问。
“……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对不起。”雾莲闷闷憋出一声，绿眸黯淡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房间一下子沉默下来，雾莲身处这样的环境，难得觉出一丝不安。
“我没损失，只不过消耗魔力太多，你要记得请我吃好吃的。”水镜率先开口，无所谓地耸耸肩。
“呃……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季清荷挠挠脸，看向洛维萨。
“虽然有些尴尬，如果不说出去的话，其实没什么。”洛维萨开口。
霍灵连忙跟上一句，“我也是。”
看到雾莲自责的样子，洛维萨安慰他，“当时你的力量也不受控制，把我们困在幻境里也不是你的本意。”
“更何况，我想，能从幻境中离开，幻境里的心魔就不再是心魔，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洛维萨笑道：“只不过确实会不好意思……请千万记得保密啊。”
季清荷想起洛维萨幻境里的表现，悄悄笑了一下。
这是洛维萨独属于她的一面。
霍灵挠挠脸，“其实我想问，那种黑暗是用什么魔法造成的，我查了几本书都没找到……”
雾莲听了他们说的话，明显愣住了。
被包容，被允许，被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