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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酒 背井离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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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东方小姐，想要来点儿什么？”老板斜靠着柜台招呼季清荷。
“一杯绿果茶。”季清荷走到柜台前坐下。
等待饮料的时间，季清荷盯着伊利斯的一头红毛，好奇问道：“你的头发是天然的吗？”
“是啦。”伊利斯摸摸自己的头发，得意洋洋，“这可是我们老家的标志发色哦。”
伊利斯一脸期待，等着季清荷问他他的家乡在哪儿。
季清荷看着他这样，一副尾巴高高翘起的样子，故意拧过头去不理他。
伊利斯举着酒杯，不满地撇撇嘴。
“谢谢。”季清荷接过绿果茶，她很喜欢这种果茶，清香四溢，像现实世界百香果的味道。
酒馆老板绅士一笑，转身继续忙碌。
“幻境很不错，没想到你的幻术这么厉害。”伊利斯恭维道。
“一般般吧，还要多和您取经呢。”
“你这不是开得有声有色的吗，恐怕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伊利斯难得谦虚起来，摆摆手。
“还是有不少问题的，人手不够，规则不够完善……”
季清荷喝了一口果茶，清爽可口的味道在唇齿间留香。
“遇上不老实的客户就麻烦了……”季清荷若有所思地盯着伊利斯。
伊利斯心虚地摸摸鼻子，默默把椅子撤远了点。
季清荷收回视线，继续喝茶。
“作为补偿，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伊利斯对季清荷挤眉弄眼。
窗外寒风呼啸，酒馆里的火炉熊熊燃烧，酒馆里人来人往，吵杂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窗外沙沙一阵响，小鸟雀啾鸣着飞离树梢。
这时的场景充满了想象色彩，季清荷不由被带入到畅所欲言的氛围里，心里产生聊下去的冲动。
酒香和烤肉香交织在一起，季清荷感到一丝饥饿，招手向老板要了一盘烤肉。
“好吧，你赢了，洗耳恭听。”季清荷端正身体，做好了畅谈的准备。
伊利斯晃晃酒杯，在灯光下，红发和杯里的酒同样耀眼，闪闪发光。
伊利斯清清嗓子，“咳、咳……”
“很久以前，胡森特山是一座美丽的大山……”
“多久？”季清荷记得胡森特山是几年前封山。
伊利斯“哎呀”一声，挥手拦下季清荷，“别管，我烘托气氛呢。”
“好好，我不说……”季清荷乖乖听话。
“很久以前……”
……
漫天风雪，寒风如刀，刮得人皮肉发疼。
男孩一头红发，在雪地里红得如火，十分显眼。
男孩个子不高，一身粗布棉衣，又瘦又小，像个柴火棍一样瘦弱，却背着半个身子那么高的筐子，顶着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吃力地在雪地里行走着。
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小狼一般，死死盯着雪地，不肯放过任何一片雪地。
路过地上的枯枝，他泄愤一般用力踩几脚，才把它们放入背后的筐子里。
烦死了，每天都要捡树枝。
男孩紧紧皱着眉，踉跄着在雪地里行走。
哪个大英雄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我应该练剑、学习……而不是捡树枝！
他用力掰断手里的树枝，树枝不堪重负发出“咔嚓”的声音。
男孩板着张脸，大雪盖了满肩，顶着风雪，时不时弯下腰捡树枝。
突然，男孩脚下不稳，一下子滑倒在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踢了一脚脚下的雪，扬起纷纷的白雪。
男孩向脚下看去——
一块闪着琥珀色光泽的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清让他摔跤的不是别的，而是晶石后，男孩喜不自胜，急忙蹲下身去捡。
两指一用力，轻而易举的，晶石被拔了出来。
……
“所以，秘密就是那种晶石很容易拔出来？”季清荷恍然大悟。
“是哦，怎么样，好好感谢我吧。”伊利斯洋洋得意道。
“这倒是要谢谢你。”
季清荷掏出本子，在本子上唰唰写下这点。
“然后呢？没有结局吗？”
伊利斯摸摸后脑勺，他本来是不打算说的。
想了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开口了：“然后啊……”
……
男孩看着手心里的晶石，眼睛里流露出蜜一般的欢喜。
他轻轻地在手中颠着晶石，感受到手中微沉的重量，男孩满意地笑了。
男孩将晶石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的怀里，转身朝家中走去。
男孩的脚步轻快了起来，越来越快，脚下生风，逐渐跑了起来。
风吹过他的脸庞，他痛快地大笑。
太好了！如果能卖掉这块晶石——
他就有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买铁剑、买纸、买笔……！
他要离开这里了！
男孩一路狂奔跑回家中，大风将他的头发吹成一团杂草。
看到眼前的木屋，男孩慢下脚步，缓了口气。
男孩一把推开门，大声喊道：“阿爸！你看！”
男孩手里高高举着晶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屋里的男人。
男人一头红发束起，个子高大，一双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正沉默看着手里的卷轴。
男人面色平静，放下手里的卷轴，步伐沉稳地走过来，把晶石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男人沉默片刻，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
“阿爸，这个晶石很少见！它可以卖多少钱？卖了这个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读书了？”男孩眼睛亮亮的，仰头天真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男人欲言又止，不知道要说什么。
“刚刚的通知，胡森特山要封山了。”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男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沉沉地说。
男孩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那、那我们该去哪里？”
“国王安排了补偿金和新的住所，不会让我们无家可归的。”男人安抚男孩。
男孩难掩地激动起来，双眼发光，“真的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男孩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男孩兴奋地在屋子里转圈，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男人并没有这么高兴，只是靠着墙坐下，少见地拿出烟斗，沉默地抽着。
男人手里擎着烟枪，深深吸了几口烟，眼睛略微睁大了些。
白色的烟雾弥漫，遮住了男人的神情。
妻子抹着眼泪从房间里出来，站在男人身边轻轻拢住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屋子里，夫妻两人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沉默着将头靠在一起，彼此从对方身上汲取温度。
……
“那块儿石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值无价之宝，值点小钱，但是小孩子嘛……”伊利斯挑挑眉，做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毕竟对他还是很珍贵。”季清荷道。
伊利斯一愣，“那也……确实。”
老板把烤肉端给季清荷，“请用，小姐。”
“谢谢。”季清荷点头道谢。
老板听了一点半点，感慨道：“这一封山就回不去喽。”
伊利斯赞同地点点头，“是啊。”
……
他们一家人搬离了胡森特山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在新的土地上开启了新的生活。
那块晶石被一直保留下来，男人时不时拿出来打量它，眼中夹杂着一丝怀念，日复一日，这块晶石越来越光滑。
男孩虽然不懂父亲为什么不卖掉他，但还是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件事就渐渐忘记了。
男孩逐渐长大，却仍旧想着要去闯荡世界。
一天，他对父母提出，要卖掉晶石，做他创业的初始资金。
男人和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不舍。
对上儿子坚定的眼神，夫妻二人还是妥协了。
男人将钱交给儿子后，少见地又抽起了烟枪，点了火衔在嘴里，呆呆的看着喷出的烟雾。
隔着烟雾，儿子还没有从快乐中脱离出来，没有看到男人眼里的泪光。
……
“……感谢国家，感谢国王，他们搬离了胡森特山。”
伊利斯双手合十，比了个“感谢”的手势，夸张道。
“再后来呢？”季清荷听得入了神，停下叉子问道。
“再后来？”伊利斯举着杯子，一时说不上话。
伊利斯忽而停住了，放下手里的杯子。
“儿子出去创业了呗。”伊利斯耸耸肩，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红发。
季清荷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埋头吃了一口饭。
原本滑嫩可口的烤肉好像少了丝味道，季清荷吃得不是滋味。
“唉，”老板靠在柜台边叹了口气，“他们还有回去过吗？”
伊利斯摇摇头，一顿，不自然道：“这……谁知道呢。”
“这……那块儿石头成最后的念想了。”老板感慨道。
季清荷点点头，默契地没有多问。
伊利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吧，老板。”伊利斯对老板笑道。
“哎，哎。”老板转身离开去倒酒。
季清荷默默地看着伊利斯一系列动作，不知道说什么。
伊利斯一拧头就看到一双沉沉的黑眸盯着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怎、怎么啦？”
季清荷摇摇头，“没什么。”
“哦哦。”伊利斯一头雾水，“那我就先走了。”
伊利斯起身，穿上外套。
“酒……你不要了吗？”季清荷问道。
“给你了。”
伊利斯头也不回，几步走远。
“欢迎你再来！免费！”犹豫片刻，季清荷还是遥遥对他喊道。
伊利斯回身一笑，冲她挥挥手，蹦跳着离开了。
门外大风打在脸上，他反倒觉得痛快起来。
……
“唉？他人呢？”老板把酒端上来。
季清荷摇摇头没说话。
吃完饭，她拿起酒尝了一口，辣。
她只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离开了。
只剩下玻璃杯里的酒在柜台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