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葬礼上要唱什么歌呢』 ...
-
大概又过了十来年，小野婆婆寿终正寝了。葬礼是虚主持的，虚不太想做这个、但松阳难得强硬了一回，郑重的要虚去体验人类的逝去是怎样的。
因为这里不过是一个小村子，所以葬礼办的并不大，村里所以跟婆婆认识的人都来了，虚不是每个人都能叫上名字，遇上不认识的松阳就在识海里给他提示，一圈见下来竟也得了个“重情义”的评价。
葬礼有专门办白事的人去教虚怎么做，在人群中安稳生活了那么久的杀人鬼做起这些依旧有点笨手笨脚，曾经还没到松阳胸的小孩现在已经长得跟松阳一般高了，脸上的神态也学了七八分去，在识海里面对面的这么一站就像站在水边往下看似的，只是比起松阳那样的温暖、虚更多了几分冷漠疏离，刘海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梳起来了，看起来很是精神。
“今天要跟大家一起守夜哦。”
松阳说。
他看着虚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手上拿着一串佛珠的样子，不知怎的居然在心底生出几分怀念来。
一圈一圈盘成塔状的香缓缓燃烧着，一晚上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短的时间、体感却格外的长，被布置成灵堂的房间安宁寂静，谁都没有再讲话。
婆婆走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像是没有遗憾、很幸福。松阳要虚自己体会人类的生命，虚注视着婆婆的脸，心里却觉得有一道难以言喻的隔阂横在他们之间，连同些许情绪一同隔开了。幼时的经历与松阳的教导让他得知自己是不老不死的，而人类总会有死去的那一天，即便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相遇注定分离也要与他人结缘么？
虚向松阳提出他的疑问，他看见松阳浅绿色的眼里在注视婆婆灵枢时流露出的哀伤，莫名有些烦躁。
松阳没有直接回应虚的疑问，他觉得这样重要的问题得虚自己找到答案才行，说到底松阳也不确定就这么教虚去学习人类的感情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觉得如果在久远的曾经虚能被人善意的对待的话、那就太好了。
松阳抬手去摸了摸虚的脑袋，也许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在相处时就会有些缺乏距离感。虚有些不爽、但也没躲，直勾勾地盯着松阳，又问。
“人与人结缘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太空泛了，不如缩小一些、具体到某些事例，比如他在生活中某个瞬体会到的幸福。
“意义么、对每个人都不一样呢。蜉蝣朝生暮死，夏蝉不知春秋，可即便是这样短暂的生命也会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人类同样如此、有时候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还为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即便背负了那样沉重的责任也依旧要继续走下去，哪怕在大多数时候活着才更加痛苦。”
“如果我能学到更多的人类的情感，是不是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坚持了呢？”
松阳对虚说，也像在对着自己说。
天快亮了、能看见天边微微泛着晨光，虚不置可否的从识海中离去接管身体，大概是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像前世的虚那样对人类深恶痛绝，总的来说算是好开始吧？反正他们之间的时间无穷无尽，一定能找到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方法活下去的。
也许因为今天是虚头一次面对重要的人死亡的日子——尽管虚不承认，但松阳觉得就是这样——所以虚没像往常一样与松阳呛声、沉默了不少。
他注视着灵枢一点一点被光照亮，听见松阳在他耳边说现在是『告别日』了。
葬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后是将遗体下葬。一切结束后他们回到了屋子里，爷爷很早就睡下了，屋子里似乎空荡荡的。他们注视着同一片月光，虚忽然开口唤了声他半身的名字，松阳看向虚、静静的等着虚往下说。
“只有我们是永生不死的。”
他说。
“所以只有你不会与我分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葬礼上要唱什么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