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真界钓鱼大王》朋友你上火吗

99、琼花的覆灭

　　陆无瑜的精神高度集中，粘腻的魔气触须干扰着他的感知，到这个程度的战斗，画面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信息，眼睛随时可能欺骗自己。
　　闭眼，冥冥中，数只无形的眼瞳自虚空猛然睁开，缓缓眨动，像是什么远古神明在苏醒。

　　这是他当时在养气城和百煞秘境都用过的“开天眼”增强版。

　　琼花老祖隐进海水般的魔气中，那股莫名的针刺感却始终如芒在背。

　　无形的眼遍布战场角落，没有形体，只有纯粹的注视。
　　每一道视线落下，却没有在空气中激起哪怕细微的涟漪。
　　风的方向、灵气的流动、甚至琼花老祖裙摆上沾染的血腥气息——一切都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线条与色彩，呈现在陆无瑜的意识里。

　　琼花老祖看见，那个男人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却像是踏在她心口。她脸上的天真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灿烂——灿烂得几乎要裂开。
　　“陆无瑜。”她歪着头，红裙在魔气中翻涌，“你是在找我的位置？”

　　陆无瑜没有回答。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不会跟将死之人说太多废话的冷漠酷哥，但现在，他确实没那个心情和精力跟琼花老祖东扯西扯。

　　囚影的剑身微微震颤，剑身如漆黑的水银般流淌，剑刃薄得几乎透明，泛着模糊了边界的光。

　　“给你挑个不会污染环境的好坟地。”

　　话音落下，剑已至。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灵气爆发的前摇，没有招式起手，只是纯粹的——快。
　　快到琼花老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那道白影就已经穿透了数层伪装和屏障，穿透她的本体。

　　魔气如濒死的章鱼腿疯狂涌动缠绕绞杀，试图缠上那道白色身影。
　　换作旁人，只需沾上一丝，便会被那暴虐的气息侵蚀神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可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虚空中那些无形的眼瞳始终注视着一切。每一根触须的轨迹都被精确预判，他的身形在密集的魔气中穿行，如白鹤掠过芦苇丛，片叶不沾身。
　　琼花老祖终于笑不出来了。

　　红裙翻飞，无数道魔气凝成实质，如万千毒蛇同时昂首，朝那个方向噬咬而去。那是足以淹没一座国家的攻势，魔气过处，连空气都在哀鸣。

　　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气洪流，陆无瑜的脸上没有恐惧，眼中的兴奋似海水退潮，只遗留下一种近乎机器般冷漠的平静。

　　他好像找到状态了。

　　多久没这样正儿八经为了杀一个生物而竭尽全力了呢……时间久远得他都有些陌生。

　　他一向是个和平主义者。

　　囚影横在身前，剑身是吞噬一切的黑，扭曲的触须也无法在上面倒映出画面。

　　下一秒，囚影变了。
　　不是剑动，是剑变，那柄长剑在瞬息之间分裂成无数道银丝，每一道银丝都精准地对上了一根魔气触须。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激烈的碰撞——银丝轻轻划过，触须齐根断裂。
　　下一个瞬间，陆无瑜手中囚影变为阵旗，旗面在洪流中猎猎作响，无数阵法凭空亮起圈圈纹路，将魔气镇压分食。

　　琼花老祖仰起头，那张稚嫩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恍惚间，她好像终于在虚空看见了那些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红裙破碎，魔气溃散，像一只被捏碎的洋娃娃。

　　“你……”

　　囚影重新化作长剑，没入她真正灵魂的命门。

　　剑身刺穿的瞬间，魔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沿着剑刃涌入他的身体。
　　这是她最后的反击——以自身陨落为代价，将毕生修行的暴虐之气全部灌入这个杀她之人体内。

　　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真想看看，陆无瑜成为魔修后，李道乾那群正道不可置信的表情……

　　琼花老祖的身体开始崩解，像一朵枯萎的花，化作飞灰散去。她最后看见的，是那个白衣男人垂眸收剑的样子，干净、利落、不沾尘埃。

　　可她没看见的，是他收剑之后。

　　魔气在体内翻涌。

　　那些粘腻的暴虐气息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经脉中游走，试图侵蚀那道清明的神智。虚空中无形的眼瞳一只接一只闭合——那是他主动收回的。不需要了。

　　战斗已经结束。

　　可是——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的远方，那里都是他熟悉的气息，是他并肩作战过的好友，还有……楚沉泽。

　　陆无瑜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渴望。

　　那些魔气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杀戮的快感，告诉他刚才那一剑是多么美妙，告诉他——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可以杀更多。

　　他想杀更多。

　　陆无瑜眼底嗜杀的凶性正在苏醒。

　　囚影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变化，剑身泛起不正常的暗红。它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像是在提醒什么，但于事无补。

　　「塔」的边缘，察觉到战场中心的波动正在散去，变成一片死寂后，几名天骄都提起了一口气。

　　“宗主……”杞霈出声。

　　“无瑜胜了。”
　　李道乾知道杞霈想问什么，他随口回答后，面色没有轻松半分，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该干活的时候——

　　“叮———”
　　鬼魅般的黑影从虚空中飞出，楚沉泽眼眸微微睁大，因为他认出这柄目标明确、直取李道乾项上人头的黑剑，正是囚影。

　　它那滔天的杀意不再是对着魔修，而是对着陆无瑜面向魔修时被护在身后的好友。
　　作为陆无瑜的本命法器，它会一丝不苟地执行主人任何命令，即使它知道主人现在理智不清，即使它知道主人本意并非如此——

　　在即将触碰到李道乾的那一刹那，它微微迟疑了瞬间，就在这个瞬间，绝渊出鞘，挣脱李道乾的防护，挡在了囚影的锋刃下。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闵弘的重剑停在赶来拯救李道乾的半空，天衍宗太上长老冲破云层的锁链滞住，万剑宗太上长老的剑影正堪堪变成实物，幻音铃只响了一声。
　　他们好像都有些愣神。

　　闵弘的脑子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怎么记得，绝渊的材质虽然顶尖，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止住囚影的攻势，难道当时他们炼囚影的时候偷工减料，还是为了讨好我的亲传，给绝渊用了什么禁忌的材料……

　　“嗯？这剑不错。”
　　笑意盎然的声音从不知何处响起，一只手自虚空出现，抓住了停在半空的囚影的剑柄。

　　楚沉泽同样破开防护，上前握住绝渊，眼眸沉沉地与状态明显不对的陆无瑜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