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真界钓鱼大王》朋友你上火吗

151、回家吧好吗 老李（留守

　　晨光倾泻而下。

　　昨晚楚沉泽什么都没看清，此刻一切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袒露无遗。
　　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有的提着公文包，有的端着纸杯，有的低着头看手里那块发光的板子。
　　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红色的尾灯交织成流动的光河。
　　街边的店铺热热闹闹，叫卖声夹杂着店员搬动货物的声响，早餐铺里时刻不停地响着油物下锅的滋啦声。

　　一切都是鲜活的、嘈杂的，没有半分虚妄的模样。

　　楚沉泽有些不自然，陆无瑜的手便从裤袋里抽了出来，带着干燥的热度勾上了他的小拇指，令其微微一顿，反手抓紧。

　　“蓝星……没有阵法和灵气，是如何做出这些器物的？”

　　“当然是人类的智慧。”
　　陆无瑜笑起来，没管路上因为他和楚沉泽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泰然自若地牵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解释：“这是一段复杂的演变历程，现在驱动这些的能量大部分是电……以后我可以去给你找几本书。”

　　在早餐店买了豆浆和油条，他们走过密集的商业繁华区，走到了滨江路。
　　江边的风比街上的要大一些，吹得楚沉泽的发丝轻轻扬起。两个人在晨光中并肩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暗色。

　　有好几次，楚沉泽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

　　几个拿着“手机”的路人甚至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举高“手机”，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些目光，但陆无瑜已经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住了他，笑眯眯地站在那几位路人的摄像头面前：“几位，不要乱拍，删掉。”

　　在没有灵力的蓝星，陆无瑜的核善笑容依然威慑力满满，这是经年累月的气质沉淀。
　　那几个路人只感觉如果自己不按他说的做，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拧掉头。

　　他们顿时脚底发软，微张着嘴，支支吾吾老老实实地将手机揣回自己兜里，眼神乱飘着走开。

　　陆无瑜回到楚沉泽身边，以一种保护意味极强的姿势揽住了他的肩膀，一脸打趣：“看来就算是幻境，也没人能挡住我们万剑首席的魅力。”

　　楚沉泽还是不太会接他这种直白的夸赞，耳廓红了红，选择低下声音去问：“你也挡不住？”

　　“哈……”
　　陆无瑜近得几乎要亲上他的脸颊，打了个响指：“当然咯～”

　　“你把我迷得神魂颠倒，我亲爱的首席。”

　　楚沉泽没说他现在已经从首席晋升成剑尊，美滋滋地享受陆无瑜的情话。

　　太阳往西边偏下，他们没有再沿着江边走，而是拐入了一条上山的石径。
　　石阶不宽，两侧是茂密的树木，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空气中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与方才江边的喧嚣截然不同，楚沉泽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到了一处平台。

　　走出树荫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幅巨大而精细的工笔画，高楼林立，江水如带，桥梁如虹，车流如织。
　　远处有山峦的轮廓，近处有飞鸟的掠影，天是浅浅的灰蓝，云是淡淡的棉絮，太阳藏在云的后面，将云的边缘染成一圈柔和的金色。

　　楚沉泽站在平台的边缘，手掌撑在栏杆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无瑜站在他身侧，看着远方。

　　“这是我的家乡。”忽然，陆无瑜开口。

　　他不再嘻嘻哈哈，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这座城市，这条江，这条路，这座山……都是我的家乡。”

　　楚沉泽没有说话，静静聆听着。

　　“我用了很多年，都没能回到这里。没想到现在距离它最近的这次，是靠着你的牺牲。”陆无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像怀念，甚至连释然都算不上，他好像只是在单纯叙述一些东西。

　　“我在茧里面那段时间，愿意为了结束那场无休止的囚禁而去死。”

　　楚沉泽握着栏杆的手指骤然变白。

　　“后来在桥界，为了报答老李他们的救命之恩，我便可以为了修真界拼命。”

　　“我那时没有太多的精力缅怀过去，只是在每一次意识回归的时候，都会恍惚地出现蓝星的幻觉。我无数次回忆这里的街道，这里的气味，这里的声音，这里的……人。”

　　“不，不是具体的谁，我只是平等地欣赏构建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他真觉得自己是天选男主的料，无父无母无牵挂，两眼一闭就穿越，可惜估计是本虐主文。

　　“很奇怪对吧，一方面我很热爱这个世界，另一方面在这里却找不到一个具体的可以在乎的生物。”

　　“有可能只是因为茧里太无聊了，导致记忆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我的执念。”

　　楚沉泽很少很少听到陆无瑜袒露心声，他总是喜欢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以最轻松的姿态面对所有人。

　　对于修真界来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习惯了陆无瑜会以兜底的身份解决一切困难。
　　但他也是人，他也会难过，痛苦，迷茫，是什么造就了如今的陆无瑜？

　　楚沉泽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心如刀绞。
　　他虽然改变不了过去，但他会尽一切努力把握未来。

　　“我有时候会梦见以前的我，他看起来是真正的阳光开朗，我努力在变回以前的样子，结果好像出了点差错。”

　　陆无瑜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平平的，便扯了一个灿烂的笑：“反正以前的我，不会在任何时候都能笑起来。”

　　“在没有被干预的梦里，看不清脸，听不清声音，记不住细节，就像隔着一层雾看一盏灯，知道光在那里，但摸不到。”

　　叙述的话锋一转，陆无瑜长长吐出一口气，带起愉悦的情感：
　　“后来，我便收到了上天让我经历这些，而给我的补偿。”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楚沉泽的侧脸上，嘴角带着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是你。”

　　楚沉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紊乱。

　　“你就是我找到的意义。”

　　风吹过山顶，树木沙沙作，远处城市的喧嚣被风隔绝在山下，这一片小小的平台上，只剩下两个人、一阵风、和一颗在楚沉泽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

　　由陆无瑜和蓝星规则共同构建的现实的幻境，在这片心跳声中悄然消散。

　　楚沉泽在这片虚妄的真实里，唤醒了陆无瑜差点被规则湮灭的意识和理智，他即将从那具驻守魔界无数年的躯壳中，以融了三界规则的最强形态，彻底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