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你惹错人了 你以为我是 ...
-
陆无瑜喜欢看楚沉泽维护自己的样子,他对槐瑶的言论也不恼,而是将手从楚沉泽腰侧绕过,按下他欲出鞘的剑柄:“我们虽然是来挑事的,但也不用你动手。”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的手撑在自己下颚上,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对特使一脸不屑的槐瑶:“百药谷的少谷主当面蔑视我,多有意思啊~”
他这句话可没隔音,被本就怒气冲冲的槐瑶听了个正着。
“你到底是——哦,我知道了。”
她的眼角扬得高高的,唇边露出几分嘲讽与讥笑:“我当是谁呢,鼠迹狐踪之辈,也能当得上一宗的大师兄?”
“也不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陆无瑜笑得愈发玩味,当对手太过弱小时,连放狠话都让人内心毫无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好笑。
百药谷连谷主都不敢这么跟他讲话,却被他女儿做到了,真是人生新体验,也不知道百药谷的祖坟会不会冒青烟。
倒是隐在他旁边的楚沉泽眼神冷得想杀人,绝渊在刀鞘中缓缓出刃,寒光微闪,又担心扰了陆无瑜的兴致,便强行克制自己的出剑的欲望。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兴致可言,这人骂自己可以,但居然敢骂陆无瑜,他此刻内心杀意沸腾。
“积点嘴德吧,小孩~”
陆无瑜终于出现在槐瑶眼前,堪堪落在肩侧的发尾微微翘起,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他脸侧,衬着那张张扬到近乎妖孽的脸。
几乎令在场的都晃了晃神。
这人眉骨分明,眼尾微挑,一双桃花眼里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微上扬的弧度里写满了肆意的狂妄。
他站在阳光里,抬手随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发尾从他指缝间翘出来,像是在跟他作对:“听说,你喜欢楚沉泽?”
“陆……陆无瑜……”槐瑶怔神片刻,但一想到他连天骄榜都没上的“废物”的实力,这才稳了心神,重新端起莫名的优越感:“那又如何?”
陆无瑜摸着下巴,眉眼带笑,那股笑意却不是对着槐瑶:“但是我也喜欢他呢,怎么办,你要和我抢吗?”
全场除了躲在暗处默默脸红的楚沉泽,就只有衍天特使的反应最为激烈:喜喜喜喜欢?!
楚沉泽……居然敢勾引我家大师兄?!
堂堂万剑首席,怎么这样!我和万剑宗不共戴天!
槐瑶皱起眉头,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喜欢楚沉泽,虽然他确实颇有姿色,但一个男的……真是不知廉耻。
也不知道天衍宗怎么让这么一个人登上高位。
“陆无瑜,我奉劝你,别肖想你不该得到的,我才是他的良配。”
……这女人,是专门来阻碍自己和陆无瑜结成道侣的绊脚石。
楚沉泽周身气压越来越低,他真想让这个出言不逊的绊脚石永远闭嘴,但陆无瑜迟迟没有发出指令,他也无法轻举妄动。
“你还带了另一个人吧。”槐瑶为自己的敏锐自得:“那个威胁我的家伙,怎么不出来见见?”
楚沉泽向来沉默寡言,她也甚少出谷与楚沉泽有过交集,因此只见过他的脸,却没听过他的声音,只当那个冷冰冰的男声是个争着表现的陆无瑜的跟班。
她可不蠢,百药谷谷口守卫有好几个金丹,她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我一直觉得,百药谷选继承人的方式不是很好。”
陆无瑜忽然开始说其他的东西,就在槐瑶以为他怕了在转移话题时,他却朝后伸出手,一道低压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搭上陆无瑜的手心。
“像百药谷这种把继承人圈定在直系血脉上,很容易造成德不配位之人上位,如此封建的制度,你看,弊端就出现了。”
这下,纵使槐瑶再迟钝,也知道陆无瑜是在阴阳她了,她勃然大怒——却看清那出现的人的面容。
墨发高高束起,看着一丝不苟的俊朗面容却有几缕碎发垂落耳畔,眼眸微微低垂,睫羽浓密却遮不住眼底的杀意。
那是一种淬了霜的冷,他的五官分明是极出色的,偏偏那股冰冷的气质压过了所有的颜色,让人不敢多看,也不敢靠近。
“沉泽……?!”
“这个称呼,也是你配叫的?”
楚沉泽抬眼,他往日虽然感情淡漠,但也很少对一个人如此厌恶:“挟义相逼,强求令我护阵,既未允诺,便自以为能拿捏于我,更辱我道侣,不知敬畏。”
“若百药谷日后由你这等人物执掌,那我万剑宗与你百药谷,再无盟约可言。”
他其实更想直接拔剑用武力来解决这件事,但陆无瑜那股笑吟吟的样子,凭他对他的了解,这种笑代表见到了稀奇的事物,代表陆无瑜很想知道眼前人能愚蠢到什么地步。
如果自己一剑砍了她,那陆无瑜就没得乐子看了。
于是楚沉泽配合着陆无瑜的想法,很难得地没有直接选择动手,而是吐出了这么一长段话。
槐瑶本来就不属于聪慧那一挂的,要不然也不会顶着百药谷千金的名头在谷里碌碌无为这么些年,还要靠着槐仪自己出错才能被宠爱她的父亲提到少谷主的位置。
她脑子都快不够用,却敏锐地从楚沉泽那段话中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道侣?!”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不可置信,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允许!”
“你算哪根葱?嗯?我和他道侣用得着你这个小卡拉米同意?”
陆无瑜揽过楚沉泽的肩膀,宣示主权般侧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无视一众呆傻的谷口守卫和天衍特使,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对你们谷内的争权夺利不感兴趣,但是……”
“你明里暗里想逼迫我家的万剑首席就范,这我可真忍不了。”
陆无瑜笑得很温和:“给你一天时间,把你造成的恶劣影响抹除,我可以从轻处置。”
槐瑶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气不打一出来:“别以为傍上了沉泽你就能威胁到我,我可是百药谷的少谷主……”
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端着百药谷未来谷主的架子,言辞间满是对“天衍宗这个得位不正的大师兄”的不屑,甚至妄图以两宗交情为由,逼楚沉泽放弃陆无瑜,转而为她突破护法。
“百药谷少谷主,呵……”
陆无瑜咧嘴:“这么些年,槐清风的家教还是没有丝毫长进。”
“我早就说,孩子有变坏的苗头了就得及时纠正,不然越长越歪。”
话音刚落。
整座百药谷的灵气骤然凝滞。
楚沉泽猛地转头,陆无瑜还是那个陆无瑜,桀骜不驯地笑着,笑容甚至比方才更灿烂了几分。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意,不是来自单纯的杀气,而是来自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差距。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不再收敛。
槐瑶身旁的侍女在这个刹那忽然想到,所有关于天衍宗大师兄的花边小报都说过,没人知道陆无瑜的实力到底在什么层级。
此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像一座山一样砸了下来。
陆无瑜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法相,没有异象,可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修士都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颤栗——仿佛是蝼蚁感受到了即将落下的大脚,仿佛猎物感受到了掠食者的目光。
那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凝视。
槐瑶的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字——逃。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
楚沉泽认识陆无瑜到现在,或者说,陆无瑜从桥界出来的这些年,一直都是以一个相当低调的形象在世间行动,似乎和普通的宗门弟子、管事、长老没什么不同,不过身份更神秘了些,性格更张扬了些。
时间会抹平一切,外界已经过了八百年,总有人会忘记他的危险性,忘记这人看起来再怎么慵懒无害,也完全可以轻易碾碎一个势力。
陆无瑜现在真正地、彻底地不装了。
是自己低调太久,导致有的家伙连他陆无瑜的人都敢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抢。
他揽着楚沉泽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瞬间出现在百药谷上方,懒洋洋地扫过整座谷地与山脉,像是在看一片微不足道的蝼蚁。
“槐清风,现在应该已经成了你们的太上老祖,这么大的动静不出来看一下?”
“还是说——得我亲自叫他滚出来?”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百药谷的大阵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护山大阵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随时都可能碎裂。
槐瑶已经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了,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可这个意识来得太晚了。
风声停了。
鸟鸣绝了。
整座百药谷死寂一片,只等着一个答案。
然后,从百药谷最深处,那座终年被药雾笼罩的禁地里,传来了一声慌乱的应答。
一道白发童颜的身影从药雾中走出,衣袍凌乱,发冠歪斜,竟是连正经穿戴都来不及,便踉踉跄跄地朝前殿赶来。
槐清风,百药谷的太上老祖,上任谷主,那个传说中已经化神后期,半步合道的绝世强者。
这样一位大宗地基般的存在,此刻活像一个被先生点名责罚的学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在百药谷所有人的注视下,对着那个还抱着另一个人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躬身:“见过老大……后辈不肖,与她父辈有关,在下常年闭关,实在不知……”
听着太上老祖的“狡辩”,整座百药谷,鸦雀无声。
陆无瑜冷笑。
果然还得把这些老家伙都薅起来才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