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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吃我一记天雷 这!就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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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降下多少狂轰滥炸的雷劫后,一道璨金的圆球终于突破黑色闪电,晃悠悠地向上漂浮起来。
天地间似乎为之一静。
黑压压的雷云不再肆虐,而是开始聚拢,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缓慢游走,每游走一分,天地间的威压便加重一分。
那威压之重,已让周蕴站立不住,跪倒在地,连百里外远远眺望天空的修士都经不住手脚发软,连忙往外撤。
止风亭的湖边绿地已然变成一片焦土与黑岩,只有那片湖,依然静得诡异,仿佛方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天雷,不过是一场与它无关的幻梦。
楚沉泽杵剑而立。
绝渊的剑身深深没入地下,剑锋卡在裸/露而出的裂纹纵横的石缝中。
他双手交叠按在剑首,整个人全靠那柄剑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的视线里只有一片白。
不是雾气的白,是雷光灼烧后的、灼热的、刺目的白,方才那第八道雷落下时,他最后一次抬头望向天空,然后便再也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失明了。
他知道这是暂时的——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金色圆球破裂成如行星环的碎片,金丹已碎,那颗被陆无瑜压制了数次的、早已凝实得近乎妖异的金丹,终于在雷火中轰然碎裂。
那一瞬间,楚沉泽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碎裂之后,是新生。
元婴。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成功带来的喜悦,突然喉间涌出大量鲜血,杵着剑,半跪在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没有一处不在流血,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轻轻震颤。
那是被雷击过度后的余韵,也是即将到来的第九道雷的预兆。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最后想要抹除掉他存在的雷,正在成形。
头顶那片劫云已经不再是云,而是一座悬在天空的深渊,而这座深渊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天地间的威压便重上一分。
一切的声音都仿佛逐渐在离他远去,不是失聪,而是那威压太重,重得连声音都被碾碎。
可他还是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靠近。
脚步声。
楚沉泽微微侧了侧头。
有人在向他走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不疾不徐,像是在雨后闲庭信步,每一步落下,周围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威压便松动一分。
他知道是谁。
“陆……”
他想开口叫出那个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喉咙里全是血腥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脚步声没有停。
“无瑜……”楚沉泽声音更低,明明在这之前已经请求过帮忙,却在这个时候莫名变得固执:“我……能行……”
蜿蜒的血迹顺着他的七窍流出,那道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
没有人说话。
但楚沉泽能感觉到,有一个人正站在他身边,离他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气息随意得就像刚从睡梦中苏醒,与他此刻满身的血腥和焦灼截然不同。
一只手按上他的头顶。
那只手很轻,很暖,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一只手上感觉到笑意,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嗯嗯嗯,你行你行,但是嘛……”
陆无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他熟悉的调侃的笑,在旋转的深渊下好像被无限拉扯,显得有点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膜,充满恍惚的不真实感:“我还年轻,可不想守寡当鳏夫。”
我怎么舍得让你守寡……当然也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楚沉泽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试图站直身体,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那即将降临的毁灭,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在颤抖,感觉到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头顶的手移开了。
下一秒,那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
楚沉泽来不及说完,陆无瑜已经抱着他向前,目标正是真正的止风亭,那片仿佛凝固了千年的湖。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带着坠入水中,那水冰冷刺骨,却又奇异地温柔,像是无数只手托住了他们,那双手臂始终紧紧箍着他,那个怀抱始终将他牢牢护住。
他被摁得那样紧,紧得几乎透不过气,紧得脸颊贴着那人的胸膛,听觉回归,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是如此清晰。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被人暗算后坠入河流之中,意识模糊地在水中沉浮,心里全然是等待死亡降临的绝望,但现在不一样了……
雷光追入水中,陆无瑜抱着楚沉泽,身后的雷劫咬得死死的。
陆无瑜垂眸,怀中人浴身的血液被湖水带走,在不透光的水中飘散缕缕暗红。
嗯……有点心疼。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的,在陆无瑜的履历中,他曾经亲眼见证过比这还要血腥数倍的死亡,也不过是心中默哀一瞬,但现在陌生的心疼感觉……
他轻轻地拂过楚沉泽眼角,擦去了血痕:“楚沉泽,睁眼。”
他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沉,陆无瑜把他换了个姿势抱着,让他的头搭在自己肩膀,只能看见深不见底的下方。
雷劫此刻正劈开湖水,以摧枯拉朽之势追向他们的身影,湖水在雷光下沸腾,无数气泡翻涌而起,将他们下沉的轨迹映成一道惨白的剪影。
很可惜,这副被雷劫追杀的刺激场面只有陆无瑜能看见,而楚沉泽看见的是另一面的场景。
在那一瞬间,借着雷光,楚沉泽看见了陆无瑜被映得银白的轮廓侧,更深的黑暗中,有某种巨大得难以想象的、活着的存在,沉睡在湖底最深处,呼吸缓慢得像是以年为单位,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片湖水轻轻震颤。
……蛟龙?
那只盘成一团的蛟龙,鳞片在雷光下泛着幽暗的青光,它还在沉睡,对即将降临的毁灭一无所知。
而蛟龙庞大无比的头颅之上,一个穿着天衍宗宗门服饰的年轻女子,正悬在水中,双手结着一个诡异的手印,眉心有一缕黑气正缓缓探出,伸向蛟龙的额头。
那黑气粘腻如触须,令人本能地感到厌恶。
陆无瑜把自己也翻了个身,手扣在楚沉泽胸前,嘴角咧出猖狂的笑。
一石二鸟,爽啊!
“冯鹊”的脸上还带着即将得手的兴奋,正全心全意地催动着那道夺舍的魔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正在降临的雷劫。
楚沉泽知道陆无瑜在笑什么了。
下一瞬,陆无瑜抱着他加速下坠。
紧追不舍的第九道雷劫在陆无瑜精准的引导下,向着湖底那个正在行夺舍之事的魔修,和那条沉睡近千年的蛟龙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