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神明「芙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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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与她一模一样的镜中之人。
镜中的少女轻声呼唤她的姓名，告诉她，枫丹的灾祸迟早会出现，一切会按照预言那样发展，逃也逃不掉。
“我会告诉你能让大家都得救的方法，只是……你可能要经受一些痛苦……”
芙宁娜听到还有希望，松了一口气，她想为什么非要她来经受痛苦，但她还是说：
“如果有一个天平，一端是全部枫丹人的性命，一端是我自己的痛苦，想也不想天平会往哪边倾斜吧？”
她有着喜怒哀乐，该狂妄时狂妄，该懦弱时就懦弱，是有缺点、不完美的人类，却是芙卡洛斯神性的理想，也是神明同样爱着的人。
于是，在镜子面前，作为人的芙宁娜开始了她扮演水神的表演。
只要她能做到，镜子里的她就有对抗预言的办法。可一旦她的身份被戳穿，最后的希望就会消失。
以人类之躯扮演神明难于登天，所以她只能扮演人类想象中的神明。
她面对的难题不会是如何摸索「神性」，而是对抗「人性」，克制自己的本能与欲望。
「我承诺你，一切都会在一场盛大的如同戏剧般的审判中结束，所有人都会得救。」
那么，作为神明，该如何统领自己的子民呢？正义之神自然希望带来一个公平公正的时代，她如此诚恳地说道：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后如果有任何疑问或者意见，欢迎提交到枢律庭，枫丹的未来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
然而她还不太清楚，此刻还不是一个和平安详的年代，内忧外患之下，太过温和的神明与君主无法满足人们的心理需求。
深渊魔物的侵袭，枫丹内部的腐败，数道烈火灼烧着枫丹。这样软弱，没有主见的神明，让他们如何能看到未来的希望？
强势，有存在感，能够打消一切顾虑，枫丹需要这样的精神支柱。
芙宁娜注定要去扮演那个形象，将原本的自我藏在面具之后，从此她行于自己的命运之上。
她期盼着镜中的自我承诺的那场盛大的审判，能够对抗预言，终结一切罪孽的美妙审判。只要等到这样神圣的审判，那她就能够守护住枫丹。
因此，她时常待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期盼着下一场审判能洗刷枫丹人的罪孽。
芙宁娜喜欢审判吗？
一开始她是喜欢的，那令人兴奋又期待。然而，在经历诸多审判后，她的内心很难说出喜欢二字，因为她见证了诸多的恶。
“这样的人，真的有必要守护吗？”
正在检律庭工作的布奈尔穿着他的制服，他初入枫丹便因为美露莘的缘故选择成为了芙宁娜的眷属。
芙宁娜和美露莘相似程度很高，因此他很喜欢和芙宁娜相处。
布奈尔刚来到人类社会不久，他还没办法对人类这个种族生出多少爱来。他爱着美露莘，然后才是爱着与美露莘们类似的人。
或许到检律庭并不适合他，但这也是他能够迅速了解枫丹规则的地方。
只是歌剧院这地方除了一些看不太懂的贵族自娱自乐的剧目外，无非就是一场又一场座无虚席的审判，自然也不可或缺罄竹难书之徒的角色，所作之恶骇人听闻、令人作呕。
“所以枫丹才须要审判与正义，不是吗？”芙宁娜说，“更何况，世间又不只是这种十恶不赦之人。”
“世间有我们值得守护的人。”
芙宁娜说看向布奈尔，她的神色十分坚定，让布奈尔第一次触及到了她的本真，选择继续向她靠近。
她居于正义之神的高位上，不就是要殆尽所有罪孽，守护住那些该守护的人么。
就算她并非真正的神明芙卡洛斯，但只要她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着人们的尊敬与供奉、欢呼与喝彩，那她就必须要手持天平，承载公平与公正，履行身为水神的职责。
倾听了解子民的心声，为了寻找降低水平面的方法而搭建起遍布整个大陆的情报网，参与枫丹的革新……
受人爱戴，是芙宁娜的必然；忍受孤独，是芙宁娜的选择。
爱的血肉早已与神明的假面纠缠生长，或许在这面具下她无法表露本我，却已成为自我。
枫丹在那维莱特与芙宁娜的共治下日新月异，百年时光以来枫丹早已脱胎换骨，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正让芙宁娜越来越恐惧，预言降临的话，那人们更美好的未来都将湮灭在海水之中。
背负诅咒的她无法如凡人般死去，那个渺茫的希望带来的责任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压抑、孤独、无力萦绕着她，心理磨损无可挽回地将她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芙宁娜连自己落泪都察觉不到了，只能以水元素充盈的谎言掩饰。
——好想和人倾诉啊，哪怕一个人也好，可是那样就前功尽弃了吧。
扮演神明的第182376天，她将这个秘密封锁在内心近五百年。
随着那位金发的少女将她引入昏黄灯光布满的狭窄屋内，一条岔路出现在芙宁娜的面前，她停在路口，看向荧坚定且充满鼓励的眼神。
“我是「见证者」，对我倾诉就好。”荧金色的眼瞳如蜜，似在引诱她踏入陷阱。
星海之外的旅客，连提瓦特都无法捕获她的命运。
“假如提瓦特的一切是舞台上的戏剧，那你仅仅是歌剧院中的「观众」，对吗？”
——如果是她的话，倾诉应该也没问题吧？可是…如果一切没有像预想的发展，承受风险的是整个枫丹的民众啊…
——不行，芙宁娜，你不应该自私…
——可是，万一真的没关系呢？芙宁娜，你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稍微自私一点也可以吧？
——你又不是要做多么过分的事，只是找一个合适的人稍微倾诉一下自己的烦恼和痛苦，应该没关系吧？
——错过这个机会，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了哦？
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思绪略过百年时光中她所记住的面容，先是镜中的自我，将伪装神明的任务托付给她，从此她开启了数个春秋如一日的演出。
然后是布奈尔，需要她指引的眷属慢慢成长，最终站于她身前，为他挡下数次危难。这位栗发青年如今却孤身前往胎海，只为延缓灾难到来的时间。
那维莱特也是一位可亲可敬的朋友，在诸多方面为她提供便利，维护她身为水神的威严。这位公正严明的审判官为了枫丹呕心沥血，正为预言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那公墓墓碑上刻下的笔划，一个个名字汇成叙写枫丹历史的诗歌，她记得举办追悼会时的阴雨连绵，也记得表彰会时的晴日暖阳，记得每一次调查的水文数据，记得预约来访者的姓名……
自扮演水神以来，她记得枫丹的一切。
——天平的一端是全部枫丹人，另一端是我。所以枫丹人拥我登上神位，于是正义之神手中的天平向人们倾斜。
——如果只牺牲一个人就能让枫丹存续下去的话，那就选择我好了。
——毕竟，我可是枫丹的神明啊。守护枫丹，就是我的责任。
“没什么，我没什么想倾诉的。我可是神明「芙宁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为观众，直到谢幕之前，你就好好地见证我吧。”
还有小伙伴看嘛？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